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发现已经二十个未接电话，当然来自汤牧臣。
她拍了拍脑袋，暗叫一声糟糕。
学英语的时候太投入，她居然忘了，汤牧臣有十一点钟打电话过来的习惯。
“对不起，刚才找了一个英语老师去学英语，所以把手机放在房间里了。”杜嫣然第一时间就回了个电话给汤牧臣，道歉在前，认错在后，他应该不好意思骂人了吧？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声音，让杜嫣然以为线路出了问题。
或者是打错了？
难道她表错了情？
她疑惑地正要检查一下手机线路，汤牧臣的叹息声，终于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真的忘了……”杜嫣然再度认错。
“是啊，你现在已经把我忘到脑后去了。”汤牧臣平静地说。
杜嫣然一下子听出了他平静后面隐藏的怒气，吓得一个哆嗦，正要把自己在表演课上学到的知识活学活用，汤牧臣却又再度开口。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现在在拍戏，很辛苦。早知道，根本就不该让你接这部戏，洛煦简直是剥死人不偿命。”
“呃……”
杜嫣然后悔了。
早知道，刚才就跟他说拍戏拍到现在好了，自己急不可待地招认什么呀！
“收工那么晚，怎么还去学英语？你想学，回来我教你不就行了？你不知道我一直在国外念书的么？”汤牧臣的火气，渐渐地露了出来。
杜嫣然反倒松了口气。
不怕他生气，就怕他用那种平静得似乎如同镜子一般的湖面，谁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之间就会火山爆发。
“今天比昨天收工早了一点，正好有位英语老师，我就去请教了一番。”杜嫣然赔着笑脸解释。
“你们剧组有英语老师？你们拍的不是《倩女幽魂》吗？”
“是。”
“那还配备老外干什么？”
杜嫣然小声解释：“不是外国人，是中国人，只不过英语程度比较好。”
“我的程度更好。”汤牧臣不服气地说。
“那个……我是学中国式英语，目前打算应付考试的。”杜嫣然咕哝，“你的程度太高了，我不敢学。”
“拍戏本来就够辛苦的了，还学什么英语！你以后要是想进军国际舞台，我可以给你当翻译。”
杜嫣然咋舌。
谁请得起汤大总裁这种翻译？人家分分钟是要以万计的。
“只是有备无患，不见得我就能登上国际舞台。”杜嫣然谦虚地说，“我的英语在学校的时候就没过六级，找工作的时候，才知道一个英语六级，其实还是蛮有用的。好多招聘条件都列明需要英语六级的程度，我觉得也有道理。比如像汤氏这样的跨国公司，就需要能看得懂英语的函件。”
“找工作？你还需要找什么工作？”汤牧臣诧异。
“我说的是以后，也许娱乐界混不下去，或者混两年以后老了，那不是要工作吗？”杜嫣然振振有辞。
“你未雨绸缪也太早了点吧？”汤牧臣哭笑不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杜嫣然反驳。
汤牧臣欣然地发现，杜嫣然伶牙利齿的时候，就表示心情还不错。
所以，他稍稍放了一点心。好吧，至少拍戏还能带给她这样的福利。
“昨晚做恶梦了吗？”
“没有，中间就醒了一次，恶梦刚刚开了一个头，正好我就醒了，所以今天的精神特别好。”杜嫣然笑嘻嘻地说。
“那是你睡得太晚！好了，你快睡吧，总是这样熬，你的身体别给熬垮了。如果吃不消的话，就回南华。”汤牧臣担忧地说。
“知道。”杜嫣然回答得很轻快。
她怎么会吃不消？真当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吗？
手机上的通话时间，显示的是二十九分钟。
“早知道我应该办个衡州当地的电话卡，天天长途，费用太高了。”杜嫣然咕哝了一句，然后又看了几个单词，一边在心里默背，一边熄灯睡觉。
据说，临睡前的记忆，是最好的，所以她给自己定下了每天晚上背诵十个单词的任务。
听着是不多，但日积月累，词汇量到考试的时候，就能全部解决了。
杜嫣然很快就睡着了，在梦里，仍然挣挣扎扎，看到汤牧臣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手里挽着白色婚纱的新娘。
欢快的《婚礼进行曲》，混合着纷纷扬扬的彩带往下飘洒。
整个画面，很唯美。
所以，当杜嫣然在半放醒来的时候，还有点不理解。
这样的梦，也算是恶梦吗？
为什么自己的后背，还会冷汗涔涔？她害怕自己病倒，赶紧起来又泡了一包板蓝根喝下去，才觉得暖气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能是做恶梦做得太习惯了，所以到了这个点就会醒。”杜嫣然解释着自己被“惊”醒的原因，然后继续翻个身入睡。
只是那个场景仍然一幕幕地不断回放，让杜嫣然也一次次地醒过来。
“这是怎么了？”杜嫣然烦恼地扯了扯头发。
她可不想成为剧组第一个因为过度工作而倒下的演员，她需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能够演好这个角色。
她摸过手机看了看，凌晨四点。这个时间起来早锻炼的话，实在是有点离谱。更何况，这部戏的工作强度，每天都在山路上或跑或跳，已经不用额外再作另外的锻炼了。
目光落在手机自带的日历系统上，又怔忡了一下。
汤牧臣的婚期，就在下个星期。
难怪她会一再梦到婚礼的场景，而且新郎的面貌宛如昨日。
可是那个新娘，怎么不太像刘苜若呢？她闭着眼睛再度回忆那个场景，还是想不起来那位新嫁娘的面孔。
奇怪，明明汤牧臣在她的梦里，面目清晰得似乎可以数清每一根睫毛，偏偏新娘的脸，似乎只是一团模糊，只能隐约感觉得到身材小巧，完全不像是刘苜若的大骨架。
大概是我不希望那个新娘是刘苜若吧？杜嫣然叹了口气，再度熄灯入睡。
有时候，人都喜欢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