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很快乐地练着歌，偶尔接收英文和法文的函件，然后用英文写摘要。词典查得多了，居然能把一篇法文资料看懂一半，她精神大振，继续乐此不疲地查词典看法文。



    当然，发音是由汤牧臣教的，她也在网上下载了一个课件。练歌练舞之余，坐下来擦汗的时候，就听听法语课件，日子过得既充实又悠闲。



    汤牧臣也恢复了一周回来吃四顿饭的频率，杜嫣然也不知道他哪天不回来，所以每天都做好了饭菜等她，连带自己的营养也蹭蹭往上涨。



    一个月后称重发现，自己把失去的重量又补了回去。镜子里的那张小脸，居然又有点珠圆玉润的意思了。



    “手感比以前好多了。”汤牧臣笑谑。



    “因为胖了，以前只有骨头的地方都长出脂肪来了嘛！我不知道你居然喜欢杨玉环型的，那芙蓉姐姐也不错。”



    “环肥也好，燕瘦也罢，只要是你，不管是什么样子，都好。”汤牧臣的情话，说得越来越顺溜。



    杜嫣然窃笑，然后去泡花茶。



    最近她多喝玫瑰花和菊花，因为养颜和明目。连带汤牧臣也跟着明目外加养颜，杜嫣然笑称他的脸色也比以前白了。



    汤牧臣顿时黑了脸。



    他一个大男人，要白干什么？他又不打算改行当小白脸，还是蜜色或小麦色的肌肤更适合男人的品味。



    “今天是贵妃茶。”杜嫣然笑嘻嘻地把茶壶带进了书房，“不喝就只能喝纯净水了。”



    她从汤牧臣的礼物盒里拆出来一套茶具，是全玻璃制品，造型小巧精致，用来泡花茶正好。既养眼又润肺。



    “什么贵妃茶？”汤牧臣好奇地问，“是杨贵妃喝过的么？”



    杜嫣然于是叹息：“红尘一骑妃子笑啊，历史上的贵妃，再没有一个比她更出名了。如果不是马嵬坡香消玉殒，再由白居易玩了一出《长恨歌》，历史上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她呢？”



    “父亲公然抢走媳妇，这种女人就算不肥也很出名。”汤牧臣轻笑。



    也对。



    杜嫣然摸摸鼻子，这种八卦在哪个朝代都会引起众人围观。



    “这好像不是茶叶，枸杞红枣……难怪叫贵妃茶，就是给女人吃的嘛！”汤牧臣有点哭笑不得。



    “嗯，是用红枣和枸札冷水上锅煮开，然后小火加入玫瑰山楂，起锅时加入红糖搅拌均匀而成。”杜嫣然得意地说，“从网上刚学到的，补血养颜。”



    “我不用补血，也不用养颜。”汤牧臣脸色发黑。



    “知道，所以为你准备了另外一种贵妃茶。”



    “不要。”



    “这种是茶叶了，不是用红糖红枣做的。”杜嫣然吃吃地笑，“严格地说来，是乌龙茶的一种，产自台湾。我拆茶具的时候发现的，再不吃新茶变陈茶，就不稀奇了。”



    这还差不多。



    汤牧臣喝了一口就皱眉：“这茶，怎么似乎有种甜味？难怪起了个这么女气的名字。”



    “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蜜香茶，当然有点蜜似的甜了。”杜嫣然悠然自得地喝着自己的贵妃茶。



    “你喝吧，果然是女人喝的，贵妃茶。”汤牧臣失笑，“还是给我来杯咖啡，现煮的。”



    “晚上喝咖啡不好。”



    “咖啡的兴奋效果只有四个小时。”汤牧臣反驳，“现在才七点钟，十一点钟就过劲了。那时候，我们都还没有到睡觉的时候呢！”



    “因人而异，有人十个小时以后还会觉得睡不着觉呢！两种贵妃茶，任君挑选。或者……喝牛奶？”



    “算了，牛奶吧！”汤牧臣只能退而求其次。



    “好。”这一次，杜嫣然很爽快地起身去热牛奶。



    汤牧臣微笑。



    其实喝习惯了，牛奶也不见得难喝。在杜嫣然的软语温存之中，他已经养成了晚上喝牛奶的习惯。



    尤其是她因为喝过牛奶，有一种淡淡的奶香味，那种味道更好闻。



    婴儿的身上，也会有那么奶香味吧？不过，他们是来自母亲身上的母乳味道。



    他心中一动，看向杜嫣然，看到她拿着熟悉的药片，就着贵妃茶一仰脖就吞了下去。



    “嫣然！”他忽然叫。



    “嗯？”杜嫣然侧头。



    “不要再吃避孕药，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汤牧臣脱口而出。



    杜嫣然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你没有搞错吧？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她已经大意错过了一次，所以其他什么药都可以忘记，唯独避孕药一定会按时吃。如果再一次中标，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喜欢孩子……”



    他不止一次地看到，公园里她会看着婴儿推车怔怔出神。



    “他们是上天派来的天使，谁会不喜欢？”杜嫣然淡淡地说，笑容隐没，然后低头坐在电脑前，迅速地开始工作。手指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十指如同穿花的蝴蝶一般。



    当然，屏幕上的字，其实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字母，谁也不知道那些字母组合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孩子，男的像我，女的像你，一定很优秀。”汤牧臣轻声说，没有抬头看她的表情。



    “不会有了。”杜嫣然伤感地说，然后埋头不语。



    她的声音，带着清冷冷的节奏，就这样轻轻地在书房里缓缓地飘散。



    不会有了……



    她的感慨和遗憾，就在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里，却让人心魂俱碎。她的心脏抽动得厉害，那些她以为可以刻意遗忘的过去，又被他轻轻地提了起来。



    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里面不见得就是精美的礼物，也可能会是一个恶魔。



    “我们可以有的。”汤牧臣固执地说。



    “如果你想要个孩子，那就和刘苜若……你们俩的孩子，才能正大光明地走在阳光下，然后继承你的姓氏。”杜嫣然摇头，迅速地站起身，“我去加点热水，茶有些凉了。”



    她拿着茶壶匆匆地走出去，刚倒的茶当然没有凉，只是她不想就这个问题，再与他“商量”下去。



    事实上，这件事本身，根本没得商量。汤牧臣究竟想要干什么？一面拖延婚期，一面却又想要与她有个孩子？



    杜嫣然心慌意乱，不小心打翻了茶壶。粉红色的贵妃茶，流到了雪白的地砖上，仿佛是一滩血迹，触目惊心。



    她的心里，也洇上了一块血迹，怎么拭也拭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