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去，杜嫣然在电梯口踌蹰了一会儿，不知道往哪边走。
“一会儿汤先生会过来吃晚饭的。”桑甜儿的眼睛里似乎带了点笑意，虽然脸上还是平平板板的似乎没有表情。
“他……”
“晚上你可以和汤先生回去。”
“呃……”
杜嫣然尴尬得俏脸发红。
“当然，如果你觉得呆在那边更舒服，也可以回那边，一会儿直接过来吃晚饭就行了。”桑甜儿似乎善解人意，却让杜嫣然再度脸红耳赤。
汤牧臣说得对，这些秘密人家完全知道，所以不会对她的生活产生影响。
“那我还是回那边去吧，电脑还在那里，我需要完成一些工作。”杜嫣然狼狈地说，郑重考虑，是不是让汤牧臣把这两位精英人士撤换。她们的存在，给自己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然后才拍了拍脑袋，现在她已经有保姆了，根本不必自己做饭。
可是，不做晚餐，她干什么呢？踱到书房把电脑打开，却没有再见缝插针地利用这段时间去淘米洗菜，而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一点点亮起来。
汤牧臣回来的时候，看到书房里没有亮灯，疑惑地喊：“嫣然？”
“嗯，我在书房。”杜嫣然的声音很快传出来，然后探出头，“桑甜儿说我们一会儿到隔壁去吃晚饭，所以我就无所事事了。”
“怎么不开灯？”汤牧臣打开电灯开关，皱着眉头问。
“一时没有想到。”杜嫣然干笑，“回来的时候天还亮，反正电脑屏幕是亮的，也就懒得站起来了。”
“怎么？似乎不大习惯这种生活？”汤牧臣笑问。
“嗯，本来回来就像打仗似的，先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解冻，然后再开机，回厨房淘米洗菜，插上饭以后再回书房。如果没有急件，就出来拖个地擦个桌子什么的。可是我今天回来一看，家里都收拾好了，连被子都被铺得平平整整。所以，我就只能坐在这里了……”杜嫣然的语气里多有抱怨。
“这是为你减轻负担，你还得了便宜卖乖！”汤牧臣笑骂，“你可以有时间看看电视上上网，不用再做这些琐碎的事了。”
“要不，让沐裴就收拾那边吧，这里还是我来收拾。”杜嫣然想了想说，“要不然，我怎么觉得自己成了资本家的娇小姐，好吃懒做。”
“因为你需要时间去做更有意义的工作。”汤牧臣严肃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而你的价值需要体现在更多的地方，而不是做家务。”
“可是做家务也不浪费什么时间，我可以一边拖地一边哼歌，既放松也不耽误练歌。”杜嫣然强词夺理。
生活里忽然多了两个人，她觉得极度不习惯。
“嫣然，这些年，你做得够多了。”汤牧臣涩声说，有些后悔一直在压榨着她的剩余劳动。
她说不适应，那是因为她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每天的工作都是高强度的。
“我们是等价交换，不是吗？”杜嫣然微笑，然后迅速地打了两行字，“今天的急件我已经处理好了，次急件也做好了。”
“所以，你看，把你从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里脱开身，你可以更好地帮助我。”汤牧臣得意地笑。
“是啊，英明的总裁大人，现在可以过去吃晚饭了吗？”杜嫣然没好气地把文件夹拖进共享文件里。
“好。”汤牧臣点头。
“不知道沐裴做好了没有……”
“好了。”
“呃……你怎么知道？你已经过去看过了？”杜嫣然奇怪地问。
“不用看，这点火候都掌握不住，那她四年的功课就是白学了。”汤牧臣淡淡地说。
杜嫣然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自我反省，似乎汤牧臣回来，经常会遭遇到晚饭没有做好的尴尬，然后两人叫外卖。
果然是非专业人士，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啊！杜嫣然于是心平气和了，自己不是家政专业的，在某些细节方面确实把握得不好。
“宵夜还是要你做的。”汤牧臣轻声提醒。
“嗯，没问题，汤先生。”杜嫣然轻笑，掏出钥匙开门。
“以后直接按门铃就行了，不用随身带钥匙。”汤牧臣说。
“又不费事。”杜嫣然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反正衣服有口袋。”
汤牧臣也没有介意这些小事，杜嫣然显然还没有适应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慢慢来，他不急。
香气扑鼻，餐桌上果然已经放好了菜。
“咦，她们呢？”杜嫣然奇怪地问。
“我们先吃。”汤牧臣不以为然地说，“她们等会儿再吃。”
“统共也就四个人，不如一起吃吧？”杜嫣然不安地说。
“不用。”汤牧臣摇头，率先举筷。
杜嫣然的目光不住地瞟向那两个房间，汤牧臣却轻轻地用筷子轻击她的碗沿：“吃饭吧，一点都不专心。”
“可是她们……”
“司机和保姆，这是她们现在的身份。所以，你不用和她们同桌吃饭。”汤牧臣说，“中午你们一起吃了吗？”
“没有。”杜嫣然摇头，“沐裴把菜端到我房间里，我和陆敏佳一起吃的。”
“嗯，还算懂事。”汤牧臣嘉许。
杜嫣然汗颜，听口气，好像她们一桌吃饭，就是她不懂事了？又不是封建社会，她也没有把桑甜儿和沐裴看成是下人。
她们一个拥有A1驾证，武力值一流，一个则是家政专业毕业，下人有这么强吗？
汤牧臣却很自在，还不住地为杜嫣然布菜。
“我不喜欢吃鸡肫。”杜嫣然抗议。
“是谁说自己不挑食的？”汤牧臣笑谑。
“那个……我的意思只是……”杜嫣然苦着脸，“太多了。”
“浪费是可耻的。”汤牧臣用她的话漂亮反击。
“但这次不是我浪费的，菜也不是我做的。”杜嫣然抗议。
“如果你不想明天吃剩菜剩饭的话，就多吃一点。当然，我指的是她们俩吃这些剩菜，不是你。”汤牧臣低下头，平静地说。
杜嫣然无语，恨恨地挟起了一筷四喜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