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在临睡前，才期期艾艾地把风雅倩的意思说了一遍。
“你是想接拍这部电视剧？”汤牧臣不动声色，只是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微微一僵。
“是的。”杜嫣然温柔地看向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庞真合作。”
“不仅仅是庞真，我也不喜欢你和洛煦合作。”汤牧臣咕哝，“对我来说，他们都是不安定的因素，和你走得太近了。”
杜嫣然失笑：“除了洛煦，我不知道还能接谁的戏。因为他们并不像洛煦那么了解我，知道我在某些方面更加擅长。你也知道，说到演戏，其实我的演技真的不怎么样，只是纯粹地表演自己而已。”
“庞真呢？”
“他是个好演员，而且很乐于帮助新人。”
“不是每一个新人，他都愿意去帮助的。”汤牧臣冷笑。
杜嫣然不说话，只是在他的臂弯里翻了一个身，背朝向他。
“不要这么现实吧？”汤牧臣无奈地说，“我也没有说不答应，就急着给我脸色看啊？”
杜嫣然急忙再度翻身朝向他：“那么你是答应了？”
“你要是真的喜欢，那就去拍吧，我持保留意见。”汤牧臣不满地说。
杜嫣然喜不自胜，伸展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我遗憾的。”
汤牧臣看着她欣喜得发亮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啊，他怎么值得她再度遗憾，在他曾经负过她以后？
没有人比他更想看到她的笑靥如花，看到她俏皮地眨眼和鬼脸。
心里却有点沉重，他并不想让她和那位名导那位名演员有过多的接触。庞真对每个新人都会这么热情吗？也许只有杜嫣然才会相信这样的说辞。
他的危机感并非空穴来风，庞真和洛煦的态度都有问题。
杜嫣然笑嘻嘻地说：“这样一来，我就真的是影视歌三栖啦！”
“是啊，离你的梦想又近了。”汤牧臣脸上笑着，胃里却泛着酸。天知道，他并不希望她成为巨星。
那样的光彩，他会觉得太耀眼。
“梦想就在不远处等着我。”杜嫣然忍不住哼起了一首老歌。一般来说，只有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下，杜嫣然才会哼歌。当然，除非是她有意识地练歌。
真有这么高兴吗？汤牧臣强迫自己释然。既然答应了，就放手让她去做吧，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只要她的梦想里，不曾把他放下。
“四十二集电视剧，要拍几个月？”汤牧臣不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预计是四个月。”
“这么快？”汤牧臣意外地问。
“嗯，洛煦想在年前播出。”
“不必一下子都拍完的。”
“我知道，但是洛煦这次是还人情债的，然后他的目标会盯向国外。不过，如果这次《血色黄昏》不能拿到最佳外语片，可能还要厚积薄发。”
“他的心真大。”
“你说过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杜嫣然俏皮地笑，“连我的心也变大了，刚刚开始唱歌的时候，我甚至不敢参加歌唱比赛呢！”
“是啊，你的心已经野了，只是别忘了回来的路。”汤牧臣恨恨地说。
“回来？只要你……”杜嫣然没有说下去，有些话题永远都那么沉重，所以她很快又转换了话题，“雅姐很看重我这次的电视剧表演，她希望我拿到飞天奖。”
“恐怕有点难度，洛煦是名导，但国内并不只是他一个名导。当然，这次《倩女幽魂》成为电影节大赢家，他也算是意气风发了。”
“他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杜嫣然崇拜地说。
这样的目光，让汤牧臣心生嫉妒。
“有才华的也不是他一个，拿到奥斯卡最佳导演奖才是真的实力。”汤牧臣刻薄地说。
“有点难啊，毕竟不是本土，而且要用英语拍摄。”杜嫣然摇了摇头。
“这个不是问题。”汤牧臣却持相反观点。
“如果照你这么说，不是语言的问题，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一位华人导演拿到过这个殊荣？甚至连华人演员，也没有能够在奥斯卡成功封帝封后。”
“其实，最大的问题，是种族歧视。对于白种人来说，我们黄种人是非我族类。”汤牧臣轻叹，“所以，语言并不是唯一的拦路虎。”
杜嫣然沉默。
“你想拿奥斯卡？”
“废话，这种机会当然谁都想要。”杜嫣然失笑，“不过，我离这个梦想还太遥远啦，只能学好英语，做足准备而已。”
“有梦想，就有可能会实现。”汤牧臣倒没有再打击，“剧本看清楚了没有？不会有尺度过分的镜头吧？”
“没有，是古装剧，你也知道古代人多矜持，怎么可能会……想多了。类似红楼梦的，你看到里面有那种镜头了吗？”杜嫣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知道他的醋劲有点大，杜嫣然是无论如何不敢接类似的戏的。
就算他同意，她也放不开手脚去演，最后一遍又一遍的被叫NO，更难为情。
“我没有看过红楼梦的电视剧，不过书上好像隐晦地描写过一段。就是说贾琏和王熙凤大白天做那个的事情。”
杜嫣然脸红：“也没见你看别的情节这么仔细……王熙凤是已婚的妇人，四小姐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最后不还是结婚了？”
“只是洞房而已。”
“洞房啊……”
“不会有那些镜头，最后一幕是新郎把新娘的红盖头掀起，然后就全剧终了。你想的那种镜头，不存在。”杜嫣然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然后轻轻地咬在他的手臂上。
“没关系，电视里没有，我们可以有。”汤牧臣忽然侧身，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身上，“好不好？”
“不好。”杜嫣然脸红耳赤，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他紧紧地扣住了腰。
“我答应了你这么长的离别，你也不好好地安慰我一下？没良心的小东西，我想你。”汤牧臣低喃，伸手熄了灯。
“牧臣！”杜嫣然轻声说，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