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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番外—大皇子的初恋
    柏洛第一次见到王睛,那年他才十二岁,她十六岁,周太傅续弦,虽未大摆宴席,作为太傅的学生,他应当前往祝贺。



    那天,她一身大红袍,略施粉黛,低垂鬓发上仅斜插一支镶嵌珍珠碧玉步摇,就再无其它装饰,却更显她的花容月貌如出水芙蓉,清新自然。



    她柔顺的坐在太傅身后,眼角含笑,一言不语,她与宫里的那些美人不同,美人们花枝展招,只为争皇上的宠爱,而她就那么安静的坐着,低头垂眸,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第二次见面是在宫里中秋宴会上,皇上请了公卿大臣,大殿上流光溢彩,杯光交错,歌舞升平,而他却在殿外的花园里,暗自伤神。



    他不想进去,不想看到二弟得意的笑容,不想看到薛贵妃狐媚的假笑,不想看到皇上对他投来冷漠的眼神。



    他,柏洛,虽然是皇上的长子,却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他的生母只是一个宫婢,皇上喝醉了酒临幸了她,然而,他的出生并没不能改变母亲的命运,母亲病死的时候,皇上甚至没来看一眼,同时,他也是幸运的,不过他的幸运来自他的二弟,太后不喜薛贵妃,为了打击她的势力,太后把他过继到皇后名下,因皇后不能生育,这样,他也算是位嫡子了。



    但是皇后一心向佛,不理后宫之事,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太后把他接到身边,细心教导,请来三朝元老周太傅来当他的老师。



    但是,太后又何尝是真心关怀他,在他印像里,他从未见太后对他笑过,她总是板着脸对他讲治国之道,宫庭礼节,堪比太傅还严厉,每日完成不了功课,免不了受到责罚,棍责,罚跪,不准进食……在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得到一丝亲情的关爱,他无非是太后对付薛贵妃的棋子。



    他没有外戚做靠山,他在宫里常受其他皇子的欺负。



    中秋佳节,团圆之夜,唯他感到孤独。



    “大皇子,你怎么在这儿?”



    柔美的声音如三月的阳光。



    他缓缓的抬起头,迷茫的看着近在眼前那张关怀的面孔,一丝恍惚,这样的笑容只在母亲脸上看到。



    “我,我……我在这里观月。”他结结巴巴。



    她轻轻一笑,与他站在一起,没在说话,抑望着天空。



    阵阵暖风吹来,她的长发轻扬,神态安静,在月光的相映下,她就如天上下凡的仙女。



    皎皎空中孤月轮,她其实与他一样。



    第三次相见,同样在御花园里,他与二弟打了一架,脸上带着伤,她难掩惊鄂的表情,随后,却蹲在他的面前,从袖中拿出绸帕,轻轻拭擦他脸上的污垢……



    “大皇子往后不可再调皮……。”



    轻言细语,如暖流从心中流过。



    从此以后,她的笑容己深深刻入心底,他喜欢去太傅家,只因她的亲切,她会为他做可口的糕点,会为他缝袖口的断线……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直到她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很伤心,却不明白为何伤心。



    皇上的冷淡,贵妃的讽刺,二弟的相欺,使他明白要在宫里生存,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他开始讨太后的开心,开始向权臣靠近,开始努力学习,终于一次,他做了一首诗,得到皇上的称赞,他看到太后脸上的笑容,看到大臣们脸上的笑容,看到了贵妃的惊慌,那一刻,他才知道,“大皇子”三字所代表的意义。



    他很开心,再次来到太傅家,他告诉她,皇上的称赞,她为他高兴,他向她表白,送她玉佩,她惊鄂的拒绝,逃之夭夭。



    是呀,他们的身份是如此尴尬,他怎能有此想法,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意,他仍旧常出入太傅府,她却避尔不见,他怒了,问她为何,她苦笑,



    “你是皇子,我是命妇,伦理不容。”



    他知道他不但是皇子,还会是将来的帝王,帝王拥有一切权力,他告诉她,



    “等我,我一定娶你。”



    后来为了不给她带来麻烦,他减少了与她碰面,他让沈士桢代为传信,她也把所写的诗词带给他观看。她是多才的,众人都知她善长棣书,楷书,却不知她也善长草书,他们的书信都以草书为掩,她善长呤诗作画,她的诗里能读到安静与祥和,在他心烦易乱时,能给他带来丝丝抚慰。



    然而,最后接到她的信,却是一封绝别书,她告诉他,她要为太傅留下血脉,她从来只把他当弟弟般看待,她要随太傅回苏州。



    他知道她是为了他好,他没有阻止她,因为他觉得时候未到。



    可谁知这一去就是永别。



    知她进了大牢,他心急如焚,他求见皇上,欲往苏州,以周太傅的案子为由,只为救她出来,众人都误认为他是为了沈士桢,然而皇上却因科举在即而拒绝了他。



    他找到赵贯,赵贯是沈士桢的老师,赵贯上表,皇上同意让苏颂协助薛德志审案,仿佛有了署光,他不管凶手是谁,只管她不能有事。



    短短几日,犹如过了数年,她在牢里受苦,他在府内寝食难安。



    她终于无事了,但是她却病了,很严重,他却不能赶到她的身边,甚至未能见她最后一面。



    沈士桢说,她在堂上受了刑,她精神恍惚,她自杀而亡。



    苏颂也说,她受到严刑拷打,导致小产,一个弱女子,怎堪承受如此侮辱?



    他伤心欲绝,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两天两夜,他细细的品味,她写下的诗词歌赋,这是她留给他的唯一记念……



    耳边萦绕着她的轻声笑语,眼前是她月下的孤寂身影。



    她说,



    “阿洛,我俩有缘无份。”



    她说,



    “阿洛,如果真有地狱就让我一人承受吧。”



    她说,



    “阿洛,你要娶漂亮的女子,生一大堆孩子,这样,你就不会再孤独。”



    她说,



    “阿洛,忘了我吧。”



    他也想忘,可是忘不了,她是他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对他真心的人。



    虽然周强被判了斩立决,薛德志也被他参凑降了官职,但那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