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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两人相携行走在石径小路上,初夏的阳光并不炎热,而带着暖暖的柔情。



    徐安年抬头看了看他,紧抿的双唇,微皱的眉头,一幅心事重重。



    她不知道他如何打算,自他接了圣旨,就意味着他将要去面对,他没有选择逃避,即使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可是结局呢?



    她流下泪来,不敢去想,握着他的手紧了又紧。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抬起她的下颌,



    “安儿,若我就此远去,我会不甘心……我要知道一切,我到底是谁?”



    “是谁?真的很重要吗?”



    她一直没有与他探讨过这个问题,他怀疑,她也怀疑,但是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她也并非徐贽的亲女,她是他们夫妇在水边捡来的,但是她却一点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份。



    柏洵却不一样,他点了点头,目光变得一些阴暗,



    “我绝不能成为别人的棋子。”



    他的语气居然带着轻微的颤抖,那其中的含义她明白,他怎能受人愚弄?这件事的打击对他很大,这一月来,他藏在这里,其实也是在逃避,但他终要走出来面对。



    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不敢妄下结论。



    她又为他心痛起来,紧紧的搂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前,到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他要远走,也是不可能的。



    “我等着你,不管你是谁,我都等着你。”



    柏洵把下颌抵在她的头上,



    “对不起,让你跟着吃苦……”



    “我愿意。”



    “你要好好保护自己,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记住了。皇上若要囚禁我,对我不利,我就拿三皇子要挟,然后,我从秘道逃走……你不要担心,我最宝贝这条命。”



    “嗯。”柏洵轻轻应道,双手紧紧的搂着她,怎能不担心呢,现在还未出发,他就开始担心了。



    “宫里有我的人,母妃并不知情,他们会帮你的,另外,我让麒麟护着你,那条秘道在什么地方,可记清了?”



    “嗯。”徐安年到也暗暗称奇,想不到他行事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皇宫那么严厉的地方,竟然有他的逃生之道。



    仿佛是知道她的想法,又听柏洵说,



    “在皇宫生存,每人都有不可告之的秘密,安儿,我不知结局如何,我不该把你扯进来,若我真有什么不测,你就远离皇城……”



    “不,我虽然喜欢这条命,但你活着我才能活着,你死了,我就把那些害你的人全部杀了,然后再来陪来。”柏洵听言心里紧了紧。



    *



    柏洵进宫拜别德庆帝,朝会上,德庆帝向众臣宣布福王己病愈,将领兵前往青州御敌,众臣送行。



    德庆帝把兵符交到他的手上,



    “联等着你凯旋归来。”随后又俯在他的耳边,



    “你且放心前去,联会照顾好你的母妃和薛氏一族,还有你所在乎的那些人……”



    柏洵猛的抬起头来,瞧见面前的父皇冰冷的眸子,严厉的眼神,心中一痛。



    德庆帝也迅速移开目光,似乎不愿与他对视,他转过身,高傲的负手站在石阶上,



    “去吧。”



    语气没有一点温度。



    柏洵垂下双眸,拱手一拜,



    “儿臣遵命。”



    柏洵着黑色铠甲,一跃上马,带领两万大军,朝青州出发。



    京城两旁有许多百姓伫立送行,徐安年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呆呆出神。



    突然,他转过身,朝她看来。



    数众的人群,两人却也四目相对。



    她一怔,吸了吸鼻子,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狐度,小声说道,



    柏洵,我等你。



    他自是听不到,但是他能了解,他报以安慰的笑容,紧握马绳,转身策马向前。



    徐安年顿时红了双眼,队伍越来越远,直到远离视线。



    周围的人群散了,耳边仍有嗡嗡的议论声,



    “福王出战,定能凯旋。”



    “废太子无道。”



    ……



    她听了,心中欣慰,至少在这里,他在百姓心中,名声极佳。



    走下城墙,突然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她紧紧跟随两步,却不见了身影,是赵湘云,她来了?



    她也是个执着的人儿。



    徐安年叹了口气,朝女院而去。



    “安年。”



    一个声音令她回过头,秦榛站在不远处,身着盔甲,威风凛凛,向她走来,



    “近日去了那里?女院的人说你请假了,李东他们也不知你的去处。”



    徐安年露出笑容,没有回答,反问道,



    “前方战事如何?”



    秦榛皱了皱眉,



    “废太子节节取胜。”



    他看着她,



    “你是担心福王?”顿了顿,“这些日,你都与他在一起?”



    徐安年迎上他的目光,大方的点了点头,秦榛突然眼神一暗,瞬间一些恍惚,但很快回过神丝,面带苦笑,



    “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他。”



    徐安年红了红脸,



    “大哥……”



    “走吧。”秦榛打断她的话,“我送你回去。”



    两人刚到女院,就遇宫里的太监传旨,让徐安年入宫。



    秦榛有些疑惑,徐安年反而十分镇定,似早己料到一般,她朝秦榛一礼,



    “大哥,保重。”



    秦榛拉着她,



    “皇上这时宣你进宫,莫是……”



    徐安年摇了摇头,



    “大哥多虑了,安年己请假多日,想必耽搁了三皇子的学业,安年原本也想入宫的,大哥不必为我担心。”



    秦榛放开她,将信将疑,看着她上了马车,看着她远去,握了握手里的长剑。



    徐安年进了宫,却没有见到皇上,而是程林带来话,为了三皇子的学业,让她暂住宫中,不得外出。



    这明明就是软禁了,徐安年心里明白,面上仍表现出诧异。



    “程公公,如此,女院的教学如何是好?”



    程林答道,



    “女院己请了其她西席,徐大人就不要担心了,安心给三皇子授课就行。”



    徐安年叹了口气,



    “臣谨遵皇命。”



    徐安年来到三皇子宫殿,柏检正在看一本兵书,见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先生好久没有来了?”



    徐安年行了一礼,



    “最近有点私事,耽搁了殿下的学业,是臣的不是。”



    她不知道三皇子是否了解皇上打的小算盘,是否像柏洵所言,这宫里的人都带着一张面具。



    她不想怀疑他,他仍是那么的天真,眼神明亮,仍像邻家的少年郎,心无城府,但是,近些日的变化,皇上对他的态度,他难道没有凝问吗?



    从一个不被人问津的落魄皇子,一跃成皇上的心头肉,他或许也有些不适应吧。



    但是,他仍做得不惊不喜,不骄不躁,眉宇之间,多了一份坦然。



    坦然?其实以前,他在面对不平的遭遇,也是这般不怨天尤人,坦然面对,如今一朝得宠,他依旧如此。



    徐安年倒要怀疑他是真是假?一个刚十五岁的少年,犹如看懂世间百态。



    “先生?先生?”



    她回过神来,来到三皇子面前坐下,



    “殿下,以后微臣就常居宫中,你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试探着他,眼神含笑。



    柏检听言,目光一亮,



    “真的?”



    立马又暗淡下来,



    “为何要常居宫中?是父皇下的旨?”



    “殿下难道不知?”徐安年故意露出诧异。



    柏检摇了摇头,



    “父皇没有向学生提起。”顿了顿,“先生是不愿意留在宫中?”



    “嗯?”徐安年呵呵的笑了两声,“怎么会呢?宫里的吃住都比女院好,臣当然愿意。”



    柏检也笑了,



    “如此,先生来得正巧,学生有一些不解。”



    说着,柏检把手里的书递给她看……



    在宫里的日子是极为无聊的,除了给三皇子授授课,她没有他事可做,战事紧张,她担心得不行,又不能四处行走,整天都有宫人跟随着她,监视着她,麒麟进不了宫,她找到了柏洵所说的接头人,幸尔,有他的消息传来。



    他己到达青州,并且在第二天就与柏洛的军队展开了一场激战,双方各有损伤,退营不出。



    这或许将是一场持久的战争。



    徐安年找到黄州地图,每日研究,她对行军打仗一点不了解,兵书也一知半解,她想帮他,却无从下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让他担心。



    这日,她照例从三皇子的宫殿出来,却遇上夏璟。



    两人也是许久未见,打过几次交道,虽未交心,但都彼此暗地欣赏对方,她视他为权臣,深懂为臣之道,他对她也有诸多好奇与佩服。



    客套几句闲话,徐安年自是把话题引到战争上,夏璟了解,她与福王之间,这一月来可是朝夕相处。



    而她自是想知道他的一切消息,麒麟传来的都是报喜不报忧,她懂,她不问他,只能问别人。



    夏璟说道,



    “前方两军对峙,战事焦灼,其间,废太子两次夜袭,都未能成功,死伤数千人。”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如此激励士兵士气。”



    夏璟点点头,



    “一直以来,我军处于被动挨打,福王或许要采取主动出击。”



    徐安年听言,喃喃道,



    “主动出击?那可是一场大战……督主可知军中详情?”



    “这……军中之事,可是机密,本督主又岂能得知。”



    想不到又是模凌两可的回答,徐安年暗叹一口气,夏璟瞧着她的神色,轻言道,



    “本督主虽然不知作战细节,不过却也知道福王在军中一切安好。”



    徐安年有些尴尬,朝他一礼,



    “本官关心的是大梁将士……”



    夏璟轻笑一声,



    “自是,徐大人一心为国为民令本督主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