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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盛夏渐渐离去,秋意绵绵,渭河边的梧桐黄了,原本热闹非凡的河堤岸,一片萧条。



    因秋日,因战争。



    皇宫正和殿,侯着诸大臣,着朝服,持笏节,神色严肃而战栗,众多铁甲卫守在周围。



    秦榛一身戎装,站在众臣前例,他挺拔而笔直,面无表情,尽管身后的人一直在低声骂他,唾弃他,他仍不为所动。



    他只是紧紧的握着刀柄,“不得好死,该下地狱,永不超生……”他不反驳,并非他承认自己是逆臣,而是承认对她的相负。



    她信任他,他给她了致命的打击。



    她一去没了消息,是否还在京城?是否躲在某处?她是死是生?她是否知道了一切,她定是恨极了他。



    他从没有想过伤害她,即使诱她出宫,用她来威胁福王,他也会保护她,可是……



    秦榛微微抬头,又瞧见那高殿上的龙椅,脑子里是母亲临死时,那不甘的眼神,



    “榛儿,要为你父亲报仇,他该是大梁的皇帝,你该是大梁的太子……”



    父辈之间的恩怨,他没有经历,却每日在母亲的“叮嘱”中,渐渐的植入了脑海,直到母亲郁郁而终,他是为了那个位置而生,为了报仇而存在,没有人问他一句愿不愿意。



    在秦榛失神之际,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几位太监鱼贯而入,接着大殿安静下来,只听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道,太子殿下驾道。”



    众人屏住气息,朝门口看来。



    一身龙袍的德庆帝在程林的搀扶下,缓慢的走来,他脸色是如此的苍白,脚步蹒跚,弓着身子,大臣们一月未见皇上,突然发现,他竟老了十岁,一些老臣实在忍不住的开始抽泣,可是身边就有带刀护卫,他们又能如何?



    柏洛走在他的身侧,也是一身黄袍,神情清傲,他欲扶着德庆帝上龙阶,被德庆帝一手拂开,他也不恼,嘴角一笑,随着德庆帝走上了高位,站在龙椅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行礼高呼,德庆帝喘着粗气,挥了挥手。



    众臣平身,只见柏洛上前两步,



    “父皇有旨宣布,诸大人接旨。”



    众臣又纷纷跪了下来。



    这时,一个太监手捧着圣旨站在众臣之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联身体有恙,特传位于太子柏洛,钦此!”



    众人一听,皆愣,先不说这诏书如此简单,其内容,居然是皇上要禅位。



    大殿安静异常,柏洛冷眼看着众臣,厉道,



    “怎么,诸位要抗旨吗?”



    朝中几位曾经支持柏洛的人帅先反应过来,出例行礼,几位福王党面面相觑,其中冯庚大胆指责道,



    “太子早己被废,如今又起兵引战事,皇上万万不能呀……福王还在欲血奋战。”



    冯庚声色俱泪的哭述柏洛的罪刑,不顾护卫拔刀架在脖子上,



    “老臣拼命,也不拥戴窃国之贼……”



    柏洛冷笑一声,手一挥,几个护卫捂住他的嘴,拖他出了大殿,接着一阵惨叫声传来。



    众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寒颤。



    只听柏洛又问道,



    “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众臣又看向德庆帝,见他突然大咳不止,柏洛关心的来到他的身旁,



    “父皇身体不适,还是早早回寝宫休息,这里交给儿子就行了。”



    德庆帝瞪着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柏洛微笑着,吩附两个太监扶德庆帝回宫。



    德庆帝挣扎,不想离开,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



    “等等。”



    接着一阵铿锵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一武将,手抱头盔,身挂长剑,身后跟着一队武士,威风凛凛的走来。



    正和殿上,谁允许带兵器?不过,这个非常时期,谁又能阻止?



    柏洛一见,微眯双眼,随之哈哈大笑,



    “原来是梁将军归来,梁将军来得正好,今日父皇己下诏书,表示退位,梁将军可与众臣相商,本太子什么时候登基最好……本太子定了两个日子……”



    “殿下。”梁生打断了他的话,也不行礼,而是随便瞟了一眼众人,其后目光放在秦榛身上,两人都点了点头。



    柏洛见了,但笑不语。



    梁生说道,“殿下要登基吗?本将军若记得没错,殿下己被废了太子之位。”



    柏洛听言,眼神一暗,略有惊讶,



    “将军?此话何意?”



    梁生冷哼一声,缓缓走上龙阶,众人大惊,这龙阶是什么人都登上的吗?



    众人瞧着梁生来到德庆帝面前,微微弓了身,德庆帝这时也止住了咳嗽,双眼通红的瞪着他,不知梁生何时出的手,手指在皇上身上一点,



    “皇上真的要退位?”



    德庆帝只觉嗓子一凉,



    “谁说联要退位了?”



    众人“啊”的一声,但见着德庆帝突然朝着柏洛一个巴掌扇去,柏洛也未躲开。



    “你,你这个逆子,点了联的哑穴,你敢逼宫?”



    殿内顿时混乱。



    柏洛看了一眼德庆帝,又把目光放在梁生身上,



    “将军,咱们不是说好的吗?”



    梁生转过身子,得意一哼,



    “本将军可不记得与你达成什么协议。”



    “你……?”



    德庆帝见着两人似乎反目,立即说道,



    “梁将军,你若将这大逆不道之人拿下,联对你既往不咎。”



    梁生听言,突然哈哈大笑,他缓缓走下龙阶,来到众臣面前,又猛的一个转身,单手一指,



    “你,是该退位,不过,不是禅位给废太子。”



    什么?众人彻底不明白了,这两人本就一道,原起内哄。



    柏洛听言大怒,手一挥,殿内数百位护卫上前把梁生一行人团团围住,梁生身后的铁甲也纷纷抽出长剑。



    “将军这是要反吗?”柏洛厉言道。



    梁生答道,



    “本将军与殿下一样,反。”顿了顿,“不过,殿下可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德庆帝听言,心里不知是啥滋味,



    “是福王让你假意投靠于叛军?”



    众臣也有此猜测。



    梁生未回答,而是朝秦榛看来,秦榛出例,双手一击,突然大殿四下又不知从何处拥出数多铁甲来,若先前的护卫着黑衣是柏洛的人,寻么此刻的将士,在手臂上系着红绸却是秦榛的人。



    只听秦榛说道,



    “皇宫的护卫都被换下,皇上,废太子,这大殿之内,你们只有数百人,而殿外有数千人。”



    柏洛听言,惨白了脸,



    “你可别誋了,城里还驻扎本太子带来的数万将士。”



    秦榛道,



    “他们,该降的降了,该死的死了。”



    柏洛倒退两步,这数万将士可是他青州的家底,还包括西京的将士,驻扎在五城司军营。



    “本太子还有杨坚。”



    梁生冷笑,



    “杨将军正在与福王激战,怕是没有时间赶来救你。”



    什么?听这话,



    “你……你真是福王的人?假意投降于本太子?不对,那当初,你为何救本太子,何须多此一举?”



    梁生推开护在身边的几个心腹护卫,迎上柏洛,迎上德庆帝,



    “若不救下殿下,本将军又怎能这么容易就占领皇城?”



    “占领皇城,得先攻下西京,本将军的兵远在辽东,本将军也受福王追杀,本将军用殿下的兵攻下西京,为我的辽东军争取了时间,榛儿才不用顾及西京,而一举攻下皇城。”说完看了看秦榛。



    “本将军的辽东军正与福王对抗,本欲战败了福王再逼皇上退位,想不到,殿下竟如此着急了,本将军不得不抽身回京。”



    “你,你道底是谁?”



    众人都明白了,这位梁生,原来另有图谋。



    梁生缓缓上前两步,却直直的瞪着德庆帝,



    “狗贼,你可记得常王?”



    常王?常王?不仅德庆帝大吃一惊,连着众臣都面露惊色。



    常王柏清松,这个名字,早己被封存在记忆里,却突然在这个时候被提出。



    “先帝明明有意传位给常王,连诏书都写好了,可是,你,狗贼不仅毁了诏书,还杀了常王一家。”



    常王突然暴毙,其家眷一夜之间失踪,在当时的确有众多人提出凝问,但被后来登基的德庆帝悄悄处理掉,以至于,众臣不敢谈论常王,如今,老臣多半己去,剩下几人又是胆小之辈,谁还能说三道四?



    梁生看向几个老臣,一一指道,



    “张大人,王大人,当年之事,你们可知?”



    两位大人忙忙退到一侧,颤抖着身子,



    “当年之事,老臣们都忘了,都忘了……”



    “忘了?”梁生双眼一瞪,提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是忘了,还是不敢说?”



    两人吓得眼看着就要晕倒,这时只听德庆帝的声音转来。



    “你是常王何人?”



    梁生收回刀,“本将军乃常王府护卫齐远。”



    德庆帝听言,倒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齐远……”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似在回忆。



    “你是玉萧子的大徒?”



    “原来狗贼还记得在下。”梁生说完,单手抚上脸颊,“哗”的一声,撕掉了一张人皮面具。



    德庆帝眯起双眼,打量着他,柏洛抿嘴不语。



    “果真,有几分眼熟。”



    梁生把面具摔在地上,厉声道,



    “我为了这一天,足足等了二十年,带着这个面具二十年,今日终于可以得见天日,德庆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榛儿,今日就是你给父母报仇之时,还不上去,把狗贼拿下,他不配坐在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