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陈诺心潮翻涌,不是不懂凉薄这些举动的涵意,不是不明白这些细微体贴背后的意思,但是……
“陈诺,回家吧,我和孩子们都需要你。”凉薄轻声而温柔,期待地等她的回答。
陈诺低下头,良久,她抬起头正视凉薄,“凉薄,我想过了,我不想这样,我承认,以前年轻时……”她低下头去,抿着唇,半晌又续道:“我知道我以前很爱你,但是……”但是她现在已经分不清面对凉薄是什么感情了。
凉薄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凉薄,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分清楚这种感情?”陈诺声音有点发颤,突然间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拉进了怀中,急速的心跳传进耳间,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脸,凉薄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处,良久后缓慢地问:“你爱上那个严律了?”
要多少克制力才能不愤怒嫉妒地问出?凉薄克制住了自己,实际上,早在花店看到严律与陈诺在一起的模样,他就嫉妒得快要疯了!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我们被自己所骗,凉薄,你确定你只是爱我,而不是因为这些年的亏欠么?你敢说,你不是有着弥补的心态才对可可和茜茜这么纵容么?”陈诺艰难地问出,心口却像陡然生了颗刺,而这颗刺在隐隐跃动,这个问题本就横在她心口,寸步难移。
凉薄无言以对,拥抱着她的双手渐渐松开了,心里有千万解释,但是没有一个解释可以干脆利落地说出‘我就是爱你跟亏欠无关’的理由。
陈诺凄然一笑,从他怀中躲开,平静而温和地拿起包,“我们给彼此一点时间吧,容我与另一个男人交往,我不觉得曾经年少时的迷恋是一种爱,如果是,那我不会受任何人的诱惑,最终我们还是会在一起,如果不是,那只是我们根本无缘。再见,凉薄。”
决绝得令他心里揪痛万分!
凉薄伸张着双手,空空无也,眼睁睁看着陈诺拉开门,脚步匆忙如逃地离开了别墅。
陈诺眼皮红肿地去陈氏总部上班,严律一如以往地带来了早餐,关心地问:“昨晚没睡好么?脸色这么差?”
陈诺浅浅一笑,接过早餐,“谢谢。难为你天天为我下厨。”
严律和煦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柔声道:“你喜欢就好。”
陈诺岔过话题,“我先去看一下今天会议的整理资料。”
“嗯。”严律的目光追随着陈诺的影子,她像一块磁石一样吸引着他的视线,在陈氏,唯一能吸引他留在这儿的,除了陈总的恩情,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无疑就是陈诺。
严律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裤口袋的的钱包夹子有点咯,他拿出来,忍不住打开来看,这钱包里不为人知地始终藏着一张照片,那是S大的陈诺,有一次和陈总去应酬,不小心掉落了皮夹子,这张照片落入了陈总的眼里。
像是一个最大的秘密被揭穿,严律紧张得不得了,陈总却是盯着照片看了半晌,彼时的陈诺早已亡故,没有人知道其实她没有死,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在大洋彼岸的UK。
陈总慢慢将照片还给他,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拍拍他的肩,目光里流出遗憾之色。
严律对陈诺的暗恋就这样落在了陈总心里,有时候会忍不住跟他提起女儿,严律也是在陈总的只字片语中,才能了解陈诺的一些喜好,品味。
那些年来,随着时间的慢慢挪过,严律几乎摸穿了陈诺的所有爱好,一样一样去学,去精通。
本来以为这辈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陈诺穿着婚纱走向那个叫凉薄的人,直至陈诺身死,严律都没有死心,多年来不知道抚摸过这张照片多少次。
照片的边角已有些岁月的痕迹,严律修长的手抚摸过照片上陈诺的脸,然后小心细致地将照片放进了钱包里。
陈诺在门口站了已经很久,一直等到严律抬起头,脸上有瞬间的惊慌掠过,慌忙收起钱包。
陈诺有些好笑:“什么东西这么紧张?女朋友照片么?”
严律更加脸红,陈诺更加狐疑。
严律犹豫了一下,将藏着的钱包递给了她。
一张有些陈旧的照片,一张青涩秀丽的脸,那时比现在还要略胖些,有些婴儿肥的下巴,一双大大的眼睛,一脸的天真稚气。
陈诺有些恍惚,严律轻声说:“这是那年参加演讲比赛的你。”
陈诺当然记得。
就是那场演讲比赛,她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被前排的同班同学取笑肥猫还参赛,作为校方的赞助商之一的凉薄站了出来,登上舞台,轻轻将手中作为嘉宾人手一根的白色羽毛道具递给她。然后轻轻在她耳边说:“不要怕,蝴蝶都是破茧而来,你会长大变成最美丽的天使的。”
一瞬间心动旌摇,瞬间沦陷。
严律轻声说:“当时我坐在第一排看着你,期待你可以多看我一眼……”那时她十七岁,清涩娇憨,让二十四岁的他看得移不开眼睛。
陈诺恍然回过神来,低头半晌,说道:“也对,那时候陈氏也是受邀嘉宾,你也在观众席上。”
作为陈氏的千金小姐,学校本应该不敢怠慢,更别说同学们敢肆意嘲笑她了,只是陈诺从小就隐瞒了这一身份,在学校里不过是个成绩优异,有些微胖的乖乖好学生罢了。
“嗯。”严律望着陈诺的侧脸,有细微的发丝微微挡住了俏鼻令人忍不住想去为她拂开,脸色肤色白晰如玉,耳垂小巧晶莹可爱,严律的呼吸有些不平稳。
陈诺别过了脸,将照片还给他,笑容如三月春华,状似不经意地打趣:“为什么偏记得我的糗事啊,结巴的是不是很可笑?”
严律也笑了,“怎么会?多可爱!”
陈诺一收手中资料,结束了这个话题,出门时,严律试探地问:“陈诺,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陈诺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严律顿时笑开了眉眼,望着她掩门离开的身影,一种愉悦得令人振奋的情绪布满了全身,她答应他的邀约了!
多年的暗恋终于有可能有一天转成明恋,严律只觉得老天实在是太厚待他了!
幼儿园前,凉薄又去接可可和茜茜放学。
可可忍不住抱怨:“爹地!你说妈咪工作有那么忙吗?这个星期整整五天,她只接过我们一次!”
茜茜也撅着嘴不开心:“是呀爹地!妈咪一天到晚跟那个严叔叔商量工作,有时候都回家了,那个严叔叔还打电话来,外公还超喜欢他!”
可可皱着眉,强调:“我看外公根本不只是喜欢他而已!是根本就想把妈咪嫁给他!”
凉薄苦涩得快要呕死了。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话简直是在抠他的心,凉薄试探着问:“那如果妈咪真的嫁给……他,你们同意吗?”
“不同意!”可可和茜茜愤慨地宣布!
“我们有爹地有妈咪,为什么妈咪要嫁给别人!”可可愤愤不平,一时间对向来疼爱他的外公也有了怨词:“外公也是的,妈咪明明喜欢爹地,为什么要隔开爹地让妈咪去接触那个严叔叔!”
茜茜说:“外公还让我跟那个严叔叔学插花,我根本就不喜欢插花!我喜欢在爹地家玩钱币!”
凉薄接了两个孩子回到山顶的别墅,一直等了很久,陈诺也没有个电话打来询问孩子的情况。
果然是入情至深,连孩子都不管了?
陈诺和严律共进晚餐,烛光闪闪,十分温馨,严律轻轻地跟她讲述每一道菜的火候,功底,难为他包下了餐厅全场,亲自为陈诺做了每一道菜。
陈诺无数次的提醒自己要认真的听严律的讲述,感激他的这种一心一意,可是稍不留神就在想,可可回家了没?茜茜晚上睡觉会不会踢被子?凉薄给他们做的饭菜不知道合不合他们口味?
一想就愣神,一愣神严律就能发现,停止了诉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等到陈诺恍然惊觉自己的失神时,忙道歉:“对不起严律,我走神了,你刚才说到哪儿?”
严律好脾气地安慰道:“没关系,时间也够晚了,你一定是在担心可可和茜茜,好吧,我送你回去。”
陈诺感激又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严律,我让你晚饭吃得很不愉快,这样好么?明天是周末,我约你吃午饭,你愿意么?”
严律眉眼笑开,忙点头,“当然愿意!”
陈诺抱歉地笑笑,“好,那就这样说定,你不要送我,我们不顺路,我自己搭出租车回去。”
严律没有勉强,目送载着陈诺的车消失在人流里。
陈诺本来想去山顶别墅但是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不知道可可和茜茜是不是睡着了,手机掏出来几次又摸了回去,算了,还是不要打扰孩子们睡眠了。
凉薄坐在客厅里,手机一直没有响过,直到铜制的钟声敲响十二点,他终于失望地回卧室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