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王晗到了彬州,所见到的比他听闻的还要严重。
灾民们看到礼部尚书王晗的到来,眼里只有怨恨。
在灾民们看来,他们只能自生自灭,那些当官的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甚至有灾民朝着王晗吐了一口唾沫,随从们本想教训下那无礼的灾民,被王晗拦住了。
“立刻去叫彬州知府来见本官。”
“大人何不到知府府中先休息安顿下呢?”随从建议道。
“看到灾民们这种情形,你叫本官如何吃的下饭睡的着觉!”王晗怒道。
“小的这就去,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随从去请知府的时刻,王晗继续深入到灾民中查看民情,并和灾民聊了起来。
“老人家,您几天没吃东西了?朝廷没有派发赈灾粮过来吗?”
“你说什么?大点声音,老朽耳朵不好使了,上了年纪了。”
王晗提了提声一字一顿的再问了一遍:“我是说,您,几天没吃东西了,朝廷,没有派,赈灾粮食,过来吗?”
“什么赈灾粮呀,听都没听过,老朽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此前老皇帝在的时候还能吃口饱饭,自从换了皇帝,又发了这水灾,我是连粥都没的喝了,还饭。”
“你快走吧,别到这里问东问西的,看你这样子肯定没挨过饿,我们都饿的没力气说话了。”旁边的人都不愿意和王晗搭话了。
王晗只得派随从先去车上拿了带好的干粮过来,才好继续打探,他知道,从那些当地官员那里是听不到真话的。
吃的东西刚拿过来,灾民们就眼里放光,也不等王晗一个一个派送,直接抢了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都难以形容他们饥饿的状态。
“慢点吃,慢点吃,再去拿些水来。”
“是,大人。”
看到这边吃的正香,另外一边的像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也都拥过来了。王晗带的事物有限,没两分钟就被抢光了。
没抢到的就打起来了,一个一个大饼刚塞进去一半,另一半就被另外一个人抢去了,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这王尚书这下明白了,原来灾民们根本没有得到赈灾粮,那么,那笔粮食哪去了?
再打听兴修水利之事,根本就没有开工,连听都未曾听过。
怪不得……
好一会,那又肥又胖的彬州知府终于是到了,还是坐着轿子慢悠悠的荡来。
一见面,客套话先客气两下,那脸上的肉一动一动的,油光满面,给王晗行礼,弯腰时差点没蹦开了官袍。
“下官不知大人远道而来,有,有失远迎,还,望望大人恕罪。”
“起来吧,知府大人,看来你伙食还不错呢。”
“大人且到我府上休息下,下官定当好酒好菜招待您。”
“大胆!”
这一声喝吓的那知府往后退了几步,头上大汗密集,又是夏天,衣服都汗透了。
这王尚书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了,直接拽着那彬州知府的衣服到了灾民群中。
“大人,别这样,下官自己会,会走。”
这彬州知府从小有点口吃,别人一吓他就会这样了。
刚踏进灾民密集点的地方,那彬州知府拿衣袖捂住了自己的嘴鼻。
王尚书都要无奈了,在心里骂了句:“狗官!”
之前王晗还是被吐口水,这彬州知府一去直接就是一群人围上来揍他,狗急了还跳墙,何况是人。
民愤。
王晗没有阻拦灾民的行动,而且让自己的随从阻止彬州知府带来的官差上前帮忙。
“打死你这个狗官!”
“狗官,自己吃饱了就不管我们的死活!”
“狗官,自己天天吃的跟头猪一样,完全就不顾我们,打死你这个狗官!”
“都说当官为民作主,你根本配不起父母官!”
灾民们你一拳我一脚的,打的彬州知府鼻青眼肿的,那本来就肥大的脸更肥了。
看着揍的差不多了的时候,王尚书就叫那些灾民们住了手。
“哎呦,哎呦呦,哎呦呦……”疼的那知府在那叫唤。
“你们这些暴民,本官不会放过你的。”
“哎呦……”
兵部尚书吴大人,刚正不阿,定不会贪了赈灾用的粮饷。那日在朝堂上兵部尚书吴大人也是有说的,再且,兵部尚书吴大人已经是三朝元老,断然是不会做出害国害民之事的,那么事情肯定是出在当地官员这里。
王晗看着这肥圆的被揍的很惨的肥知府,想必是这狗官吞了粮饷。
“把彬州知府给本官绑了!”
“是,大人。”
也不去什么知府衙门审,直接摆了把太师椅在太阳底下审了起来,旁边围满了灾民看。
“大人,下官不知犯了何罪,要绑着下官审问。”
“本官且问你,不久前兵部尚书亲自押送到彬州的赈灾粮哪里去了?”
“被,被江洋大盗偷了。”
“那你为什么不上报朝廷?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本官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
虽然听说上面会派人来查,却没想派了这么个厉害角色,又不能用钱贿赂。
这下,可栽大了。
“下官不敢上报,怕上头怪罪下来,叫下官追回赈灾粮,但是那江洋大盗太厉害,还威胁下官如果敢追回就杀了下官的家人。”
“尚书大人,这狗官骗人的,根本没有什么江洋大盗,是这个狗官私吞了!”
“是呀,尚书大人,这狗官在撒谎。”
“来人,给本官打他三十大板看他会不会说实话!”
三十大板下去,打的胖知府皮开肉绽,直接晕过去了。
灾民们直呼打的好,打的好!
被这知府骑在头上这么久,终于是有人给他们出了口恶气了。
“拿水浇醒他。”
“是,大人。”
“大人饶命,饶命呀。下官招就是。”
“你最好一五一十的招来,否则你不但乌纱帽难保,你的小命都难保。”王尚书对那胖知府说道。
胖知府原以为天高皇帝远,而且赤国现在都快要亡了,就算上头来人了,使点钱贿赂贿赂,他还是能在这大鱼大肉,作威作福。他确实大着胆子贪了赈灾粮款,本想着若是赤国亡了,自己好带着这些钱和妻儿老小逃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