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亦晨刚要张口推掉,却被沈世平抢了话。
“老郁,就按照你说的吧,还是早结婚的好,省得夜长梦多。”沈世平说完转头去看沈亦晨,眼里是满满的深意。
他指什么,沈亦晨很明白。
听了父亲的话,沈亦晨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刚刚在商议什么?结婚?
看到好友没什么异议,郁正国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接着又对沈亦晨说道:“亦晨,我这个女儿啊,个人能力和为人做事,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如果我说把她交与你手上,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她吗?”郁正国拉过郁欢的手,笑里有些凄楚,眼里是深深地遗憾。
他对自己的身体太清楚,能坚持到哪一天,都是个未知数。
父亲的话让郁欢心疼,她侧过脸,咬紧嘴唇,隐去眼底的泪光,努力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叔叔,我……”沈亦晨显然听出了郁正国话中的意思,张口正要接过话来,想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开,却被父亲抢了先。
“老郁!你这是说什么话!欢欢的大事有我做主,你不必太过担心。”沈世平嗔怪的说道,语气里是对老友浓浓的不满。
“亦晨,若是叔叔把我这个女儿交到你手上,你能否保证她的幸福?”郁正国感谢的看了老友一眼,又重复了一遍,看着沉稳儒雅的沈亦晨,定定眼神中饱含期待。
郁欢也抬起头看着他,四目相对,沈亦晨看到她的眼神很复杂,似乎希望他答应,但是又希望他拒绝。
郁正国看着沈亦晨为难的脸色,他越是犹豫,郁正国的心便不安起来,眼神也开始有了动荡。
沈世平在桌下狠狠地掐了他一下,示意他赶快应承下来。沈亦晨抬眼看向父亲,他的眼里有着警告,沈亦晨不由得想到了乔安娜,心里便更加难以做决定……
沈亦晨在犹豫着,他如果不答应,那么乔安娜工作方面,甚至她的人身安危很可能就会出问题,可是如果他答应了,那么他就再也摆脱不了面前这个难缠的女人了。
须臾之后,沈亦晨迎着郁正国的目光,终于慢慢的答应了下来:“郁叔叔您放心,我会照顾郁欢的。”他的语气很淡,可郁正国的脸上还是慢慢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他相信,凭着郁欢这么多年的心意,这两个人一定会幸福。
郁欢嗔目结舌的看着沈亦晨,还没有从刚才的情景完全脱离出来。
他刚刚说了什么?他竟然答应了?
郁欢不知道,沈亦晨之所以答应下来,是为了保全另一个女人……
“既然亦晨答应我了,咱们就趁早把这结婚的事定下来吧。”郁正国马上说道,他心里其实一直都不是很平静,夜长梦多,他一定要尽早为郁欢解决这件事。
“好,我也是这个意思,下月23号正好是七夕,倒也算赶了个好日子,不如就这一天吧。”沈世平也马上接过话来,两个父亲果断的把事情定了下来,完全无视郁欢和沈亦晨惊诧的反应,就连一句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爸……郁叔叔……”沈亦晨脸上有些紧张,连忙站起来,开口试图阻止。他说出要照顾郁欢的事,已经让他后悔的恨不得撞墙,现在竟然还要结婚,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看着沈亦晨神色紧张,郁正国有些疑惑的问到:“亦晨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沈亦晨刚开口要推脱,却被人打断了。
“爸,沈伯伯,我先去下洗手间,失陪了。”像是知道沈亦晨要说什么,郁欢心里一慌,下意识的站起来打断他的话,对着两位长辈抱歉的笑笑,起身出去了。
其实她并不是要去洗手间,只是为了要打断沈亦晨的话。仿佛是在他答应了父亲的瞬间,就给她的身体中注入了新的希望,她并不想让希望这么快就破灭。
沈亦晨看着郁欢离去的身影,心中已然明白了她的心思,顿时心上窜起来一阵怒火。
“亦晨,你刚刚要说什么?”郁正国微笑着看他,脸上是对小辈宠爱的表情。
“咳咳,亦晨……”知道沈亦晨的想法,沈世平及时咳嗽了两声来警告他。
沈亦晨回头去看父亲,心上猛地一窒,竟忘了回话。
“我……我也想去洗手间。”沈亦晨站起来,对郁正国陪了个笑脸,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的,夺门而去。
洗手间里,郁欢掬着水,一次一次的扑在自己的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水滴顺着脸颊划过,从郁欢削尖的下巴滴落,郁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发丝凌乱,满脸水珠,神色慌张的自己,一遍一遍的在心里说。
郁欢,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为什么刚才忽然就出口打断了沈亦晨,但她当时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不能让他说。
郁欢出神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阵子之后,才抽出纸巾胡乱的抹掉脸上的水珠,出了洗手间。
“这下满意了?”郁欢刚走出洗手间,一个愤懑的声音便从旁边传过来。
郁欢转过头去看,沈亦晨站在洗手间角落的阴影处,没有灯,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抱着手臂,垂着头,斜斜的靠在墙壁上,像是等了她有一阵了。
沈亦晨的样子是闲适而悠然的,但郁欢却能感觉到他的怒气。
“什……什么?”郁欢有些无措的看着暗处的沈亦晨,不安的搓着手指。
“郁欢,我发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沈亦晨从角落里走出来,直到走在洗手间有些昏暗的灯光下,郁欢这才看清他。他昂着头,微微的眯着眼,挑着眉,挑衅而又危险的看着郁欢,像是一只猎豹,正在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的猎物。
“沈……沈亦晨……”郁欢看着小宇宙熊熊燃烧着的沈亦晨,畏惧的向后退着,却撞在了坚硬的门板上,无路可退。
他们就像是一对正在对峙的猎豹和兔子,他危险的靠近,时刻准备进攻,她畏惧的想逃,时刻想着躲闪。
“今天倒是很安静啊,平时见了我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今天不说了,还是你改变策略,不装小可怜,改走冷漠路线了。”沈亦晨走向她,挑眉说道。
他还记得初见郁欢那几次,每一次他都冷淡的不说一句话,都是郁欢双眼柔情的在喋喋不休,对于他的冷漠也丝毫不在意,他还没见过这么执着的女人,于是也愈加的反感她。
可是她忽然冷淡下来了,他又觉得莫名的烦躁。
听了他的话,郁欢只是冷淡的回道:“没有什么好说的。”
曾经屈指可数的见面上,她对他说过那么多的话,可是也没见他认真听进去了一句,现在她识相的闭嘴,他又觉得她故作姿态。
到底要她怎样才行?
“现在又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可是我记得,你好像有很多话要和我说,你说呢,未、婚、妻?”他最后三个字停顿的铿锵有力,郁欢只觉得每个字都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