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会吓成这样,这大半夜的接到这种电话,像是午夜凶铃似的,怎么可能不怕。
何况还是她这样孤身一人的女子。
她还紧紧地缩在他的怀里,沈亦晨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没事了,只是打错电话了。”
“真的吗?”她抬起头,眼里盈满了泪。
“真的。”沈亦晨重重的点了点头,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拔了电话线。
“瞧你吓的。”沈亦晨轻轻的笑了笑,帮她擦掉又流出来的泪,温声道:“还没穿鞋,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郁欢也没有反驳,只是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沈亦晨淡笑,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来,郁欢顺势揽住了他的脖子,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和放心。
那是郁欢第一次知道了自己对沈亦晨的依赖,那个曾经狠戾漠然的男子,其实一直都是她心底一根不敢去触碰的刺。
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将头慢慢靠在他的肩上,从客厅到房间的路程本来就那么几步,沈亦晨更是放慢了脚步,享受她此刻的依偎。
她的气息温软,有着糯糯的感觉,喷洒在他的颈子上。
沈亦晨弯了弯头,她的脸上还是怯怯的,一副没有从方才的恐惧中脱离出来的样子。
他把她抱回房间,又轻轻的替她拉好被子,刚一转身,手就被她拉住了。
“你去哪?”
她问的有些急,两只手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沈亦晨笑了,“我去给你洗条凉毛巾,瞧你哭成这样,明天眼睛该肿了。”
她以为他是要走了。
郁欢依依的放开他的手,缩在被子里等着他回来,屋里还是黑着的,她伸手旋开了床头的灯,心里的恐惧终于消散了些。
沈亦晨从洗手间里洗了一条冰毛巾回来,郁欢偎在床头,这才看到他身上还穿着黑色的睡衣,有些诧异的抬起眼,“你……”
他倒是很无所谓的耸耸肩,步伐轻快地走到床边,执起毛巾敷在她有些红肿的眼睛上,若无其事的道:“没什么,出来的急了,忘了换。”
他一句无心的话,却让郁欢心里满满都是感动。
原来他也有为了她不顾一切的时候。
沈亦晨把毛巾按在她的眼睛上,郁欢也不抗拒,享受着他此刻的温情。
“到底出什么事了?这电话是有人在恶作剧,还是故意的?”他的声音透着冷峻和凝重,还有一丝难掩的愠怒。
郁欢抬起手握在他的手腕上,把毛巾从脸上移开,正色道:“不是恶作剧,我这两天接连收到恐吓和威胁,一定是有人故意的。”
沈亦晨蹙眉,倨傲的脸上带着阴狠,“是谁这么做的?你最近惹到什么人了吗?”
“没有。”她摇头。
沈亦晨心里的气愤和不满逐渐升腾起来,向锦笙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她这两天遭遇了这么惊骇的事,他就一点都不管?
他这么想着,已经愤然脱口而出,“向锦笙呢?他看着你这样,也不去调查?!”
“我没有告诉他……”
郁欢垂下头,潜意识里,她或许也不想去找他吧。
沈亦晨愣了愣,心里忽然雀跃起来,她在危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向锦笙,这是不是说明,在她的心里,他的地位要比那混蛋高得多?
他心里明明是窃喜的,嘴上却没有松软,有些忿忿地驳她,“他是你男朋友,你怎么不告诉他?”
郁一怔,眼里的光芒慢慢黯淡了下去,心里也有些酸楚。
是啊,她在这个时候找他,确实不合适,他心里有不满也是应该的。
郁欢自嘲的轻笑了一下,“对不起,是我考虑的不周全,下次不会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亦晨已经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笨蛋,下次有事第一个要想到的,必须还是我,我希望你能想到我,我也在高兴,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他轻轻地吻着她的耳际,声音温温的,像是一杯醇酒,迷离着她的心智,“你都不知道,在接到你电话的那一刻,我心里有多担心,你也不知道,在听到你说,你没有告诉他的时候,我心里有多开心。”
他的呼吸萦绕在她的耳边,那么熟悉,和梦境中一模一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想到了你……”她靠在他的肩上,话说的有些清浅。
沈亦晨微微的笑了,满足而幸福,“谢谢你能在第一时间想到我。”
让我知道了,在你心里,我还是有机会的。
他们就这样抱着,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放开她,轻声道:“睡吧。”
郁欢有些失落,“你要回去了?”
“都这个点了,我还怎么回去,我就在你这里睡了。”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绕到了另一边,拉开被子躺了进去,有些霸道和无赖,“我就睡在这了,你赶也赶不走了。”
其实她也没想赶他。
郁欢嘴角含着笑,转头关了灯,慢慢地缩进被子里,曾几何时,他们就这样躺在一床被子下,度过了许多个日夜,如今再次同床共枕,却已经隔了很多很多的千山万水。
沈亦晨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慢慢地移向她,找到了她的的手紧握,复又分开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还怕吗?”
“好多了。”
他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将她紧贴在自己的身上,郁欢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忽然就平静了。
沈亦晨的薄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吻,又从她的鼻梁一路向下,吻过她的鼻尖,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含住了她的唇。
她像是一只剥了茧的蚕,被笼罩在盈白的月光下,美好的不可方物。
“你放心,我不会乘人之危,也不会让你难做的。”他的身体悬在她的上方,唇角是好看的微笑。
可是他却放弃了。
就在她都已经要沦陷的时候,他放弃了。
郁欢的眼里有惊异,也有着掩不住的感动。
沈亦晨轻轻地啄了啄她的唇,声音里是盈不下的宠溺,“我等着你和他分手,不然我不会强要你的。”
他用了两次强,痛彻心扉。
他似乎是料定了他们已经走不长了,心里的自信愈发的充斥起来,填满了他全部的胸怀。
这样的气氛暧昧迷人,他垂首,凑近她的耳边,含住她的耳珠,模糊的道:“无论多久,我都等着你,等着你再次为我绽放。”
诱人而煽情的情话,撩拨着她的心弦,鬼使神差般的,她忽然抬手抱住了他厚重有力的身体,有些迷惑地说:“沈亦晨,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到底是怎样的男人?
冷漠起来让人畏惧的想死,可是温柔起来,又让她忘了一切。
沈亦晨笑了,桀骜和狂肆又回到了他的胸臆,“我不是怎样的男人,我就只是你的男人。”
她抱着他的身体,忽然间觉得有些贪恋,更多的,是熟悉。
完全没有她和向锦笙在一起的疏离和漠然。
郁欢轻轻地叹了口气,难道她心中的天平,已经偏离了?
她,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他的身体还是火一般的灼烫,沈亦晨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她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不自在的轻咳两声,“我去冲个凉,太热了。”
直到进了她的卫生间,沈亦晨几乎要对自己顶礼膜拜了,特么的,他简直就是新时代的良好公民,古代穿越过来的柳下惠,有木有!
起码柳下惠怀里坐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坐怀不乱也就算了,他身下是自己爱到骨子里的女人,身上不着寸缕,他都能抑制住自己的欲火。
沈亦晨有些惊叹,他简直要为自己惊人的意志力颁奖了。
颁个最佳君子奖。
他匆匆了冲了个凉,擦了擦身体回到卧室,郁欢却还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他回来了,很自然地让了让身体。
啧啧,多像夫妻。
沈亦晨掀开被子躺进去,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温声道:“好了,快睡吧。”
郁欢轻轻的点了点头,不自觉的向他又凑了凑,慢慢的阖上双眼。
这一夜,她睡得有些沉,是这段日子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朦胧之间,她似乎感觉到有人与她缱绻缠绕,那个人身上有她熟悉的的味道,清洌,冷硬,是她曾经最迷恋的味道。
她不知道,那一夜,沈亦晨一直是醒醒睡睡,醒来了,就亲亲她,再睡,再亲,一直到完全睡了为止。
翌日清晨,两个人是被安然叫起来的。
小鬼推开妈妈的门,偏着头,甚是不解的看着床上的两个人。
怎么说呢……
妈妈紧紧地抱着爸爸,爸爸紧紧地搂着妈妈。
两个人像是交缠的鱼。
安然舔了舔嘴唇,扬起声调,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下雨啦,打雷啦,大家快收衣服啦!”
睡梦中的两个人先是怔了一下,郁欢慢慢的睁开眼睛,下一秒便弹了起来,用力的推开身上的沈亦晨,惊恐的大叫:“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