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渐涌了上来，陈伟佳的车拐上了山区的公路。因为下着雨，车流并不算多。比起市区的塞车现象，这里更让人舒畅。



    　　



    　　“咦，这是去哪里？”



    　　



    　　“嘉义。”



    　　



    　　嘉义是S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离S市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季沅湘喃喃地说：“打发得那么远……”



    　　



    　　“那幢别墅，是陆家的。”



    　　



    　　季沅湘恍然，难怪卢玉棠找了两天，才找到了确切的位置，原来已经超出了陈氏的产业。



    　　



    　　“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陈伟佳的口气很冲，季沅湘看了他一眼，认识到他的心情极端恶劣，很识相地不再开口。



    　　



    　　路上很寂寞，偶尔听着雨滴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清清泠泠地很好听。



    　　



    　　因为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陈亦辉，季沅湘的心情也开始疏朗起来。看在陈伟佳的眼里，又是欢喜又是心酸。



    　　



    　　甚至轻轻哼了一首歌，曲调轻快舒缓。陈伟佳侧耳听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的心，到底还是挂在陈亦辉的身上啊。



    　　



    　　放弃偌大一个集团的继承权，陈亦辉的行为也许可以感动季沅湘。



    　　



    　　车子缓缓地驶入一个别墅小区，大约有十来户人家的样子，竟然也在半山。这样的地理位置，本身就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嘛！



    　　



    　　季沅湘腹诽着，眼睛却好奇地一幢幢别墅扫过去。



    　　



    　　样子差不了多少，都是红墙黑瓦。格局倒有些差异，带着一点欧式的风格。有几幢别墅居然还有壁炉，季沅湘眨巴了一下眼睛：“陈大哥，你觉得这样的南方小城，终年不见雪飘时，冬天有必要用壁炉吗？”



    　　



    　　陈伟佳失笑：“也许有些人就喜欢附庸风雅。”



    　　



    　　季沅湘看他笑语晏晏，总算放下了心。一路上的沉默，对于她来说，真的不太适应。就算不能答应陈伟佳的请求，也不想失去这样一个亦师说兄的朋友。



    　　



    　　路面的质量不算太好，有几处地方甚至出现了坑坑洼洼。雨有愈下愈大的倾向，在水洼里打出一朵又一朵的花。



    　　



    　　“陈大哥，你这样光明正大地把车开进去，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吗？”季沅湘看他不准备在某处换装，偷偷掩进去，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这点小事，卢玉棠难道还没有本事打点好？”陈伟佳的唇角闪过一抹嘲讽，季沅湘才明白，原来他和卢玉棠都已经接上了头。



    　　



    　　“那……为什么她不直接把亦辉带走？如果到了法国，就是她的天下，何必还要在这里担惊受怕呢？”



    　　



    　　陈伟佳居然沉默了，季沅湘越想越奇，又追问了一句。



    　　



    　　“今天晚上，他就要去法国了。”



    　　



    　　季沅湘怔了一怔，又惊又喜：“真的？那他没有什么危险了，我可以回家去睡觉了？”



    　　



    　　陈伟佳侧头看她：“我那里不好吗？”



    　　



    　　“有道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虽然的那房子是小了点儿，陈旧了点儿，但到底是我熟悉的家嘛！”



    　　



    　　“如果你在老头子手里，陈亦辉就算跑到天边又有什么用？”陈伟佳冷哼了一声，季沅湘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样……他还不肯放过啊……他到底是不是你们的祖父啊，我觉得……”



    　　



    　　“有些人，天生就那么冷血！”陈伟佳冷冷地说，看起来对那位老头子，真的一点好感都欠奉。



    　　



    　　陈老头子做人，还真够失败啊！季沅湘笑眯眯地想着，看着陈伟佳在别墅的门口停了下来。



    　　



    　　陈伟佳不按门铃，而是以中指的指节敲了敲门。季沅湘注意到他敲门有着固定的节奏，想来是对着的暗号。



    　　



    　　大门轻轻开了一条缝，忽然一下子洞开，季沅湘正在探头探脑，却一下子被拥进了熟悉的怀抱。



    　　



    　　“湘，想死我了……”痛楚里带着渴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季沅湘的心都酸涩得无可名状。



    　　



    　　这是那个对任何女人都淡定从容的陈亦辉吗？仰起头，他的脸色有些过份的白，想是深居简出的缘故。



    　　



    　　下巴上有隐隐的青色胡碴，至少最近两天没有刮胡子。



    　　



    　　伸出右手，轻轻抚上她乌黑柔顺的长发，从发根到发梢，都一一描摹。轻轻地再移到她的眉眼之间，温柔眷恋得似乎已经他们之间已经相隔了几千几万光年。



    　　



    　　“咳咳……”陈伟佳在一边和自己的喉咙过不去，季沅湘这才醒悟过来，挣扎着离开了陈亦辉的怀抱。



    　　



    　　“谢谢……大哥。”陈亦辉扭捏地说着，那个称呼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陈伟佳略略有些动容，看着他圆润的轮廓，和那双温和的眼睛。



    　　



    　　“我回来是抢你的地位，你还谢我？”陈伟佳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眼睛盯着陈亦辉，眼尾却瞟着季沅湘。



    　　



    　　陈亦辉悄悄地扣住了季沅湘的十指，朗声轻笑：“那个地位，我并不在乎。你带着沅湘来见我，这是我最感激的。”



    　　



    　　“我只是想让你安心往法国去，留在这里……我的计划都成了未知数。”



    　　



    　　看着兄弟俩别扭的相处方式，季沅湘暗自窃笑，游目四顾，开口问：“伯母呢？”



    　　



    　　“她去安排专机了，沅湘，我们一起去法国。”



    　　



    　　季沅湘的笑容僵了一僵，那个想见陈亦辉的意念如此之强，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分心去思考自己的去留问题。



    　　



    　　“我也要去法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