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一般的寂寞之后,闫七七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父亲,为何我只能做凤不能为龙呢?”
龙!
此种大不敬的话,被人听去了是可诛杀九族的大罪,闫啸天一瞬间吓的双手冰冷发抖。
“天色已晚,父亲请回吧!”
闫啸天自己如何走出闫七七房间的他都不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冰冷心却噗通乱跳。
他仰面望天,任由雪花轻拍在脸上,喃喃自语:“飞龙岂是池中物,一朝出水难回首。可有人明白龙鸣在天的苦啊!”
“小姐,你穿的这么素可以吗?今日大家都来了,别的小姐可都是漂漂亮亮的,偏偏小姐你,就裙摆上一点梅花装饰,太不起眼了!”
“没事,我今天做绿叶就好,不过那些猫……”
“小姐放心,猫儿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喜欢上那味道了,话说小姐调制的香真是好吻,奴婢也很想要一盒呢!”
闫七七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笑道:“那个可不能给别人,今天之后全部烧掉,一点不留,明白?”
香儿点头,只是可惜了那上好的香料,就这么白白的给浪费了。
闫七七起身看了一看在笼子里玩的三只猫咪,抓起最活泼的一只揉了揉它的爪子。
“不错,爪子也挺锋利的,昨日你帮我送银耳汤过去的时候,那金丝折耳边的小荷包,确定看见她放在床头了?”
“确实看见了,那荷包是城内最有名的绣娘绣的,小姐足足给了她两百金她才放东西进去的,才做的,那荷包原本心仪五小姐的那个秀才去订做的,五小姐见了,肯定喜欢地不得了,说不定今天还会戴在身上呢!”
“那就好!”
假借着那个秀才的手送过去,闫如雾应该也是个虚荣的人,这么华丽漂亮的东西,肯定会显摆一下,不管是被放在房间里面,还是戴在身上,只要能出现在她们周围就好。
一招借刀杀人,手不沾血便能死人,那就太好不过了。
休息片刻,见府中逐渐热闹起来之后,闫七七整装出门。
梅园是侯爷府里面最大的一处院子,原因为老夫人独爱梅花而建立,五年前老夫人以养老为由离开梅园之后,侯爷闫啸天因为思念母亲,又不能时常见到,每年就格外注重这些梅花,为了投其所好,所有的夫人和下人们都精心照料这片梅园,此处如今是在城内别具一格的风景,每年梅花盛开的时节都会举办好几场的宴席招待来宾,至此赏梅。
今日来的不是名门望族,就是颇有名声的人。
闫七七拍拍自己的脸颊,手上捧着那日墨如风送来的手炉漫步在光滑的通往梅园的长廊上,素色的油纸伞在头顶遮挡住了片片雪花,伞顶斑驳雪影,透过伞出来的点点光影片片撒在她白皙的脸上,衬出一种雪女悠然的清魅之感。
梅园地处较高的地方,从院子里向下了望,整个侯府不说是尽收眼底,也算是能看个半景了,正对梅园坐席的便是清美的湖水,悠长的走廊,寂静的湖上唯有一女慢慢地走着,从容不迫身姿妙曼。
“那是谁?”
“好像……好像是闫家的七小姐。”
“七小姐?被宁王殿下赶出来的那个?这等姿色宁王殿下居然也不中意,宁王殿下可真是抵得住诱惑!”
“什么诱惑啊,我听说那闫七七嫁不成宁王,是因为被自己的姐姐先顶了包,宁王碍于面子只能要了大小姐。先是被丈夫丢弃,然后差点被烧死,紧接着母亲又死了,真不幸!”
“哦?那闫七七真是个可怜的女子啊!”
一时间坐在看席里的人,穿出一种哀叹的情绪,宁王回头笑道:“诸位同仁在这里唉声叹气干什么?这园中四百种梅花难道还不够吸引你们的?”
“花是好看,不过这次,臣等更是发现了一样有意思的!”
李元章,从小就是宁王的陪读出生,宁王封了爵位之后,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被封了一个都尉,今日在座的除了宁王的兄弟以外,也就他敢跟凝玩打趣了。
宁王听见这园子里有比梅花更有意思的,呵呵一笑:“你小子莫不是说的女人吧?看上哪家的姑娘了,让本王看看,若是行的话,本王给你去说媒!”
李元章急忙挥手,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那是闫七七,被宁王赶出来的原配,他就有九条命也是无福消受的。
“王爷这是折煞我了,臣可没有这个福气,臣说的有意思的,是那个……”
他顺着入园的道路指去,宁王伸头凝望,一席白衣的婀娜女子,手撑纸伞怀抱手炉,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雪地上踩过来,一步一步发出清脆舒服的声音,蓬松的白雪在她经过之后,印下一排秀气的脚印。
那雪景在她的身后,好似为她而生,忽然之间多了一层七彩的光辉,宁和甜美的清丽不似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她走入园中顿了顿,正好瞧见宁王一边的人在看着自己,只是露出一个温暖大方的笑容,便去寻姐妹的身影。
这一笑,他心中陡然一动,积压多日的烦恼和怒火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他开口问道:“那女子是谁?”
众人一愣,心中奇怪,宁王赶闫七七出府,为何却不认识她呢?难道他们认错了?不可能,几日前她娘出殡的时候,他们中间还有人去过,绝不会把戚夫人唯一的女儿给认错。
李元章在宁王耳边小声说道:“王爷,她是闫七七啊!”
闫七七?宁王的脸扭在一起,好似受到了惊吓,闫七七不是一个智障白痴吗,这个女子哪一点像是智障了?
宁王觉得自己的脑子混乱了,这段时间他在府中郁闷之极,成天就想往外面混,也听闻了闫七七母亲的事情,但他碍于跟她发生的事情,也就没有去过葬礼,便是除了她在府门哭闹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模样了。
而那日,她寻死腻活,如疯妇一般在宁王府大闹,脸上红妆花成一片,他看了一眼就命人将她扔出了王府,哪里看过她的本来面目。
竟不知原是这般的模样。
闫七七终于找到闫如雾和闫如青的身影,走上前去,欠欠身子,柔声说道:“给两位姐姐请安!”
“哎呀,妹妹来了啊!我们正在和越王还有兰公子说起妹妹呢!”闫如雾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引到越王身边。
越王和那晚来访的梅公子凤瞻野模样不太相似,最多也只能算个魁梧硬朗的汉子,模样也只能勉强算是中上等,身上还有一股稍稍浓烈的奶酪味道,许是太喜欢胡族的习惯,平日里就偏爱吃这样的东西吧。
“七七见过越王殿下,见过兰公子!”
“雪地滑你也别多礼了,当心滑到!”墨如风扶她起来。
越王也粗声粗气地说道:“就是就是,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摔倒了伤到了,不知多划不来!不过你来迟了,你说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