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的在路上行驶,苏好依旧在想那个李秘书前前后后的话,即使现在证据不足,可她依旧认为这个女人的嫌疑最大。
现在只有一个关键点就可以彻底证明李秘书是不是凶手,可是这个关键点……
是那些监控设备还是其他什么?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因为眼睛盯着腿上放着的那个档案袋,一时间有些分神,终究是没有抓住。
卓晏北的资料。
她相信他和这次的案情无关,因为了解,他既然有了未婚妻,就不会和自己的秘书之间有任何私情,更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去谋杀一个尽职尽责的秘书。
盯着档案袋看了一会儿,她直接拿起,打开后拿出里边的几张资料。
陈尧那小子在调查资料与档案的这件事情上是个天才小能手,总是很迅速的就能把她想知道的东西查出来然后交给她,她知道他家境不错,在申市不大不小但也算是个上流社会的阶层,所以人脉关系很广,而且他还有精通黑客与网络入侵的兄弟,所以,有陈尧这个助手,苏好在调查案子的这件事情上真的是轻松了不少。
视线在手中的A4纸上慢慢的划过,直到看到中间的一行字时,苏好顿时秀眉微蹙。
卓晏北在五年前,就读于美国波士顿的麻省理工学院商务金融管理系?
怎么会这样?
苏好紧握着那张A4纸,看着麻省理工学院那几个字,心脏瞬间跌落到谷底。
做为卓亚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当初的确应该去哈弗或者麻省理工这两个世界知名的一流大学。
可是五年前,他明明是在美国FBI私设的刑侦大学,他明明是和她一起在华盛顿,为什么资料上说他是在波士顿的麻省理工?
陈尧调查的资料不会错,可她的记忆也不会错。
他为什么会忘记她?又为什么明明那些年他都在华盛顿,在没毕业之前他们便一起进入FBI美国联邦调查局,那次车祸世故之后他就失踪了,音讯全无,为什么五年后一切都仿佛变成了她做的一场荒诞的梦?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资料是谁做过手脚?
苏好仔仔细细翻看了这几页有关于卓晏北的所有资料,所有的一切都与他的身份无误,可唯有他在美国的那几年,像是被人硬生生抹去的记忆,而这些记忆都深深的刻在她的脑子里,从未忘记。
就在苏好对卓晏北这些像是被人动了手脚的过去而迷惘不解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苏警官,我是卓亚集团保安部经理,关于您要的那些东西我都已经整理好了,您什么时候来拿?”
苏好看了一眼车窗外的街景:“马上到。”
赶到卓亚集团的办公大厦,下车时天空已经是乌压压一片,眼看就要下一场大雨,苏好快步走进大厦去保安部拿东西。
之前李秘书一直在说,九楼保安室的保安可以为她做证,早在最先的一次录口供时,她也提及过这个陈姓的保安,这保安苏好见过,他的口供上写的很清楚很明白,和李秘书说的那些话完全相符。
而李秘书的种种语言举动都说明她对这个保安十分信任,像是确信他一定会为她证明清白。
这种自信,倒是让苏好觉得十分有意思。
拿过那个陈姓保安的员工档案,从而得知这保安名叫陈勇,二十八岁,高中毕业后就去部队当兵了几年,他曾经在B市的B大做过四年保安,管理大学校园秩序和门卫安全等,两年前来到申市,经人介绍进了卓亚集团的保安部。
看完这保安的员工资料,苏好忽然笑了。
保安部经理见她在笑,好奇的问:“苏警官,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苏好笑的是,李秘书是在B大毕业,李秘书也是两年前从B市来到申市,而李秘书说她之前和陈勇这个小保安不认识,是那天经过时因为看见他在上班期间偷吃东西却没有多嘴多舌的举报而被他记住了模样。
这种谎话圆的也真是巧妙,陈勇在B大做保安几年,经常在学校大门前转悠,李秘书怎么可能没见过他?
苏好没回答保安部经理的问题,只是轻笑着将员工资料放下:“这个陈勇今天请病假了是吗?”
“是啊,这小伙子身体一直很好的,今天早上忽然打电话给我说想要请两天假,说是发了高烧身体不舒服。可能是这两天白秘书坠楼的事情给这些年轻人心里留下了阴影,这两天公司里有十几个人都请假了,估计他们是害怕,啧,不就死个人而己吗,有什么好怕的。”
苏好秀眉微动,跟保安部经理客气了几句后就打算去陈勇家里看看,她倒要看看这位小保安究竟烧到多少度!
走出公司前苏好给队里打去电话,申请前去陈勇家里逮捕疑犯同伙,副队犹豫过后就派了两个人过去,说是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她所说的位置。
挂断电话后,苏好快步走出去,却是还没走出玻璃感应门就看见外边飘泊的大雨,她脚步一滞,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向公司一楼前台的工作人员借了一把伞。
雨下的很大,几乎看不清前路,来时乘坐的那辆队里的车已经因为其他公务开走了,苏好撑着伞站在卓亚集团办公大厦门外的路边石阶上,鞋子已经无可避免的进了水,下半身多多少少也渐了不少的雨,有些狼狈更也对这种大雨天气有些无奈,她对着路旁招手,希望有路过的计程车能看见,她必须在半个小时内赶到陈勇家去,可是等了大概五六分钟,也没有空位的计程车路过。
就在苏好正为自己也许不能准时赶到而懊恼时,忽然,一辆缓缓而来的黑色宾利停在她面前。
她一怔,弯身向着车里看,可是看了半天也看不见里边的人,直到车窗落下,坐在驾驶位的何威笑着看她:“苏警官,这么大的雨怎么站在这里?这是要去哪儿啊?上车吧,我稍你一程。”
苏好有些惊讶的看着何威,下意识的向他身后望去,当看见坐在驾驶位后方的面色沉静的卓晏北时,她顿了顿:“我要去七马路13号,不过似乎不太方便,还是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没什么不方便,我跟卓总去锦盛公司谈事情,正巧能路过七马路,现在雨下的这么大,这里是商业办公区,一时半会儿都很难打得到空车,苏警官就上车吧。”
雨确实下的很大,眼前的车是她目前能及时赶到陈勇家附近的唯一途径,她又看向车中卓晏北那清俊而疏冷的脸,见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欢迎的神色,便也不再犹豫,伸手打开副驾的车门,刚要坐进去便看见副驾驶位上放着一个纸箱。
何威笑笑:“这是锦盛公司昨天送来的产品小型集装箱,我还没拿走,你去后面坐。”
苏好微滞,动作停顿了一秒才关上车门,转身打开后边的车门,看了卓晏北一眼,直接坐了进去。
她鞋子上和下半身的裤角都被渐了水,刚一坐进车里,就带进来一抹潮湿的雨水味道,何威一边开车一边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来:“手上有水,擦擦吧。”
苏好道了声谢,接过毛巾,擦了一下手上和裤子上的水,又擦了擦手里的那把正在滴水的雨伞,车里很干净,此时她脚下的地方已经是一片湿意,她一边擦一边尽量无视着身旁男人的存在,可卓晏北即使没有说话,他身上那种清雅淡定的气场也无法让人轻易忽视。
直到手上干净了,她才笑着将毛巾还给何威:“何助理,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何威在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笑着说:“苏警官为我们公司办案这么不遗余力,不过就是稍你一程而己,在我们卓总面前直说要请我吃饭,我可不敢呐。”
苏好扬唇微笑,转头看看已微微挑动了一下眉宇的卓晏北,她便一脸好笑的说:“有什么不敢的?我可是人民警察,你们BOSS要是连你吃个饭都要管,那我可要以非法控制员工行动与人身自由的理由逮捕他了。”
何威一边开车一边笑:“苏警官不严肃的时候还真挺有女人味儿的,其实我是不敢邀功,如果不是卓总同意稍你一程,我也不敢把车停在你面前啊。”
苏好脸上的笑色隐隐僵了一下,迟疑的转眼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卓晏北。
他今天着了一身私人高档定制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质料柔软,俊容上神情闲适,趁得他英俊的脸上更稍显柔和,里面纯黑色衬衫的领口开了三颗扣子,没有系领带,看起来随性又从容,刚才坐进车里时她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这车里有一丝淡淡的酒味儿,现在坐在他旁边,果然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清新的味道混合着酒味,他应该是刚刚从某个酒局离开,虽然喝了不少,但并没有醉。
看着这样的卓晏北,没有那日在办公室里的疏离冷漠和高高在上的距离,反而,他就这样闲适自然的坐在她身边,虽然并没有太注意她,但何威说是他同意稍她一程,可见他也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这样一个与过去的卓晏北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却又偶尔让她觉得是那么的熟悉。
察觉到她目不转睛的视线,本来只是顺路稍她一程,并不打算与她有什么交集的卓晏北黑眸在她身上淡淡的一扫,须臾,清洌的声音响起:“说吧。”
苏好愣住,她只是看着他失了一会儿的神,他就知道她有话想对他说。
她连忙收回视线,坐正了身体,双手交握在一起。
卓晏北的曾经的专业就是犯罪心理学和人体解剖法医学这两大类,他在构件罪犯画像划出凶手范围这方面是FBI公认的快狠准,即使他现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失忆,可他轻易便能侦透人心理动作的这一本能并没有消失。
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更觉得他的那些资料非常奇怪。
与他一起坐在后面,封闭性极好的车子里仿佛萦绕的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干净,清新,馨香,还搀着醉人的酒香。
一时间苏好的脑子也跟着一热,忍不住的开口:“那个……卓总,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