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研究了,这是丹尼斯家族的私有枪支,上面的简型黑蔷薇标志是他们特有的标识,没人敢仿造。”苏好一边说一边转身道:“我知道你对手机炸弹的事情很好奇,既然你知道五年前丹尼斯家族的首领被击杀,就该猜得出来,当年我也参与其中。”
小赵愣愣的看着她,在苏好从那些特警身边走过去时,连忙将枪揣进兜里,一脸崇拜的追了过去说:“我靠!五年前你也才不到二十二岁吧?竟然参与了这种世界级的案子?我听说当时的那个团队是聚集了世界各地的刑侦精英!都是我们这些小警察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神话一样的人物,你再厉害也不能跟他们混到一起啊,你怎么做到的?当时那个首领是怎么死的?能不能跟我讲讲!”
苏好脚步一顿,无语的转头看他:“你看不出来我现在周遭都是危险?还敢靠近我?还有心思让我讲故事给你听?”
小赵却是笑着伸手搂住她的肩:“就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才想要了解情况,这样也好保护你嘛!”
苏好斥笑,推开他的手:“先回队里,我知道手机炸弹的事情有必要向总队交代,毕竟这么多特警都看见了,我没法隐瞒,该交代的我会交代,你别吃我豆腐,滚一边儿去。”
小赵嘴角一抽,耸了耸肩,只好做罢。
坐在车上,苏好沉默的望着坐在前面的小赵衣袋里的那只闪着银光的手枪。
崔来的尸体在后面的那辆车里,这件纠缠了他们将近一个月的喋血凶杀案件的凶手正式落网,也已经中枪身亡,疲惫而紧张的心情却并没有一点松懈,反而越加的紧绷而警戒了起来。
丹尼斯家族当年的首领丹尼斯罗本,是被卓晏北一枪击中了要害,当初丹尼斯罗本设计了重重阴谋和诸多巧妙诡异的逃生通道,都被卓晏北与那些刑侦精英一一拆除围堵,那场剿杀行动持续了两个月,丹尼斯罗本在美国黑帮叱咤风云几十年,在最后一刻因为走投无路而选择在海上逃生。
到现在苏好还记得,那天的巨浪,海浪滔天中,卓晏北在一搜快艇上瞄准了丹尼斯罗本的胸口,因为丹尼斯罗本是重大要犯,留下他的命就等于留下祸害,所以直接一枪被击中要害。
在丹尼斯罗本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后,已经追踪了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过的卓晏北终于倒下了,他整整高烧了三天,苏好急的团团转,他却只是躺在病上抱着她,什么都不让她做,只说抱抱她就好了……
丹尼斯罗本的死,使美国黑帮在几个月里进入了某种暗中权位争斗的状态,谁也没想到,一直潜伏在暗中的丹尼斯家族的小儿子,也就是丹尼斯罗本的那个中美混血的私生子,走上了首领的位置。
那个男人是丹尼斯赫。
当她第一次看见那个男人时,他那湛蓝的眼中冰凉的目光,仿佛能直透人心。
那是一个与卓晏北足以匹敌的对手,与其说丹尼斯赫如今这一步一步的报复和展开的黑暗游戏是针对苏好,不如说是在针对卓晏北,又或许都是。
他恨极了他们。
因为是卓晏北亲手杀了他的父亲,更因为,当初丹尼斯家族的沦陷,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当年只有二十二岁的苏好。
望着车窗外的霓虹,苏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陷入了强烈的思想挣扎。
似乎她的隐瞒和逃避都已经无用,那么也就不该再继续对卓晏北隐瞒这一切,无论如何,她也应该提醒他注意安全,不能让他继续对周遭的危险一无所知。
可她要以什么样的角度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提醒?
要告诉他真相吗?
“晏北对我很好,我们订婚两年,虽然因为他平时工作太忙,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只要他周末能抽出几个小时的时间来,都会陪陪我,而他每一次出差,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回来之后必然会给我带一份贴心的小礼物……”
“我们很快就要去民政局领证了,这期间,希望苏警官能清醒一点理智一点,不要插足于别人的生活与感情。”
韩羽菱的话在耳际回荡,本来已经拿起手机的苏好忽然又将手机放下,抬起眼看向窗外的夜色。
崔来的尸体被法医带走,因为与结案有关,省市里的领导都在催促,所以不到两个小时法医所就给出了结论。
一枪致命,不过崔来体内已经有严重扩散的癌细胞,即使没有被一枪击毙,也活不过一个月了。
小赵和程东他们跟着彭副队在一起做结案报告,苏好却是站在审讯室外,看着里面已经被警方从医院带回队里的张远山和文志成两个人。
许小海在严肃的审问,崔来的口供与当年寄出的信件和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们二人在十年前所犯下的凶案真相,这一切都已经无所遁形。
张远山也无法再装疯卖傻,只是一直低着头,文志成亦是老泪纵横,满脸的悔恨。
彭副队从小组办公室里走出来,见苏好一个人安静的站在审讯室外,走过去说:“小苏,你的情况刚刚小赵已经告诉我了,最近……需不需要队里派几个人保护你的安全?”
苏好回头:“谢了副队,不用派人保护我,如果美国黑帮那边想直接杀了我,早就动手了,想处理这件事情,只能找FBI的相关人员从中阻断,毕竟你们和那边没有交涉过。”
彭副队点点头,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五年前那件轰动一时的案子你竟然也参与了,人不可貌相啊,年纪轻轻的,又是个姑娘家,我现在也只能对你这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她竖起大拇指,又对她点了点头。
苏好笑:“你不怕我牵连队里的大伙,没打算赶我离开城东支队?”
彭副队摇了摇头:“中国也许有很多不完善的制度,国人的心态也许有很多诟病,但是中国人在真的面对危机的时候却都是硬骨头,何况,我们是中国警察,在与黑帮抗衡的这件事上,不分国界,我们不会惧怕。”
苏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挺着大大啤酒肚的副队,彭副队笑着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小丫头,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惯我的做风,但面对现在这件事上,咱们队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退缩,因为我们不仅仅是警察,我们更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苏好眼皮一抽,看了看彭副队只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哦……”
见他在瞄自己的身高,彭副队顿时瞪了她一眼:“往哪儿看呢?”
“我在看副队您顶天立地的造型啊,这地中海似的秃顶真帅,帅呆了……”
“小丫头胆子还真是大!怪不得韩队总是会关注你,果然心态不一般啊。”彭副队一边说一边笑着摇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苏好却是诧异的看着他的身影。
韩队?不会吧,这才见过几面?
正惊讶着,许小海从审讯室里走出来:“都招了,事实证据一切都摆在面前,他们不得不招,苏好,这次的案子,咱们重案组可有功了,十年前的案子都一起破了。”
苏好接过笔录看了一眼说:“有什么功?省里的领导不骂就不错了,毕竟这是十年前城东支队的旧案,就算咱们是新人,估计也会被牵连着被骂一顿。”
许小海摇头低叹:“虽说十年前的法医检测技术没有现在过关,那时候对基因的提取技术也没有现在的方便,但如果仔细提取检查的话,还是能直接找出凶手的。怪只怪当初的那些负责调查的警员都太懈怠了,根本没给法医继续深入检查的机会,就草草收场,他们是懒得理这样一个小家小户的案子,让这么一件惨案搁置了十年,的确太让人恼火。”
苏好继续翻看着笔录问道:“张远山是不是真的有过精神病史?”
“的确,他有过精神病史,但是很短暂,他这人很偏激,精神病医院的医生对他对了很仔细的检查,确定他近期没有任何问题。刚才他自己也招了,看见张岁寒和肖茹的尸体被肢解放血时,就已经猜到了凶手的来历,他害怕被查出当年的事情,所以就装病住进医院。”
苏好抬起眼:“他曾经想要把罪名诬陷给文志成,只要文志成被当成凶手逮捕归案被枪毙的话,十年前的案子也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张远山这个人虽然疯狂,但是脑子太精明,处处为自己考虑,自私而残忍。你找机会跟负责将他们带去法院的人说说,在定罪枪毙之前,别让他太好过。”
“我也有这个想法!真该凌迟一顿再毙了他!”许小海嘿嘿笑。
苏好勾唇,将笔录放回他手里,转身去了小组办公室,和小赵他们一起做结案报告。
翌日,早上九点。
陈尧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不知已经在床上坐了多久的苏好,乍一看见她,先是皱眉,抬起手按了按疼的快要裂开的头,然后哑声问:“我……这是在医院?”
苏好昨晚又是很晚才忙完,赶回家后,因为丹尼斯赫的事情睡不着,所以早早的就来医院看陈尧。
见他一直在睡,就没打扰他,直到见他醒了,才关切的轻声问:“感觉好些了没有?”
陈尧皱眉看着她,苏好今天没有穿警服,因为天气太热,她只穿了件宽松清凉的欧根纱黄色短款上衣,下身竟然是长度未及膝盖的半身裙,头发高高的扎成一条马尾,脸上脂粉未施,澄澈的眼中带着关切而温暖的笑意。
“你这是在探望病人吗……”陈尧的声音有些虚弱,拧眉看着她:“你裙子再穿短一点信不信我鼻血喷你身上?”
苏好当即无语的瞪他:“都昏睡一天了还这么痞?你差点丢了小命知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扶着陈尧坐起身,倒了杯水给他,陈尧喝了水后才继续用着干哑的嗓子说:“我哪知道那小子在家里开了煤气要自杀?我当时敲门半天没人应,但隐约好像是听见里边有声音,在门外还闻见了煤气味儿,直觉不对,就直接踹门进去了,进了屋也没看到人,我直接跑向厨房要把煤气罐先关上,听见有人在我身后走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拧那个煤气罐的阀门,也没想那么多,谁知等我反映过来的时候,那小子直接一棍子敲在我头上,把我给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