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送走了小意,上官馨便又了然无趣的蹲身坐在干草堆上,阴冷潮湿的地板让她不受寒的颤栗了,衣裳单薄得忍不住双手环抱住自己,祈求能索取多一点温暖。昏暗的光线让她格外的落寞凄切,思念更不绝如缕。
牢道里,越行越近的脚步声使得她不安警惕。会是月柳么,还是其他想要严刑逼供的人呢。她竟有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哀悼感。
不是一人,而是一群人。
“开门。”出现在牢房栅栏前的轲氏容冷冷地命令着,跟在后头的狱卒赶紧掏出钥匙打开牢房。
轲氏容弯腰俯身而进,挺直的身姿停在上官馨的面前。蓦地,上官馨仰头而看,那居高临下的感觉让她心底由衷的不舒服。随即,她缓缓立起身,不卑不亢的直视着轲氏容的对看。
“姑娘,难道你还不想承认吗。”轲氏容似笑非笑的反问她,犹如一句玩笑嬉戏般,不值得挂在心上去逗留。“抑或是,你希望本将好好的伺候你一番呢。”
闻言,上官馨沉默了,倏然一刻后,她淡然一笑,从容淡定的姿态让人不觉由心而生的恬淡。“我还以为月显王国的将军有多大的能耐,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早在战场上,轲氏容的出尔反尔,就让她印象极差了。如今,对轲氏容的话,她反而是在意料之中,毫不意外。或者,月柳也正是晓得了他这一点,所以才会险着的搁下那棋。
听到上官馨的讽刺,轲氏容不怒反笑,“想不到,启盛王朝的女子也有这般能耐,看来,本将确实没掳掠错对象,倘若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恐怕,这轩辕祁会搅翻了整个战场,甚至……”
“甚至,就连你们的月显王国!”上官馨定定的看着轲氏容,转过头望向牢窗外的那小方块蓝天,若有所思的微笑,“难道,将军从来不自知么,还是,不敢承认,自己永远也比不上轩辕祁。”
“你!”轲氏容面对她的牙尖嘴利,竟咳不出任何为自己辩解的理由。怒气在心底萦绕,但倔强高傲的他,又岂会将自己的嫉妒张扬出来。“本将,从来就不屑于跟他人作对比。”
“哦?是吗。”上官馨笑得更深了,故意加重了语气,“那,小女子可就真不晓得将军是为何而来了。”
“你果真不知道么。”轲氏容轻笑出声,辨不得其中是对她刻意伪装的无知的讽刺嘲笑,还是真觉得可笑。“听说,五年前,轩辕祁可是奉旨娶了一名女子,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印象,那女子何姓何名,又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呢。”
静静的听着轲氏容的话,上官馨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只怕轲氏容已经猜测到了自己跟轩辕祁的关系了,这样,只会更加大轩辕祁的压力,陷他于战场不战的万劫不复之渊啊。
“怎么,姑娘不知?”轲氏容笑得更猖獗了。凛冽的大笑让阴森的牢房的气愤更显得抑郁。
“呵,将军打探消息就是如此片面单薄的么。看来,你的手下能力还真着实不怎么样。”上官馨嘲讽的扬起一抹微笑,耸耸肩,“难怪,也会在战场上败而慌逃了。”
“你!……”轲氏容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击,握紧的拳头内真气急急运转着,只怕稍不小心便会使出,袭击向手无寸铁的上官馨的背后。
闻言,上官馨无所谓的转过身,轻蔑的微笑让轲氏容浑身不自在。“那不如就由小女子来告知将军。”
顿了顿,她更笑得肆无忌惮了,“也早在五年前,轩辕祁过门妻子就死于病榻中了。想不到,将军对他人的家事是如此感兴趣。只可惜了,小女子知道的就是这么多,否则,可真犯了禁忌。”
“哦,是吗。”轲氏容脸铁青得阴沉,挑破话题直接说,“那本将应该是称呼你,上官馨呢,还是敬亲王妃?”
“呵。将军可真会说笑。”上官馨依旧抿着笑容,低下头,摇摇,掩饰掉眼底的闪烁惊慌,“小女子何德何能敢有此称呼呢,更何况,小女子名艾香儿,不需要劳费将军心思为其篡改。”为了开脱,她也只好信口拈来一个假名了。
轲氏容早料到她会一口否认自己了,也不尽然的笑开来。“艾香儿?果真是个好名字哪!”
“谢谢将军的称赞。”上官馨口是心非的咬牙切齿道。轲氏容不相信,她岂会听不出来,而她自己也早已知道没可能那么容易就可以蒙骗过去的。
但是,为今之计,她除了否认,也只能另行他法了。只求,不要有熟人来戳破才是。更何况,启盛王朝还真没有人晓得她还活着,这五年来,她的踪迹更是无处觅寻。
不过,她还有一点不解的是,为什么轲氏容会消息之快之灵通,虽说调查轩辕祁并非那么难,但他却把自己跟五年前的上官馨联系到一起。这幕后,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诚然,你说的也是,五年前被确定是死了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复生了,还站在本将军的面前。太不可思议了。”轲氏容似自言自语,却口吻极为强调。
“确实。小女子也难以置信,将军的判断能力和想象联想能力是这么阔绰。”上官馨冷冷的看向他,轲氏容果真知道她的身份,究竟是谁,谁拆穿了她。
莫名地,她竟觉得不安恐惧的不祥了。一如五年前般,冥冥中,有股什么力量在操纵着,有个漩涡,在将彼此越吸越深,让他们全都不可自拔。
“呵。”轲氏容也冷冷的嗤了声,朝后面的狱卒挥手,“来人哪,将她带出去。”话音才落,狱卒们便利索的进了牢房。
“将军这又是想做什么。”上官馨后退了几步,手上脚上沉重的铐链拖沓着沉闷的撞击声,拉在地面上,摩擦得尖锐难听。这轲氏容是打算做什么,对她不利,还是其他。
“姑娘大可不必担心,本将军还不会卑鄙恶劣到如你想象中的那般模样。”轲氏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担忧,不满的矫正她的思维。“来人,将她手上脚上的铐链全都解了。”
“是。”狱卒们答应着,上前熟练的帮上官馨解了。
上官馨诧异的看着这一幕,只觉手脚轻松了不少,她不自觉的弯了弯手腕,舒缓麻痹劲。瞬而,她才不解的抬起头,看着轲氏容,“那将军,这又是为何呢。,”轲氏容,她是不得不提防,但这结果,却又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这是放了她,还是说另有所图呢。捉摸不透的人,有着难以理解的想法与做法吧。
“姑娘,放心,随本将走即是。”说着,轲氏容冷漠的转过身,弯腰走出了牢房门。
望着他的背影,上官馨依旧有点质疑与担忧,她是不是该信呢。这一走,要遇到了什么不测,她可是没法子自保啊。更没有人会来救自己了。而估计,轩辕祁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的。
“怎么,难道姑娘不放心本将。”轲氏容听着后面什么动静声响也没有,不禁蹙眉停下,他是极度的不满,怎么,她就需要这样无言的昭示着自己不值得被信任么。谁晓得,要是可以的话,她早被自己处置掉了,哪还会毫发无损的站在这,跟自己对抗呢。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自认倒霉,“本将以项上人头担保,你的安全。”这回,可总该信了吧。
听着轲氏容的承诺,上官馨才半信半疑的动摇了下,“那……请将军领路。”
愤怒的瞪了她一眼,轲氏容昂起头,倔降清高的离开了。而上官馨,则撇撇嘴,极为不情愿跟在后头。
当她跨出牢房门的那一刻,她不经意的瞥向守在牢房前的狱卒们,心里猛地一跳动,那错觉的瞬间,竟让她愕然的张大了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究竟走不走。”轲氏容不耐烦的催促着,这女人又怎么了。她就需要这样走一步,停一步,消磨自己的耐心吗。堂堂月显王国的将军,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对他来说,可绝对是一种屈辱与贬低啊。
“哦哦哦,这就来。”上官馨漫不经心的应道,又难以置信的看向那狱卒,默默的合了下嘴,她才迈开步伐继续走着。
然而,却一步三回头般,依依不舍。
“难道,你就这么留恋牢房吗。”轲氏容极为讥讽的苦笑道,“倘若你喜欢,本将可以无期限的帮助你一把。”
“谢谢将军的好意,小女子可承受不起。”上官馨不禁对他翻了个白眼。这轲氏容分明是针对自己的,她不是不清楚,更不是瞎子聋人,岂会听不出。“不过,将军可以为自己预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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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轲氏容冷哼了声,径自大步的迈跨离开了,他是下定了决心,不再自降身份停下来等这个女人了。心里憋窝的气,可消散不开。
看了看轲氏容的背影,上官馨松了口气,紧接着,她又回头望了眼,才急急的低头离开。幸亏,轲氏容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而刚刚那个人,为什么会感觉如此熟悉,特别是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那双眼……
太像了,太像了!就像……
轩辕祁!
只是,祁,真的是你吗?真的会是你吗。她刚刚作的嘴型,他会看得出来吗,看得出来她在呼唤着他吗。
祁,你真的来了么。
想着,上官馨更加快了脚步,不可能,她情愿不要他来救自己,那样危险,那样不知出路,更何况,现在是在月显王国,他堂堂一个启盛王朝的敬亲王爷,是二皇子啊,怎么可以出现在敌人的领土上,这不摆明着自己主动送上门吗。
他怎么那么傻啊,战场可怎么办,军队怎么办。军队不可一日无将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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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究竟在想什么啊!”轲氏容更火冒三丈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狠狠的吼道,这个女人已经不知第几遍踩到自己靴子的后脚跟了,她就需要这样漫不经心的么,抑或是,专门故意与他过不去的。
“哦哦,对不起啊!”上官馨俯身低头,急急的道歉道,她在想刚刚的那一幕,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不小心踩到了轲氏容的脚。
道完歉,她又陷入了一片怔怔的沉思当中。真的是他么,轩辕祁?
轲氏容无语问苍天,不知第几回的自认倒霉后,才忿忿的继续走着。要不是他自己有功力定力稳力,估计他自己不知道要摔多少回了。
不晓得她究竟在发什么呆。倘若过会也如此发呆的话,人家都不知道会怎么以为自己虐待她,蹂躏她,将她打击成如此模样,神魂不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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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姑娘,你能不能清醒点,回神点。”轲氏容几乎是哭丧了脸,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的整人能力实在是高超,频频的挑战自己的底线,而自己又对她无可奈何。确实是不能对她怎么样啊,不然他可担当不起任何责任。
听着轲氏容的话,上官馨好不容易才被拉回了神,“哦哦,对不起啊!我在想点事情,想着想着就走了神,你刚刚对我说什么了吗?能不能再多说一遍?”
见她如此无厘头,轮到轲氏容不住的翻白眼了,“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别再想啊。”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一掌劈掉她。
“嗯。”上官馨定定的看着他,才发觉有点不对劲,轲氏容的态度好像发生了很大的转变,然而,这还是其次的。紧接着,她环顾了下四周,这地方有点不对劲!确实是很不对劲!
“你带我到哪里了?这是哪?”上官馨错愕的瞪圆了眼,问着轲氏容。
偌大的宫殿,蜿蜒曲折的回廊,还有那些璀璨的水晶浮雕栩栩如生,好一片人间美景啊。假山如真亦幻,远远的,看到丛林的影迹,像是穿梭在树丛间,置身于大自然的青绿当中,却不乏熠熠绽光的姿彩。
“这是离宫。”轲氏容淡淡的回答着,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他,又开始凌厉的冷酷了。将军高傲姿态的他,高昂着头,看着回廊的另一处尽头。
“离宫?离宫是哪里?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上官馨不解了,这是什么状况,为什么她会被带到这里。
该死的,刚刚顾着想那个人是不是轩辕祁,想到忘记了自己已经被轲氏容领路来到什么地方,连注意一下都没有,待会倘若有什么意外,不妙的情况发生,她可找不到路寻不到方向来逃跑啊!
面对着上官馨一连串炮轰的问题,轲氏容抿紧嘴唇,懒懒的鄙夷了她一眼,转过身子去,径自走着,不答任何话。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上官馨急了,这人是不是想要将她带到一个无人之处,杀了?拷问?“你回答我啊!”
然而,轲氏容却只是停下了脚步,阴冷的背影更让上官馨毛骨悚然,她准备一个不对劲就转身拔腿即跑。
“你已经问过了,去了就知道了。”轲氏容侧过脸,眼角的余光不满的流露。这女子有必要这么啰嗦么,跟三姑六婆一样,不,确切来说,跟刁蛮任性的月柳,有共同之处。
“开什么玩笑啊。”上官馨跑上前,抓住他的手肘,“我说过了,我并没有对小意不利,相反的,是那个什么月柳公主想要谋害她而已啊,你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想要置我于死地呢?”
“谁说我想要置你于死地。”轲氏容皱紧了剑眉,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说道,他就是这么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吗,这女人是不是一定要将他和十恶不赦的**大盗抑或其他不可饶恕的人扯上关系,或者是等同上,才甘心呢。
“难道不是吗。不然,你怎么带我来这个地方呢。”上官馨依旧没绕开话题,回到最初的问题上。盯着轲氏容冷眯起的眼,质问道。
她就是不得不提防,她就知道轲氏容是绝对不可靠的。早知战场上,她就被坑了一次,就要学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道理!
“你想多了!”轲氏容更没好气的压低了语气,他快要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怒火了,他只恨不得上前就一手钳制住她的喉咙,让她从此彻底的消音。
“那你说啊!”上官馨不依不饶的打破沙锅,就是要问到底才甘愿。“离宫?我可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
“当然,启盛王朝的人能来到离宫,可是千年难遇的一事。、”轲氏容再次咬牙切齿说道,不过他说的倒也是事实,曾几何时,他看过什么人来到离宫呢。
“哦,也是。”上官馨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她差点忘记了自己在月显王国,当然月显王国的地方,她是不会知道的。“那你要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啊?”
闻言,轲氏容彻底的翻白眼了,他只想昏厥过去。怎么绕,他都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待会,你就会知道了。不需要问太多。”
说着,他握紧拳头,再也忍不住,急急的迈步离开了。他必须离开,不然,他真的会压抑不住冲动,劈死她而后快!
“哦,那我可就真不知道了。”上官馨纳闷的低语,她望着轲氏容的背影,又望了望整个周围的环境,一种怪异的感觉串上心头,莫名的,她转过头去望。
“哦,那我可就真不知道了。”上官馨纳闷的低语,她望着轲氏容的背影,又望了望整个周围的环境,一种怪异的感觉串上心头,莫名的,她转过头去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