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看着越走越近的水歌,心中出乎意料地平静,她没想到千万百计地想从蜈蚣精那里逃出,最后反而会葬身在这里。
“为什么?”白洛平淡地开口,“你是我的小魂,所以我相信你今天这么做的原因不会只有这一些。”
水歌一点一点走近蹲下,近处看着这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庞,在她短暂的人生记忆里,充斥着很多白洛的信息,都是亚喀斯平时与她聊天时的内容。从小,水歌就很羡慕白洛,不是为了她能够在外界自由肆意地生活,而是有一个人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她的成长,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切,会因为她的笑而愉悦,会因为她的哭而心烦。
她围在亚喀斯身边,一天又一天地成长,越相处便越依赖,忽然有一天,她不再喜欢从亚喀斯口中不断提到白洛,她对白洛无由地不满,总觉得亚喀斯透过她在寻找白洛的影子。一段时间的不解和疑惑之后,水歌开始整理自己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如此这般,完全是因为她喜欢上了亚喀斯。
“白洛,你喜欢亚喀斯吗?”水歌直视白洛,低声问道。
白洛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了一会,看向水歌:“你喜欢亚喀斯!”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水歌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亚喀斯,说道:“我喜欢他,很喜欢。可是在亚喀斯眼中,他却只有你。我相信只要你消失了,他就会喜欢我,我们两个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嘛,没有了我,他也就只能喜欢我了。”说到最后,水歌的语气越来越肯定。
“水歌,你想你弄错了事情的起点,亚喀斯不可能喜欢我,我还记得他以前还一直催促我去向管蓝表白,若真的喜欢我,你认为他会这么做吗?”亚喀斯喜欢她!白洛被这样的答案吓到了,亚喀斯怎么会喜欢她呢,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水歌听到这里,眼中出现了几分迟疑,是她想错了吗?使劲甩了甩头,很快抛去了顾虑,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决绝。
“小洛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你不要怪我,怪只怪我和你共同拥有一个身体。”话毕,水歌举起幻化成的匕首,目标直指白洛的心脏。
白洛全身无力,即使想做些什么,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尖从上而下向她逼近。要死了吧,原来这就是死之前的想法,真可悲,即使她死了,但身体却还不死,西西等人永远也不知道他们的朋友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们就不用伤心了。
分神关注着白洛这处的亚喀斯看到这一幕,心神俱裂,大喊:“水歌,我喜欢你!不要!”
这样的话让白洛和水歌都同时一震,水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亚喀斯,百感交集,有不可置信,有震惊,更多的是喜悦。
水歌站起身,面向亚喀斯,眼中闪动着别样的光芒,带着颤音说道:“亚喀哥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水歌,我喜欢你。但若你伤害了白洛,我以后不会再原谅你的。”亚喀斯一个连环踢扫在阎弥受伤的部位,逼得她往后连退了几步。趁着这样的空档,亚喀斯急忙说道。
阎弥捂着伤口,哈哈大笑:“水歌啊,水歌啊,你还真蠢,你以为亚喀斯是真喜欢你,他只是想救白洛的性命而已。”
“亚喀哥哥,真是这样的吗?”水歌倔强地问道。
“当然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你,也不希望你伤害白洛。”
水歌低下头,掩去一脸的失望,有了希望之后的失望那就是绝望,她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再次抬头时,是一脸的平静,她缓缓开口:“亚喀哥哥,若你真心喜欢我最好,若欺骗我我也不介意,我相信只要白洛不在了,你一定会喜欢上我。所以,我一定要杀了她。”
就在水歌转身,高举匕首的刹那,她眼前一花,似有东西急速向他飞驰而来,未等她反应,她就发现全身被捆住了,丝毫不得动弹。
“该死,这绳子怎么会这么牢!”水歌拼尽全力,却根本挣脱不了这看上去并不粗的绳子。
“水歌,你不用挣扎了,你根本不可以挣脱的,这条绳子专门是用来捆灵魂的,你耗去最多的能量也是白费功夫。”白洛用所剩不多的能量催动捆魂绳,此刻的她连讲话都觉得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
刚才就在亚喀斯用“我喜欢你”这句话吸引水歌全部心思的时候,白洛发现亚喀斯趁水歌不注意的时候,向她做了一个张开手又握拳的动作。也许是默契度比较高,白洛脑中白光一闪,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的,她怎么就没有想到捆魂绳呢!以她现在微弱的能量,若想脱离困境的话,也就只能使用捆魂绳。
到了此刻,水歌哪会不明白刚才亚喀斯突然出言的目的,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服气地问道:“白洛,我有哪里比不上你?”
白洛叹气,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看着水歌那强忍不流泪而通红的双眼,她对水歌今天的行为没有恨意,反而有些内疚,她以前确实太少关心水歌了。正常的孩子在成长过程基本上有叛逆期,就像白洛,在初中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特觉得与父母之间很难沟通,讲话的时候很冲,认为她自己是永远对的。而水歌现在也正处于这样的一个阶段吧!
“水歌,你接触的人太狭隘,你认为你对亚喀斯的感情就是喜欢吗?真正的喜欢不是占有!”白洛尽量开导。
“告诉你,我对亚喀斯的感情就是喜欢。”水歌气呼呼地直接反驳,“快解开这绳子,要么就杀了我。”
这边突然地逆转,等阎弥发现的时候,已无法挽回。明明眼前的亚喀斯的能量所剩无几,但展现出来的战斗实力却让阎弥感到难缠至极,现在水歌又被困,唯一的可能就是战胜眼前的亚喀斯。
就在视线从水歌转回的刹那,阎弥对捆住水歌的绳子产生了异样的感觉,很熟悉,是的,这条绳子给她很熟悉的感觉。
在哪里见过呢?阎弥一边提防着亚喀斯那无孔不入的进攻,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不过幸好,由于能量不多的缘故,亚喀斯不舍得使用会消耗很多能量的隐形异能,这对阎弥来说,应对起亚喀斯相对轻巧许多。
“亚喀斯,尽快放弃吧,即使你现在看似很强,但你的能量很快就要用完。我们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吗?何必在这里斗得你死我活。难道跟你待在这具身体里至少一百年相比,还是你与白洛的感情更重要吗?可是据我所知,白洛可是根本没喜欢你。”阎弥说完,特意留意着特亚喀斯的脸色。
可惜亚喀斯的表现注定要让阎弥失望,他就像没有听见一般,目光灼灼,只关注着阎弥的动作,随时寻找着对方的破绽。就在阎弥以为他不会应答的时候,亚喀斯忽然吐出一句话:“不懂感情的人哪有资格来质问别人的感情?”
她不懂感情吗?这句话像一根锋利的针直刺阎弥的心脏,让她好一阵难以呼吸。
若她真的不懂感情的话,她怎么会陷入这样的困境,记得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娃,一次跟着父亲去他好友东方灼家里做客,小阎弥称他东方叔叔,据说这位东方叔叔极擅长看相和卜卦。
东方叔叔拉着阎弥的小手,叹道:“这女娃命格高贵,可惜命中有一大情劫,若看破红尘,心如止水,以后的造诣将非凡。”
阎弥一直把这话当成笑话,一个小屁孩哪会去接触所谓的情爱。直到渐渐长大,她才知道有时候命中注定的事情真的很难改变,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过不去情这一劫。
刹那间,阎弥知道她为什么看见那条捆住水歌的绳子为什么这么眼熟,这分明就是捆魂绳,属于地狱的东西。这白洛怎么会跟地狱有瓜葛了!那么多年,那个人不知过得如何了?
隐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的亚喀斯忽然发现阎弥有些闪神,在这样的场合阎弥做出这般不明智的行为,让他有些意外,难道是像他刚才一般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上钩?不管了,即使是陷阱,他也要试试,时间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脚尖一点,身子腾空而起,亚喀斯手中的长剑直取阎弥的眉心,剑锋只距目标几厘米的时候,迎上的是一双复杂的眼睛,里面有惊讶,有绝望,有不屈。取了很多人性命的亚喀斯,对这样的目光并不陌生,毕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就这样死去。
既然想获得胜利,就要做好输的准备。战场不需要怜悯,这本来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的过程。
握紧长剑,又多注入了几分能量,亚喀斯嘴角微微勾起,以这一剑的力量,阎弥非死不可,天王老子也甭想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