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常苏轻手轻脚地行动着。
身上哪样东西是叶冀最有可能用来藏那件重要物品的呢?
常苏瞧了眼呼吸平和的叶冀,白皙的手指触上叶冀腕间的手表,刚触上那片冰冷便收回了手指,摇摇头暗自说道:“不可能,他的手表更换频率很高,每换套衣服都会搭配合适的手表,有那么多的手表,总不可能每块手表都留有藏东西的空间。”
目光轻移,沿着手臂来到叶冀的脖子处,在那里有一块火红的玉佩,远看就像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直以来,常苏对这块火焰就极为好奇,可惜叶冀对这块玉极为宝贵,轻易不让旁人碰触,更不可能跟她说玉的来历。
常苏抿了抿嘴唇,手指伸向那块火红的玉,触手竟有热感,不似叶冀身上带来的体温,这热量更似发自其内部,如同一团真实的火焰在手心燃烧。仔细再看玉面,一只展翅高飞的火凤凰翩然入目,纹路清晰细腻,栩栩如生,整块玉根本看不出人工雕刻的痕迹,就似浑然天成。常苏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块玉就是火凤凰,火凤凰就是这块玉。
这么一块极品玉若拿出去卖的话,不知该能卖多少钱啊!常苏前后左右地来回翻看了好几来回,都没有找到能够藏东西的地方,看来也不是这块玉。
常苏有些泄气,把这块玉放回原处,就在她目光移开的时候,一条极为纤细的红光从那火凤凰的身上快速闪过。
不是这块惹人注意的玉,还能有什么呢?男人毕竟不是女人,身上不会带各种饰品,除了手表和玉,叶冀全身上下再也找不出其他可以藏东西的外来物品。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常苏多了几分焦急,本以为难度不会很大,没想到叶冀藏东西的本事这么高。常苏告诫自己这个时候可不能紧张心乱,叶冀还在沉睡,她还有机会。到底会藏在哪里呢,若是她的话,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
皮夹?常苏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没有!衣服口袋?也没有!不信邪的常苏把裤子口袋也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本以为脱离苦海的希望就在眼前,可走近才发现这是水中明月,可见却不可得,谁也理解不了此刻常苏的绝望与气愤,也不再管声响大会不会吵醒叶冀,把叶冀的裤子直接甩回沙发。
裤子脱手的重量以及那一瞬碰触的冰凉,让常苏所有负面的情绪戛然而止。带着复活的希望,常苏把手握紧又松开,最后伸向皮带扣。黑暗中的摸索,让触觉更加灵敏,光滑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在冰凉的金属皮带扣上微移,不敢放过每一丝的可能。
“吱~吱~”
对这样的声音,常苏极为熟悉,背后的那张床每当有力作用时总会发出轻微的“吱吱”声。是叶冀醒来了吗?
一股凉意从脚底心迅速蹿向背部,直达头顶。常苏连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回头,只怕一回头就看见自己所预料的情景,僵硬地保持着原先的动作,不敢移动分毫。
也不知过了多久,常苏感觉后背都已湿透,身体也无法再支持这样的僵硬状态,也意识到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这种事情不是回避就能当事情没有发生过,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心中的紧张也不像刚才那般厉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回转身。叶冀的身躯一点点地映入眼帘,没有坐起,还是躺在床上,没有睁眼,还是处于熟睡状态。真好!
常苏用牙齿狠狠地咬了口自己那微微发抖的手指,痛意逼去了心中的怯意。手指继续回到皮带扣,更添了几分仔细。
“叮!”
常苏不确定这样的一声“叮”到底有没有响,但在她的心里却清亮无比,真的找到了吗?
夜风吹过树木,带来一阵阵树叶摩擦的声响,还顺带了一阵阵的果香。没有月光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夜色倒为冯寅和水歌提供了方便。
“你知道路?”水歌的语气中有些怀疑。也不能怪水歌有这样的想法,谁怪叶冀的别墅占地面积如此之大,简直就是一个庄园。从进入大铁门开始,他们已经走了将近十分钟却还没有看见那所谓的别墅。
“放心好了,就是这条路。叶冀来钱快,明面上的生意赚钱不说,暗地里的毒品买卖更是暴利,烧钱般地买个这么大的庄园,也算合乎常理。那常苏也聪明,特意还给苍雨留了份简单的路线图,要不然我们还真可能迷路。”冯寅在其他人面前可以言简意赅,少说多做,在喜欢的人面前可是完全转变了风格,能解释的绝对解释清楚,万一让对方真误会,他那番小心思最后哪能成功?
大概再行进了五分钟的模样,水歌终于看见了一幢房子。
“就是这幢红褐色的房子吗?”水歌指着房子问道。
“你能看见颜色!”冯寅有些吃惊,“真有你的,这么黑都能看见。这里只有这么一幢,估计就是了。”
“那在哪里碰头呢?”水歌把这幢房子仔细看了一遍,一想到那个差点害到他的人就在里面的某一个房间,她就有直接闯进去的冲动,她想不通大家干吗一定要找所谓的证据,直接灭了是一件多么简单的时候,何必多此一举。
冯寅点点二楼的阳台:“注意那里,常苏得手后会出现在那里,并把证据从那里扔下来。”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吧!”水歌席地而坐,松软的草皮就像张垫子,极为舒服。
冯寅嘴角带笑,也坐在水歌旁边。
“白洛,你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两人看似一直在一起,其实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聊这样的话题。
“为什么一定要想起以前的事情?”水歌语气有些不快地说道。她是水歌,又不是白洛,干吗一定要有白洛的记忆。出口后,水歌就立刻后悔了,深怕这样的语气会让冯寅产生怀疑。偷偷看了一眼冯寅的脸色,见一如既往的正常,才得已轻轻松了一口气。
也不能怪水歌的情绪外露,只因她的情绪已积压到了一定的程度。
虽然这具身体的智力发达,几乎能过目不忘,但是让水歌最难于解决的还是人与人的交际问题。以前她的交际极为简单,只有两三个人,而且亚喀斯和白洛把她当做小孩子宠爱着,根本不用水歌需要去考虑该如何与人相处。
而来到这个复杂的世界,她就有些发懵。尤其是发现身边的人对她好只是因为白洛,言谈中还时不时表露着怀念以前与白洛相处的日子,水歌感到很挫败。冯寅这个问题恰巧又击在水歌的软肋上。
“对不起。”出于水歌意料,冯寅出口的第一句话竟是道歉,“每个人失去记忆后肯定是迫切地想恢复,想记起以前的事,想记起认识的人。你的心情恐怕也是这样吧,你肯定是比我们更急迫地想恢复。若真记不起,其实也没有关系,以前的朋友可以重新认识,最重要的是以后的路该如何走,接下去的生活肯定会更加精彩,终将会成为你记忆中的一部分。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没有记忆的人。”
水歌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冯寅那几句话似有重量一般,让她那颗飘忽不定,不知去向的心有了重量。
口中含着“谢谢”两个字,却不知该如何出口,连水歌都不明白自己在别扭什么,总觉得这声“谢谢”是一定程度上的自我突破。
说,应该大声说出!水歌给自己鼓劲,话已在舌尖,现实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冯寅从地上迅速站起,声音中有着一丝兴奋:“来了,常苏出来了。”
水歌抬头看去,果然有一位身材修长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扶栏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水歌是第一次看见常苏,对于能在这样的黑夜里,又隔那么远的距离,把对方的容貌看得如此清晰,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似乎苏醒后,这具身体从内而外发生着什么,至于到底是什么,水歌却无从知晓。说起来也奇怪,在体内的时候,明明是她获得了胜利,最后获得了这具的主导权,白洛被困在身体内。可有些事还是脱离了她的预想,她确实能够照常使用异能,能够照常修炼,可却不能内视,更加不能像白洛那样随意地出入身体,想见亚喀斯并跟他解释的机会也没有。
冯寅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三次,这是事先说好的暗号。
常苏见到暗号,心里顿时一松,她就怕苍雨的人根本走不进,那自己千辛万苦拿到的东西就根本没有拿出去的可能。
那有着极为重要的证据的储存介质极小,只有常苏小手指指甲盖那般的大小,这样的东西往下扔,恐怕会出现大海捞针的悲剧,于是她事先把这东西装进了香烟盒。这样的目标,大小正好。
扔下去,她的世界将会一片光明。常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笑意。
“你真想背叛我!”那道似从地狱传来的声音撕裂了常苏编织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