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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疑心
    透过窗户,水歌看见像豆腐块的田地,方方正正,排列有序,时有河流从田地间婉转而过。这是一种全新的感受,从上往下观看这个世界,灵魂似也能从原来的层次擢升几个高度,想得更远,更透彻。



    “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身边传来冯寅关切的话语。



    水歌摇摇头,眼睛不离窗外的风景,情不自禁地感叹:“从这里往下看,高大的楼房也变得好小。”



    冯寅看了一眼窗外:“现在还处于飞机上升阶段,过会到了平流层,下面有厚厚的云层,就看不见地面上的风景了。”



    “飞在云上!”水歌瞪大眼睛感叹道,没想到科技的力量这么庞大,若是修炼一途,欲御空飞行也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除非刚好有这样的技能。



    冯寅对白洛脸上时而惊叹时而思索的表情,觉得很可爱,人也奇怪,失忆后,对什么事情都这么新鲜,处处都充满着惊喜。正想和白洛多说几句,忽然发现她的脸色变了变,双手抬起捂住耳朵,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无助与疑惑。



    “白洛,张大嘴巴,打个哈欠。”冯寅连忙附在白洛的耳边说道,“相信我,很快就好。”



    水歌感觉自己就像处在一个极为空旷的地方,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耳根发麻,耳朵里更加难受,似有很多小虫子在里面爬行一般,胸口还有一点闷意。这种感受来得很突兀,很莫名其妙。



    冯寅的话虽然也极为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地跟着做了,总觉得对方又不会害他,而且也仅仅只是打个哈欠而已。照着做以后,水歌就惊讶地发现所有的难受随着一个哈欠就消失了。



    “这是正常反应,放心好了,飞机升降时,气压产生变化,而耳朵为了平衡压力,空气便透过耳咽管进入中耳,这样就容易引起耳鸣。”冯寅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递给水歌,“怪我事先没考虑周全,给,口香糖,只要口中嚼着口香糖,就会好很多,试试。”



    口香糖的效果果然很好,水歌顿时舒坦了许多,不过冯寅还是从小细节里看出对方比之一开始,少了几分舒坦,多了几分谨慎,他可不希望白洛失忆后第一次乘飞机的记忆会留下缺憾,于是绞尽脑汁想改变这种气氛。



    “白洛,我给你讲一个关于乘飞机的笑话好吗?”冯寅开口。



    “笑话?可以。”水歌点了点头,貌似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讲笑话,不过有一句话她没问,笑话是什么,是一边笑一边讲话吗?



    要说笑话,对冯寅而言是件难事,毕竟从来都不看这类书的人,要编个笑话极难,幸好以前某天去检查卫生,无意间听到陆临讲了一个,恰好又是关于乘飞机的事,要不然他也不敢主动提讲笑话这件事。



    “有一老爷爷陪她妻子第一次坐飞机。妻子既激动又害怕,听到发动机的响声,她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闭上眼睛。五分钟时间,她好象过了一个世纪。听不到任何声音后,她才慢慢睁开眼睛,大胆地从窗口向外了望。”冯寅一边说还一边配上相应的表情,“妻子兴奋的对老爷爷说道:‘飞得真高啊,你看,这些人全象蚂蚁一样。’你知道老爷爷说了什么吗?”



    水歌摇摇头。



    冯寅拼命忍着笑意说道:“老爷爷面色尴尬地说:‘这些都是真蚂蚁,飞机还没有起飞呢!’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说这老婆婆是不是太可爱了。”



    只要一想象老爷爷和老婆婆对方的情景,冯寅就忍不住笑出声,直到对上水歌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时,他才止住笑意。那双眼睛里平静无一丝波澜,冯寅能感受到对方不是假装不笑,而是真没觉得可笑。



    在那一刻,冯寅忽然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总觉得自己肯定遗漏了什么,这样东西很重要,一定很重要。



    “冯寅,说完了?”水歌愣愣地问。



    冯寅眼中神色不明,过了好一会才醒过神,对水歌说道:“是啊,是不是不好笑,我这人也不太会讲笑话。要不这样,你可以睡一觉,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差不多能到B市了。”



    水歌确实也没从那个故事中觉察出有什么可笑的,思路随着冯寅,觉得睡觉这主意不错,欣然采纳,听着飞机的引擎声,渐渐进入梦乡。



    而一边的冯寅却只闭着眼睛没有丝毫的睡意,刚才突兀而至的感觉还影响着他,



    “旅客们,飞机已经安全抵达B市,地面温度是30度,飞机还要滑行一段时间,请你在座位上坐好,拿行李时,请注意行李的开关,以防行李滑出……”温柔的女声在机舱里响起,随之人声减轻,水歌睁开眼睛,正对上冯寅那张脸,总觉得这张脸与以往有些不用,用手揉了揉眼睛,又发现根本没有发生改变。



    “醒来?”冯寅脸上带笑,“过会我来拿行李好了。”



    还是原来那个冯寅,照顾入微。水歌无奈地再次揉了揉眼睛,觉得刚才的那一瞬感觉真奇怪,绝对是因为睡的时间长了,睁开刹那有些模糊的缘故。



    在冯寅的带领下,兜兜转转,最后进入一幢外表看上去极为普通的写字楼。



    “白洛,终于见到你了,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你。”



    水歌见到一名中年男子面带笑容缓缓走来,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上位者的气质,却不失亲和,迅速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知道白洛却没有见过面,这人会是谁?



    不过很快地,冯寅的一声称呼解开了水歌的疑惑,原来这人就是炎组的负责人——李叔。



    “李叔,您好!”既然到了别人的地盘,还是客气一些为好,水歌微笑地称呼道。



    “好啊,小洛。”李叔身后走出一人,面容姣好,气质干练,看上去顶多二十岁左右。



    这女孩又是谁?水歌刚产生一丝疑惑,对面的女孩便立刻说道:“看来你真失忆了,眼神中全装满了疑惑与不解。不过没关系,忘记了还是可以再认识一次。既然我们以前能成为朋友,我相信我们以后也会成为朋友,不就是失忆而已,你说对不对?白洛,你好,我是李妍。”



    望着对方伸出的友好右手,水歌也只能伸出。对于对方敏锐的观察力,水歌意识地感到有些压力,接下去可要小心了,身在炎组的总部,这里的人个个不能小瞧。



    而冯寅此刻也有些愣神,只因李妍说的那句话:既然我们以前能成为朋友,我相信我们以后也会成为朋友,不就是失忆而已!



    记得白洛刚醒来时,对于任何事物有着强烈的陌生感,连最正常的生理需求也一窍不通,为了这事,白妈妈曾焦急万分,还多次偷偷找了医生,想知道白洛的情况是否正常。医生对于白洛这种无法用医学知识来解释的病号是避之不及,只给了个模糊的答案,说是每人情况不同。后来见白洛学习能力快,对这样的疑惑也就不了了之,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时的大家都处于兴奋与为白洛能醒来的庆幸中。



    冯寅也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发现自己正在怀疑着什么,又在害怕怀疑着什么,可究竟又是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种极为模糊的状态。



    “冯寅。”李叔的一声呼唤,让冯寅的思绪又回到现实里。



    “李叔,怎么说?”与李叔的短暂接触,冯寅便感觉到对方是个深不可测的人,而且他具有极强的人格魅力,就像个发光源,吸收周围人的靠近。



    “姜在本回来后把任务过程详细地述说了一番,言语中洋溢着对你的肯定,能让他这么夸新人,难得难得。”李叔似乎也很高兴,眼梢都带着笑意。



    “我倒跟着姜哥学到了不少东西,其实说起来我也没怎么帮上忙。”冯寅被人这么夸奖也有些不好意思。



    李妍正端茶进来,虽只听见了只言片语,但也猜出了大概,把茶分别递给李叔和白洛,最后把茶递给冯寅时,笑道:“姜哥那人对人的要求高得很,难得夸奖人,你就收下就是。一想起我初次任务就跟在他手上,被批得是体无完肤的经历,我就伤心!”



    几人之间的话题都很轻松,拉近着几人之间并不是很熟稔的关系。一杯茶下去之后,李叔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直入正题:“冯寅,你觉得邱正的请求可信吗?”



    冯寅微微坐直了身体,在心中把思路简单理了一下,开口道:“我曾问邱正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找上白洛,他们给出的答案是尽最大程度地表达出他们是可信的。在来之前,我特意与这几人见了一次面,通过读心,暂时没有发现有另外的目的。”



    李叔未开口,只是站起,立在落地窗前,外面的景色虽好却都不入他的眼,最好的风景都在他的心里,在那里没有罪恶,人人都面带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