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5章 误导
    福宝进了屋,就看到元娘已经把灯点亮,正与杨老汉说着什么,见她进屋,对她招招手:“那两位呢?”



    “阿宁说让她俩住西厢去,我说要收拾,阿宁也没让。”福宝笑嘻嘻的回答,坐到了元娘身边。



    “让那两位去住西厢?”元娘有点吃惊,“西厢不是一点都没收拾?”



    “我闲来无事,顺手扫了地,还掸了掸灰。”福宝献宝的对元娘道。



    “那也住不得啊。”元娘皱起眉头,一会儿又笑了说,“阿宁是个男人家,不懂这些。你看着,一会儿还得送回来。”



    “送回来?”福宝苦了一张脸,肩膀也垮下去。



    “怕什么?”元娘嗤笑着看她,“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那这两位若是不吃人,阿元你怎么会看到就躲进来呢?”宋景书忍不住调侃。



    元娘的脸顿时涨红了,像是害羞,又像是着恼,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当年我们一家是在齐家做事的。后来跟齐家太太有些龃龉,这才从里面出来。齐家老太太于我有恩,所以我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来;可我与齐家太太却有隙,我不见她是因为不想再回想过去的事,更不希望她觉得我真傻到要以德报怨。”



    福宝看着元娘脸色冰冷,再看看宋景书惊讶的表情,心中叹息,这一回,宋景书做再多事情,也都被这一句调侃一笔勾销了。



    杨老汉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又觉得怅然,一时之间不知是庆幸自己终于要摆脱勾搭自家闺女的贼小子,还是惋惜闺女到底看不上这样嘴贱的人。



    就算宋景书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看到福宝和杨老汉的脸色也知道坏了事儿,再偷眼看看元娘的脸色,心中益发忐忑不安,开口怕再说错话,不说话又怕再难挽回,壮着胆子低声说:“我错了。”



    元娘有点吃惊的看着宋景书,没说话。



    “我不该在没问清楚的时候就胡乱开口。是我错啦。”宋景书不敢再开玩笑,认真的对元娘说。



    元娘这辈子遇到得男人很有限,大概也只能分为两类,一类是齐家男人这样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另一类就是杨老汉这样的粗鲁直率的关西大汉,可这两类人却有个共同的特点,死要面子,他们在女人面前是无论如何不会说自己错的。



    宋景书真是颠覆了元娘对男人所有的看法。



    元娘偏头想了一下,对宋景书此人做了一个总结,那就是极不要脸。



    她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男人不在意脸面的问题,一个不留神,就将这个疑问溜出了嘴。



    “这很重要吗?”宋景书错愕。



    “不重要吗?”元娘一脸震惊的反问。



    “又不能吃。”宋景书鄙夷的撇撇嘴,翻了个白眼说,“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几句话罢了,我哪儿有那么多功夫去理会这些无聊事儿?要非得端着架子,活得多累。”



    “活得太安逸,会让人不安。”元娘眯起眼看着他。



    “让你没有安心感觉的并不是安逸的生活,是你对自己将来的惶恐和惧怕,所以你才总会一直焦虑而勤奋,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就算做错了一两件事,又能如何?”宋景书笑嘻嘻的看着元娘,“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



    “狡辩。”元娘低低地说,沉默了一会儿,又皱眉说,“分明是歪理。”



    宋景书咧嘴,对元娘笑得一脸灿烂。



    以元娘对齐家两位太太姑娘的了解,她说要送回来,那是一定不会错的。果然没过多会儿,阿宁就无奈的带着两个人回到屋里,站在门外低声说:“还得烦劳姑妈费心,这两人如何安置?”



    “让她们睡我屋里吧。我跟福宝凑合一晚。”元娘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低声说。



    阿宁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有很小声的讨论传来,之后又在门外说道:“齐家太太说,想当面道谢。”



    “道谢什么?”元娘语气平淡的说,“一来不是我救人出来的,二来这宅子也不是我家的,不过是收拾出一间睡觉的屋子,说不上谢。”



    元娘到底还是没见那两个人。



    阿宁则是将两人安顿好了之后,回来对杨老汉说:“安王已经做了安排。只是景王这一招实在太快了,让人措手不及,而且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找来的证据,说是齐家老爷一直与齐家老太爷不对付,还不知从哪儿找了些大逆不道的话,皇上看了差点掀翻了桌子。”



    “这事儿,不好办了。”杨老汉的眉头皱了起来。



    “而且里面还提到了我。”阿宁小声说,“我现在反倒不方便出面了。”



    阿宁没有说的是,皇帝这一次终于对他也没有那么百分之百的信任,看着从小到大孺慕的父亲突然之间对自己有了防备,父子俩见面再没有从前的融洽亲密,这让阿宁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发闷,却无可排解。



    他只能安慰自己,太子和景王他们,早就被皇帝防备而警惕着。他已经是那个特殊的人了,换了别人遇到他这样的状况,皇帝怕是直接赶出去不见了。



    杨老汉瞪大了眼,低声说:“你得抓紧走了,景王果然是要对付你,顺便再用齐家坑一把安王。”



    “景王这是笃定了太子不能继位吗?”阿宁皱起眉头,摸着下巴思考,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宋景书身上。



    “干嘛看我?”宋景书心虚的抬头看了阿宁一眼。



    他若不这样,阿宁反倒不会疑心,这样做贼心虚的表情,反倒让阿宁起了疑心,站起来,走到宋景书面前,看着他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有点复杂,”宋景书不敢回视,挪开目光,却发现一屋子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摇头说,“不关我的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元娘忍不住瞪视着他,“你是不是又给人家出了什么鬼主意?你不要命啦?”



    “我真没出主意。”宋景书简直要哭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元娘说,“就是上回进宫的时候给他们诊病,我随口说了一句多余的废话,我哪儿知道他当真啦。”



    “什么废话?”阿宁沉声问道。



    “就说……”宋景书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太子的病……跟皇上的病……是一回事。”最后几个字几乎被他含在嘴里,只是旁边的人都敛神静听,才没漏过。



    “怎么会同时生一样的毛病。”杨老汉瞪圆了眼睛,“难道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



    “这倒不是。”宋景书连连摇头,“这毛病本就容易父传子。太子又是自幼体弱多病,身子骨太虚,平日里又吃得太油腻,不该补的统统补过了头,更要命的是,他还觉得自家身体不好,就成天养着端着,连走路都少,几样凑到一块,就更容易发病了。”



    “有救么?”阿宁急切的问。



    虽然他对太子也没有好感,但是太子起码不会像景王一样时时刻刻想着要他的命。



    “当然有救啊。”宋景书笑了起来,带着顽童似的得意,“我看景王是误会了。我虽然说他跟皇上是一样的,甚至比皇上还重,那也只是说跟皇上年轻的时候做对比。”



    “他听错了?”元娘眯起了眼睛。



    “嗯。听错了。”宋景书得意洋洋的点头。



    “你没有误导他他就能听错了?”元娘简直想伸出手来掐断眼前人的脖子,连这种话都敢乱说!



    宋景书干笑数声,小声说:“阿元你看你现在有多了解我。”



    “你!”元娘惊得忘了纠正他的错误称呼,怒斥道,“这种事儿也能随便掺合?”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哪儿斗得过景王这样的人。”宋景书撇撇嘴,“被他抓住真是倒霉透顶,这人又招人厌,又不爱给钱,我还偏偏不得不替他老子看病。”



    “你心中不满,又无可奈何,就想了这个法子来哄骗他对付太子,之后再借太子的手把他铲除?”元娘冷笑



    “这事儿可不是我主动说的,他自己要问啊,而且我也说得实情,他要怎么想要怎么做,那是他自家的事儿了。与我何干?”宋景书连忙摇了摇头,一脸的无辜。



    “你就不怕他发现真相了之后,在倒台之前,先杀了你泄愤?”阿宁笑嘻嘻的问他,“要知道,你又不是什么特别难啃的骨头。”



    “我怕啊。”宋景书也笑嘻嘻的回他,“所以我这不是连自己家都不住了,跑来蹭你的地方吗?将来你上战场打仗,我也跟着你走,给你当随行的军医,怎么样?”



    阿宁惊喜的看着宋景书,没等他开口答应,宋景书就一脸痛苦的嗷了一嗓子,不由得瞪眼看着他。



    “可我要是走了,阿元怎么办呢?”宋景书苦着脸,贼眉鼠眼的看着元娘。



    元娘面上一红,啐了他一口:“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关我什么事。”



    宋景书哀哀地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来,塞进嘴里,嘴里还嘀咕着:“真是狠心啊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