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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病倒
    天蒙蒙亮的时候,阿宁终于出现在门口,还没进门就吃了一惊。



    整间院子都被烧得黑漆漆的一片,进了院门就能闻到老大一股烟味儿,几个人分成了两拨席地而坐,就连一向喜洁的元娘都坐在了地上,所有人的衣服上都是一道道的黑印。



    “这是怎么回事?”阿宁连忙问,“大家都没事吧?”



    “无事。”杨老汉疲倦的摇了摇头,“不过是虚惊一场,只是这里怕是不能住了。”



    “齐家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阿宁低声说,“齐家老爷子已经到京城了,此时估计在宫里。”



    “齐家现在怎么样?老爷怎么样?”太太连忙问。



    “你家老爷最多三天就能放出来。”阿宁面无表情的说,“一会儿有人会过来接你们过去别院。”



    “什么别院?”太太疑惑的问。



    “太子的别院。”阿宁低声说,“齐家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起来,齐家姑娘就从别院出嫁吧。这事儿早定下来,双方都安心。”



    太太愣了一下,半天才愁眉苦脸的点了点头。



    “我不去。”齐泠芳拧起眉毛,语气平淡却带着傲然。



    “现在这样的状况,还由得你挑三拣四吗?”阿宁冷笑着看她,“别以为齐老太爷回来就万事大吉了,这事儿只是刚刚开始,太子既然开口要了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你扫了面子,你最好乖乖死心跟了他。”



    齐泠芳猛地抬头,眼中含泪,怒瞪着阿宁。



    “看我也没有用。”阿宁一脸平静的说,“我若将你送走,怕是你才跨过我家的门槛,就得死在人家的刀下了。”



    齐泠芳想到昨晚的事情,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就算她心中再不愿意,总要想办法活下去,而现在看来,活下去似乎只能依附于太子。



    按照齐泠芳自己的性格,是绝对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她身边还有太太,身后还有整个齐家,这是她头一次发现自己微弱的力量完全没办法抗衡整个家族的力量,更是痛恨起自己的出身来。



    “我想问你一件事。”齐泠芳垂下头,低声对阿宁说。



    “什么事?”阿宁问。



    “你书房里画了一半的画,是谁画的?”齐泠芳努力让自己面色平静,耳根却可疑得泛了红。



    “都已经是生死存亡之际,你还有心思想这些,真不愧是京城才女。”阿宁语气冰冷,充满不耐。



    阿宁话音刚落,就见杨老汉大喝一声,将阿宁推开,回头再看,一只箭扎在门板上。门外传来轻响,渐渐远去。



    几个下人壮着胆子走到院门口查看,却一无所获。



    福宝惊疑不定的四下张望,阿宁对她摇摇头说:“不用看了,人早就跑了。”



    元娘皱起了眉头,对杨老汉说:“既然齐家无事,我们也尽早回去吧。”



    “我会找人将你们送回去。”阿宁目光不敢停留在福宝身上,垂下眼说,“不用着急。”



    福宝看阿宁的样子,有些奇怪,想开口问,却想到身边实在是人太多,又咽了回去。



    却见杨老汉突然脸色呆滞了起来,宋景书惊呼一声抢过去一把抱住杨老汉,没等元娘责备他大呼小叫,杨老汉就咬紧牙关一头栽倒在地上。



    众人大惊,福宝捂住了嘴,元娘扶在另一边低声轻叫着杨老汉,阿宁的眉头皱得很紧,蹲下身来问宋景书:“怎么回事?”



    宋景书没有说话,伸手在杨老汉身上探了探,又两只手倒换着摸脉,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对阿宁说:“怕是不太好。”



    “怎么会这样?”阿宁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想过自己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也许会因为景王的暗害而受伤,乃至于死去,却从来没想过杨老汉会突然之间生了病。



    “毕竟年纪大了。”宋景书口上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排银针,摸出一根来搓了火折子反复烧了几遍,迅速的在杨老汉头面胸前手臂上扎了几针,“这么成天这事儿那事儿的,担忧劳累,再加上还得随时保持警惕,睡不好觉,昨晚又打了一场,能撑到这会儿已经是不易。”



    “爷爷怎么样?”福宝轻声问,仿佛杨老汉只是倦极而眠,声音太大就会惊扰了他一般。



    “一会儿会醒来。”宋景书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说,“我之前劝过他,不要吃肉喝酒那么厉害,他总是不当回事。”



    “你怎么不跟我说?”元娘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不让。”杨老汉声音模糊得几乎分辨不出来。



    “爷爷!”



    “爹!”



    福宝和元娘同时激动起来,看着杨老汉耷拉着眼皮,掀开一条缝,有气无力的瞅了两人一眼,又闭上。



    “别说话。”宋景书警告的声音传来,“别逞强。”



    杨老汉很想像从前那样反驳宋景书,却发现自己对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怎么都动不了,只能喘着粗气,表示不满。



    “我找个地方休息。”阿宁在旁边说。



    “暂时不能动。”宋景书摇了摇头,“还是得先在这儿看看。”



    “很严重吗?”元娘警觉的看着宋景书,眼里带出泪意。



    宋景书犹豫了一下,点头语气艰涩的说:“很严重。”



    “危及生命?”阿宁的语气也凝重起来。



    “很有可能会危及生命。”宋景书看杨老汉的眉头皱起来,不由得轻轻拍着他的手臂说,“您不要着急。”



    杨老汉想破口大骂宋景书这个庸医,却发现自己连一个简单的词都说不出来,心中更加焦虑,不由得乱动起来。



    宋景书眼疾手快的压住他,低声叫道:“您何苦跟自己较劲?就算想打我骂我,好歹也等好了才有力气。”



    杨老汉这才不动了,静静的躺着。



    他这样一辈子恣意豪放的人,如今想说句话都困难,甚至连动都动弹不了,看得令人心酸。



    元娘掏出帕子来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努力镇定了一下情绪,对宋景书说:“现在要怎么办?”



    宋景书看了杨老汉一眼,走到元娘身边,凑近了些。



    元娘没有像之前那样挪开,反而一双眼紧紧的盯着他的唇。



    “尽人事,听天命。”宋景书的声音很小,却字字都敲打着元娘的心上。



    福宝耳朵尖,早就守在旁边,听到这一句,犹如五雷轰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