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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山雨欲来
    宋景书看着元娘沉睡的脸,愁眉苦脸。



    元娘被他这么看着,渐渐转醒,睁开了双眼。



    “怎么了?”元娘睡得迷糊,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宋景书微微笑着看她。



    “没事?”元娘不信,想了一下问,“是不是阿宁那边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一定是他那边出事?”宋景书撇撇嘴。



    “这几天的消息都是京城的。”元娘轻轻叹了一口气,“咱们这儿离京城那么远,怕是消息传过来,那边早就已经翻了天。”



    “你惦记福宝?”宋景书笑着看她。



    “宁王掌握西北军权,怕是谁上去都不会放心。”元娘摇了摇头,她从小就在齐家长大,对这些事情也算是耳濡目染的知道一些。



    “也未必。”宋景书轻轻一笑,低声对元娘说,“咱们虽然总看着景王和太子两个人,可皇帝的儿子又不止是他俩,也许有人会坐收渔利也未可知。”



    元娘神色一惊,看着宋景书半天,皱眉问:“你是说安王?”她最后两个字没敢说出来,只是比了一个口型。



    宋景书点了点头,笑道:“咱们从来了这里就看得到这里的富庶和丰饶,安王只有一位王妃和一个侧妃,并不亲近美色,还茹素礼佛,不爱书画戏曲,连屋子里摆放的也都是端庄为主,并不奢华,一个从小就在富贵堆儿里出来的人,居然过得如此无欲无求……”



    “那必定是有更大的所求。”元娘轻声接话道。



    宋景书忍不住低下头在元娘脸上轻轻吻了一记道:“还是我家夫人聪慧灵敏。”



    元娘红着脸将他推开,笑道:“若真如此,安王如愿,阿宁自然能得以保全。”



    “只是这件事情也不容易,虽然景王和太子两人鹬蚌相争,可这两人在京城里确实势大,安王仅凭自己,怕是无法扳倒他二人。”宋景书摇了摇头说。



    “景王对阿宁心存恶意是早就有的事情,怎么太子……”元娘皱眉问。



    “倒不是太子跟他俩有什么,只是我听师父说过,当年贵妃死的蹊跷,怕是跟皇后有些关系。”宋景书低声说,“安王和宁王是贵妃之子,而太子却是皇后之子,就算没有其他矛盾,单这一条也是不共戴天。”



    “居然还有这种事。”元娘有些惊讶的看着宋景书。



    “这件事就连皇上都不知道,太子也未必知道,”宋景书小声说,“但是宁王是知道的。”



    “他怎么会知道?”元娘更加惊讶的问。



    “你忘了,宁王当初自由散漫,四处学艺,也曾经拜在我师门下学过医术,他天生聪慧,若是一心学医,也会是个神医。”宋景书笑嘻嘻的说,“得亏他志不在此,不然岂不是要抢我饭碗?”



    “头次见你那么谦虚。”元娘捏住他的面颊左看右看,笑道,“难道是换了个芯子?”



    “娘子轻些啊。”宋景书嗷嗷乱叫着说,厚着脸皮说,“我这样不世出的奇才自然是少见,偶尔谦虚一下,也莫要当真啊。”



    “拉倒吧。”元娘斜睨着他说,“当初你师父是不是说,阿宁若是学医,怕是就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宋景书吓了一跳,眼巴巴的看着她:“莫不是我师父托梦给你?”



    “并未。”元娘摇了摇头。



    “那难道是阿宁说的?”宋景书狐疑。



    “自然也不是。”元娘笑着摇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景书腆着脸凑过来,“难道我家娘子真是天上下来的仙子,未卜先知?”



    “是我爹曾经说过,阿宁的习武天分极高,齐老太爷也说,阿宁若不是生在皇家,就凭他一手画画的本领也能一世荣华。”元娘笑着说,“想来他既然这两样都学得好,医术又怎么会学不好?”



    宋景书丧眉搭眼,恨恨地说:“那个妖孽。”



    宋景书和元娘在南边暗自揣测,福宝却在西北王府给阿宁送行。



    铠甲沉重厚实,福宝拎在手里都觉得压手,勉力提起,替阿宁穿戴。



    阿宁垂眼看着福宝低下头替自己系带。



    她这么低着头,露出一截细腻光洁的脖颈,被乌黑的秀发压着,更显得白嫩可爱,让阿宁忍不住伸手去摸。



    “别乱动。”福宝皱了皱鼻子,转身挪开了些,嗔道。



    阿宁意犹未尽的放下手,小声说:“你放心,这次之后,我便不再上战场了。”



    “真的?”福宝惊喜的看着阿宁,眼中的愁绪一扫而空。



    “真的。”阿宁郑重点了点头,笑道,“至多三个月,这场打赢了,我就带你回京城。”



    “回京城?”福宝愣了一下,失了笑容,“要回去了吗?”



    阿宁这才想起京城对福宝来说没有什么好的回忆,先是离开从小长大的齐府,又是一路逃亡,杨老汉还在那里被害,福宝自然是不愿意回去的,他心下暗自懊恼自己刚才的粗心,低声宽慰说:“我已经送信去南边,到时候姑妈他们也会在京城里。”



    “哦。”福宝怅然点了点头,想了想说,“我还以为咱们从此就不走了。”



    “边境苦寒,你难道喜欢这里?”阿宁有点吃惊的看着福宝。



    福宝缓缓摇了摇头,垂下头轻声说:“我只是不爱搬家。我是个笨拙丫头,每到一处地方,总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习惯,每次离开都感觉惶惑不安。”



    阿宁沉默了,半天才在她脑顶揉了揉,小声说:“这次再回去,咱们就不走了。”



    福宝没有高兴,反倒垂头丧气的没说话。



    京城里的规矩那么多,阿宁又是个王爷,进了京城就像是进了一座牢笼,哪里还能像现在一样随意见面。



    阿宁似乎看出福宝在想什么,微微笑了笑,也没再说话,低声对她道:“我走啦。”



    福宝点了点头,从衣袖里摸出一个荷包,递给阿宁道:“给你求的附身符。”



    阿宁接过来,瞥了一眼荷包上的花样,哭笑不得的揣进怀里。



    荷包上是几只鹅黄色的鸭子戏水图,福宝学针线那么长时间也没有太大的长进,只喜欢绣些小鸭小鸡小鹅,之前还绣过一笼包子,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这才是独一无二的绣活儿,别家姑娘都不做这个,看到这些就知道是她福宝做的。



    “要平安回来。”福宝笑着对阿宁说,眼中水润。



    阿宁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热潮,终于没忍住,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低声道:“回京城,我就去提亲。”



    不管福宝在他身后瞪大了眼,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