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站在福宝门口,搞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怏怏不乐的要回屋休息。
平时这个时候,福宝都会陪他去书房看一会儿书,有时候心情好还会试做几样小点心当夜宵,再由阿宁送她回去。
今天这是怎么了?
阿宁仔细想了想,转身回去将常广找来。
“宝婷公主是怎么回事?”阿宁开门见山的问常广。
既然今天唯一的例外就是宝婷公主,那问题一定就出在那一会儿上,阿宁这么判断。
常广愣了一下,心道咱家六爷什么时候都学会倒打一耙了?居然还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还想知道那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这么想,口上却不敢这么说,笑着回话:“不知爷问的是哪件事?”
“今天我不在的时候,家里都发生了什么事?”阿宁皱着眉头看着常广,“宝婷公主是什么时候来的?带了什么人?来了都说了什么?对福宝做了什么?”
阿宁许久没有如此严厉,这么连声质问居然让常广有些招架不住的出了一脑门汗,苦了一张脸道:“爷,我不过是个小厮,后院的事儿哪儿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常广身为小厮能一路送宝婷公主到内院已经是极限,哪里还能随意进屋里去听她说了什么,看她做了什么。
阿宁被他说的愣了一下,又道:“那你去把福宝身边的丫头叫来。”
“福宝今天放丫头回家了,别人她都没让进屋。”常广摸摸鼻子,小声说。
阿宁的眉毛拧在一起,抬头看常广,语气平淡的说:“你是自己说出来,还是要吃一顿板子再说?”
“爷您怎么发现的?”常广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阿宁轻轻一哼,眼角瞥了他一记。
身为他的贴身小厮,若是这事儿他真不清楚,肯定也得跟着犯愁,哪儿能像现在这么镇定。
常广被这一眼刮得头皮发麻,腿肚子转筋,发现阿宁虽然脱了战袍,但是战斗力依然惊人,立刻没骨气的大声说:“宝婷公主今天送来个丫头。”
“丫头?”阿宁皱了一下眉,搞不懂这跟今天福宝的异常有什么关系,目光里带着几分凉意,“你还不说?”
常广是从小跟在他身边的人,他可以原谅他偶尔的放肆,但是不能过分。
“那个丫头有问题。”常广连忙说,想想这事儿还真没法开口,若是单纯的美人计也就罢了,这找了个跟福宝相似的丫头,要直接说出来,岂不是冒犯了福宝,阿宁那么宝贝福宝,肯定会不高兴,嗓门又低了下来,“您去看看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阿宁愣了一下,似乎若有所思,慢吞吞的站起来,转身朝着福宝的院子里去。
常广看着阿宁朝着福宝院子去,以为他不信自己,连忙跟了上去,急急地说:“爷饶了我吧,这回绝不敢开玩笑,就是那个丫头出的问题。”
“我知道。”阿宁淡淡的说。
常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放下一颗心来,又忍不住问:“那您怎么……”
“知道她为什么闹脾气就行了,我去看那丫头做什么?”阿宁转过身,隐忍的看着他,“那丫头明天给我送走。”
常广连忙迭声应下,忍不住微笑起来。
“还不快滚。”阿宁没了耐心,一脚踹在常广屁股上。
常广矫揉造作的“哎哟”一声,顺势跑出去,转身遛着墙根儿回屋去了。
福宝在屋里绣花,却怎么都没法集中精神,不由得苦恼的将手上的针线活放下。
她知道今天自己错了,明明是宝婷公主送来的丫头,她却忍不住在阿宁面前耍了脾气,还黑着脸跑了。
阿宁肯定觉得莫名其妙。
可她心里却也十分委屈,面对那个丫头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福宝本身就是个不多想的人,认定了阿宁也从未改变过,可她到底是个普通小姑娘,此情此景也终于让她开始对“阿宁到底喜欢自己哪里”这个考到了无数男女的问题开始患得患失。
虽然如此,这事却与阿宁无关,冷静下来的福宝知道自己是迁怒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福宝咬着嘴唇站起来,慢吞吞的挪动着步子往外走,艰难的拉开门,一抬眼,就看到阿宁正板着脸看着自己。
被他这么一看,福宝顿时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之前嚣张的气焰一扫而空,嚅嗫着说:“你来啦。”
“嗯。”阿宁点了一下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里带着指控。
福宝不敢说话,缩着脖子引着他进屋,拉开凳子让他坐下,又去给倒了茶,发现实在找不出做什么,只得讪讪的笑着看他。
阿宁知道她明白过来,看着她求饶的小模样又忍不住心软,叹了口气说:“你这是迁怒。”
“是。”福宝低头承认,完全没有半点迟疑,堆起一脸甜蜜的笑,“我错啦。”
阿宁被她突然的笑脸晃花了眼,一个不留神就暖了神色,之前准备好的说辞自然也用不上,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半天才无奈的说:“这次就算了。”
福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嘿嘿笑着坐在阿宁身边,伸手拿过他的茶杯喝茶。
“你既然不喜欢她塞人进来,明天送走就好,难道我会为了一个丫头为难你?”阿宁觉得满心委屈,要是为了别的也就罢了,一个丫头,至于让她都黑了脸?
“那个丫头不一样。”福宝一听,心里又有些发堵,小声说,“今晚就是她做的饭。”
阿宁愣了一下,笑起来:“原来是为了这个。”又笑话她,“这是厨艺受到挑战了?”
福宝不高兴了,哼哼着说:“我厨艺未必差过她。”
阿宁笑话她,又道,“我倒是更吃的惯你做的东西,只是不想让你那么辛苦。”
福宝茫然的抬头看阿宁,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
“明天我就把她送走。”阿宁笑着说。
“不好吧。”福宝心口不一的说,“那可是宝婷公主送来的。”
“怎么送来的,就给她怎么退回去。”阿宁语气淡淡的说,“这有什么麻烦。”
“那个丫头,不大一样。”福宝小声说。
阿宁当着福宝的面可不敢说“再不一样也不过是个丫头”这种话,想了想,问她:“不相关的人,送走不就可以了?”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福宝小声嘟囔着,她有点迷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他去看还是不希望他看。
阿宁看着福宝的样子,再想想之前常广也说了同样的话,心中一股火慢慢往上烧了起来,大喝一声:“来人。”
丫头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把那个宝婷公主送来的丫头,给我带过来。”阿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面沉如水。
他到底要看看,这个丫头有哪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