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娘。”福宝对买菜的大娘笑了笑,走回小巷子。
阿宁正在里面等着,他原本说要自己去问,福宝偏偏说她更合适,他没能拧得过她,只能同意了。
“怎么样?”阿宁问。
“客栈的厨房招了耗子,厨娘打耗子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锅,油浇在火上就着了起来。”福宝说完,兴冲冲的问,“看起来是个意外。那咱们是不是不用躲了?”
“不行。”阿宁摇了摇头。
经过那么多事,他已经谁都不信了,今天的事情看起来是巧合,可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精心在安排,京城那边已经斗得不可开交,两边都有人想要接触他,拉拢恐怕倒还是其次,两个人至今没能动手也是怕他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他手上曾握住兵权,哪怕是现在手底下也有一班能用的人。
这一点,那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想到这里,阿宁表情变得冷硬了起来。
如今他倒是百口莫辩,就算再说自己没那个心,怕是那些人都不会信。
若是只有他一人,阿宁倒是也无所谓,大不了就回去打上一场,像幼时争抢父亲注意力那样,分出个胜负就能散了。
可他现在身边有了福宝,阿宁忍不住看了福宝一眼,摸了摸她圆润的肩头,换来她好奇的一瞥,他忍不住在她耳边轻轻吻了一记。
有了福宝,他不愿意冒任何风险,哪怕他一直在逃亡,看起来那么狼狈,他也不愿意让福宝面对那些恶心的人和事。
可以说福宝是阿宁心中的净土,而他确实也不在意究竟在哪里。
从京城出来的那一刻起,阿宁就没想过要再回去。
回去有什么意思?
只要福宝在他身边,就算将来找个地方种菜种田,似乎都感觉挺不错。
阿宁冷硬的表情和缓下来,望着福宝的眼神温柔到让她脸红的垂下脸。
“我怕不安全,咱们还是走吧。”阿宁轻声说。
福宝点了点头,收拾好手头的东西,跟着阿宁一起出了镇子。
阿宁和福宝当晚没敢回客栈,可是他们二人出门的时候也没带太多盘缠,还要顾着藏躲,这两天就过得有点拮据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那天在海边受了凉,福宝往回走的时候就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偏偏还遭遇了客栈大火,两个人犹如惊弓之鸟,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小镇,这地方太偏僻,走到黄昏也没有看到村落。
阿宁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村落,想到之前有一个岔路似乎走错了,那会儿看到那条路上迎面过来几匹马,他心里忐忑,便拉着福宝换了一条路走,想着总还能再从别处绕回去,此时想想怕是就从那里开始,再没有绕回来,这么一想,阿宁不免有些着急,脚步加快了些。
“慢点吧。”福宝终于忍不住说,可能是因为之前在海滩耗尽了力气,这会儿她走一步都觉得胸口闷闷的疼,喘息之间也有点嘶哑的痰声,不由得轻咳了两声。
“怎么了?”阿宁这才注意到福宝没有平时走的那么快。
“可能刚才在海滩玩得太累了。”福宝伸手擦了擦汗,停下脚步后一身汗被冷风一吹,冻得她打了个寒战。
“冷吗?”阿宁注意到她的动作。
“还出汗呢,”福宝不以为意的回答,又走了起来,回头对他一笑,“停下来感觉风有点冷。”
阿宁见她无事,也没有想太多,看了看太阳的方向,咬了咬牙,决定继续走。
再这么走下去应该也有一个小村子,虽然之前走错了路,但是从这里走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
不知道能不能在预定的时间赶到下一个地点。
阿宁心中微微叹了一声,脚下不由自主的又快了些。
福宝走得气喘吁吁,感觉喉咙像是着了火,脚底下也轻飘飘软绵绵,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脱力,怕是真的受了凉,又知道他们走错了路,怕阿宁担心,忍着没有说。
阿宁心中忧虑,也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关注福宝,直到察觉自己握住的那只手热得不正常,才注意到福宝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怎么不跟我说?”阿宁皱起眉头,伸手摸着福宝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让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扶着福宝在路边找了块土疙瘩坐了下来。
福宝将脑袋靠在阿宁肩上,低声说:“困了。”
阿宁给她喂了几口水,摸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唇,狠下心来说:“只能歇一会儿,咱们还得找地方落脚。”
福宝烧得反应变慢,打了个呵欠之后眼睛里水汪汪的,看了阿宁一会儿才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迷茫的点了点头。
喝过了水也没能拯救她灼烧的喉咙,反倒因为有了滋润更难受了起来,只想倒头就睡,她努力睁了睁充满血丝的双眼,小小的在阿宁领口喷着热气,小声咕哝:“难受。”
“乖,一会儿就要到了。”阿宁扶住她的肩膀,实在不敢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只能小声跟她商量,“我背着你过去,很快就到了。”
“不要。”福宝这一次的反应比上一次稍微快了点。
阿宁却没理她,俯身蹲在她面前,反手擒住她的手,将她拽了上来。
福宝想挣扎,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软的贴在他身后,脑袋搭在他肩膀上。
阿宁看起来身材瘦削,可在他身上却能感觉出他后背十分宽厚,让福宝有些昏昏欲睡,嘴上却还是嘟囔着:“这样太丑了。”
“我却不知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美了。”阿宁想要语气轻快些,却不是太成功,一张脸黑的吓人。
福宝迷迷糊糊,也看不清阿宁的脸色,伸手轻轻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算瘦姑娘,平时又爱吃,远处还看不到屋舍,阿宁这么背着她,还不知要走多久,不免心中焦虑。
两个人迎着夕阳走,此时太阳将将要落山,余晖不复白天的热烈,转而柔软温存,将两个人染上了淡淡的金黄。
福宝额头滚烫,却感觉骨头里面发凉,手心热得像着火,指尖却像冻僵了似的冷到麻木,前几天她就有些不适,只是一直没有在意,跟着阿宁一路颠簸确实也是累了,在规律的晃动中,她一阵放松,眼皮也不由得耷拉下来,在阿宁胸前交握的手不由得松开了。
阿宁发现福宝在他身后睡着了,眼疾手快的用力托住她,身体向下又压了压,生怕她晃来晃去的从他身上掉下去。
福宝的气息吹拂在阿宁的颈窝,她这会儿发烧,呼吸都带着灼热,阿宁顿时整张脸都涨红了,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若不是福宝真病了,他简直想要将这会捣蛋的丫头抓下来打一顿屁股。
两个人离得那么近,阿宁才更加注意福宝的状况,只见她嘴唇发白,上面干裂爆皮,他忍不住轻声呼唤了她几声,却不见她回应,只是轻声哼哼,可见烧得不轻。
阿宁心中更急,步伐也放大了,却不敢跑,生怕颠醒了她,急的他一脑门汗。
夕阳西落,剩下一点点光线也渐渐埋入地平线,四周的景物变得暗淡,阿宁极目远望,终于发现似乎有村落的样子,心中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