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叶大夫因为最近天气变得厉害,病人多了很多,也没有时间来吃饭。本来梁小莞想着自己送过去,可李氏担心那几个坏小子还会故技重施,硬要跟着一起去,梁小莞见劝不住,索性也就一起去。
她刚刚把饭菜装好,就听见敲门的声音,忙不及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的去开门,“谁呀?有什么事情吗?”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叶湛。
梁小莞眨了眨眼睛,“你怎么来了?”
叶湛看了她一眼,梁小莞表示她真的看见了叶湛眼中的笑意,笑什么笑,不应该这么问吗!忽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傻了,她刚刚这些忙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给叶伯伯他们送饭菜哩,现在人都上门了,她和娘亲就不用出门了。
好吧,她现在终于明白那人眼中的笑意了,感情是在嘲笑她呢!梁小莞毫不客气的回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进来吧,正好给叶伯伯装好饭菜,你带过去。”看看,这小人儿多记仇,偏偏只说叶大夫,连叶湛一个字都没提。
叶湛眼里又是一阵笑意,跟在小人儿身后进了门,忽的想起什么,开口道,“小莞,今日下午你给我们做了什么菜?”
梁小莞本不想理他,谁让他这么幸灾乐祸,不过想到对方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她还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只好撇了撇嘴巴,“有东皮肉,排骨汤,还有……”
叶湛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转瞬即逝。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叶湛这小屁孩在她面前不爱说话,板着一张冰块脸,不过在她娘亲跟前倒是乖巧有礼,直哄得李氏乐不可支,才出了门回家去了。
不知道是因为下午又是学认字又是学女红的缘故还是怎么的,当天晚上,梁小莞破天荒的难得睡个大早。
正睡得好好地,忽然间像是听到什么响动,梁小莞迷糊着睁开眼睛,再听了片刻。忽的迅速的坐了起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披上,直直的往爹爹的屋子跑过去。
离着屋子越近,梁小莞发现声音越发的清楚,期间还夹杂着娘亲的哭声,她心里一个紧锁,跑的越发的急,“爹爹,娘亲,怎么了?爹爹,是不是你的腿又疼了?”
梁小莞跑进去一看,果不其然,爹爹正疼得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两只脚在打着哆嗦,脸色苍白,大滴大滴的汗落下,时不时的传出两句忍不住的闷哼声。一旁的李氏,哭得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还在不住的给梁二柱擦着汗水。
“小莞,你怎么起来了?你,你爹爹会没事的,乖,你回去睡觉,这里有我在就好!”李氏看见她,眼泪都来不及擦,只是一个劲儿的叫着她回去。
梁小莞关了门,跑着到床边,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娘亲,爹爹,爹爹是不是腿又疼了?有没有上药?爹爹,你,你是不是疼得厉害?我,我去叫叶伯伯!”
梁二柱疼得满头大汗,可还是抓住她的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可看在梁小莞眼底,看的她想哭,爹爹腿都疼成这个样子,还来安抚她!
“小莞乖,回屋子里睡觉去,明日,明日起来,爹爹的腿就不疼了!你叶伯伯睡了,再则,你叶伯伯来了也什么用,该开的药他早就开了。乖,你睡觉去!”
梁小莞眼底含着泪水,摇头,“我不去睡觉,我要在这里陪着爹爹!爹爹,我去给你倒水喝。”说着又急匆匆的跑了去厨房,一路上不断地擦着眼泪。
她此刻最恨的是现代的时候为什么学的不是医,看着爹爹那么难受,他平常如此乐观,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可如今疼成那副模样。她看着心疼,虽然她才来到这里一个星期,可这里爹爹和娘亲对她的好,对她的爱,便是现在的父母如何都比不上的。
梁小莞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治疗关节炎,想到最后,脑子都要炸了。梁小莞恨不得拍坏了自己的脑袋,怎么关键时候就是不顶用呢!
泪眼汪汪的煮着开水,眼神却是望着爹爹屋子的方向,脑袋里一直想着看过的书,看过的杂质,或是以前有没有听说过怎么治关节炎,可是到了最后,还是一片空白。
“噗噗噗……”的声响打断了梁小莞的思绪,她擦了眼泪,麻利的提起锅子,把热水倒在壶里。提着就往屋子里走,一路上不住的擦着眼角的泪水。
忽的像是踢到了什么,她疼得“嘶!”了一声,疼得几乎要跳起来,起床的时候来的太急,鞋子也只是拖了一双类似于现代拖鞋之类的,此刻踢在硬硬的东西上,感觉大脚趾都要废了。
梁小莞疼的脸色都变了,偏偏咬住嘴巴一个字都不敢叫,生怕把爹爹和娘亲吓着了,手里却还紧紧地提着水壶。她撇过脸去看了一眼,地上竟然是今天饭后的大骨头,明明丢了的,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叼了进来。
梁小莞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听到屋子里娘亲叫唤的声音,“小莞,小莞,你还在厨房吗?丫头,快进来,听话!”
“娘亲,我来了!我就煮了开水,爹爹的脚疼,喝开水好!”梁小莞应付着提着水壶进门,忽的脑袋里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忽的一顿,骨头?肉骨头?
对了对了,她想起来了,当初她同学的姥姥关节病严重,四处找偏方,好像是有一个用骨头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梁小莞皱着眉头,好像听说是把骨头烤的热滚滚的,然后用布包裹着米粒,加上那骨头,在疼的地方揉揉。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快把水壶放下来。小心一些,不要烫着了!”李氏见小莞进了屋子,一直站在屋子中央也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东西,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梁小莞这才恍然,忙不及的放下水壶,先给爹爹和娘亲倒了两杯水,放着冷一会儿!又趴在爹爹床头,拿出小帕子,小心翼翼的擦着爹爹额头的汗,心疼道,“爹爹,你脚还疼不疼?娘亲,你肚子难受不?要不我在这里陪着爹爹,你去休息吧,你肚子里还怀着弟弟呢!”
梁二柱轻轻地摸着小莞的头发,都是他这个做爹的没用,让小莞这么小的年纪就操心这么多,想到这里,他越发的恨自己的腿,怎么这么不争气,他想着给妻子闺女挣下一番家当来,可是这双腿……
李氏心里也是慰藉不已,“行了,你小小年纪少操点心,听话,你爹爹的腿如今也好受多了,敷在腿上的药也开始有了作用,你乖,睡觉去,小孩子不睡觉就长不大了,听话!”
梁小莞也不想让爹爹娘亲担心,如今她那个法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依依不舍的回了屋子。躺在床上,她哪里睡得着,满头思绪,一下子又是肉骨头一下子又是关节炎,一下子又侧耳倾听,爹爹是不是又在叫疼?听见了,心里难受,没听见,又担心爹爹是特地忍着,心里就越发的不好受。
在床上辗转反侧,梁小莞一整夜都没睡着,好不容易熬到天微微亮,她实在是忍不住,穿了衣服急匆匆的出了屋子,走到爹爹的屋子前,脚下顿时轻快。
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头,发现只有爹爹一个人,像是睡着了,梁小莞提了一个晚上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关了门就去厨房寻娘亲,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娘亲忙碌的身影。
“娘亲,你昨晚休息了没有?你快回去睡一会儿,这里有我呢!”梁小莞急急地就要去接过娘亲手上的物什,李氏转头看见小莞黑黑的眼圈,心疼不已,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丫头,起这么早干嘛?你娘亲没事,肚子里的弟弟也好得很,你爹爹好不容易睡着了,你也赶紧去休息。一会儿,我喊你起来吃饭!”李氏正忙着洗菜。
这段时间,她对自己娘亲的性格也了解了,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可内心却是坚强不已,一旦打定了主意是不会改变的,正宗的外柔内刚,也是,不然的话,怎么带着弟弟一路走南闯北的到了平沙镇。
见劝不回娘亲,梁小莞也不再多说,只是在一旁帮着忙,也不回屋子里去。李氏见状,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梁小莞几下把饭菜扒完了,急匆匆的就要出门去,李氏刚刚洗好碗筷从屋子里出来,看见的就是小莞已经跑出门的影子,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人影就不见了。
其实梁小莞哪里也没去,一路跑着,直看到了叶伯伯家的医馆,才站在跟前大口大口的喘气,忽的看见眼前一双鞋子,她喘着粗气的抬头。
“是不是叶伯伯的腿又疼了?”叶湛皱着眉头问道。
梁小莞疑惑,这人怎么知道爹爹的腿又疼了,又看见叶湛身后叶伯伯的身影,忙不及的叫唤道,“叶伯伯,叶伯伯,你快跟我去看看我爹爹,我爹的腿昨天都疼了一个晚上了,叶伯伯!”也没顾得上叶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