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婆子，给我打盆水来，我要洗把脸。“这头李如航心里的气还没有发完，那边何秀秀倒是又开始作起来了。出门对着正在院子里忙活的李婶就招呼道。



    索性李婶的性子好，二话没说就给她打水去了，倒是看的李如航越发的气恼。暗暗在心里琢磨着，必须得尽快搬出去才是。不过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在这里寻到事情干。



    吃了早饭，李如航不想去屋子里看何秀秀的脸，索性就抱着豆豆和自家姐姐聊天。前头梁二柱和梁小莞忙着铺子里的事情。



    李如航瞧着，小莞时不时的就提出一篮子的东西出去，这一大清早的都进来七八回了，顿时好奇的问道，“姐，这小莞提出去的可都是要卖的物什？这一下一下卖的这么快？”



    李氏笑着摇头，“这篮子里都是前一天客人定好的，定好这个时辰来拿，哪里卖的这么快。”当然了，若是要卖的话比这个快的也有。



    “对了，阿航，你打算在这里做夫子，心里有个章程没有？这是不是要拜访一下衙门？还得买院子，不然孩子去哪里读书？这镇上倒是已经有一个老夫子了，依我看，你还是听你姐夫的，去县里，县里人多，也不怕招不到人，你说呢？”李氏细细的关心道。



    李如航抱着怀里的豆豆，身上滚烫滚烫的，倒是没想到这家里比原来的地方还热。满头大汗的摇了摇头，“我现在也没个打算，我打算今天吃了中饭去拜访我旧师，问问他老人家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到时候再做打算。”



    李氏颔首，“这倒也成！有什么事情叫上你姐夫，你姐夫如今也认识不少人，指不定就能帮上忙。还有，少跟宝儿他娘吵，这吵吵闹闹的怎么过日子？正所谓家和万事兴……”



    巴拉巴拉又是一大串，久未回来的李如航倒是挺怀念自家姐念叨的样子，笑着倾听着，也没舍得打断。



    中午的时候，叶大夫和叶湛都过来了。梁二柱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李如航倒是跟叶大夫说的来，听说叶湛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秀才，是个小神童，越发的佩服。



    他们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说话，李氏吩咐李婶分两桌坐，如今何秀秀回来了，于叶大夫他们而言，到底是外人，还是男女分开坐比较好。



    何秀秀听到了小莞叫她吃饭的声音，才从屋子里姗姗来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动都不动，眼睛瞄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顿时撇了撇嘴巴。



    等到李氏带着小莞怀里抱着豆豆也坐了下来，顿时就噼里啪啦的开口道，“我说姐，我和相公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这饭桌上怎得尽都是腥味的鱼，还有这全是骨头没个肉，这，这个是什么？这些东西怎么吃？姐，若是家里实在是拿不出这些钱来你倒是跟我说一声，我这里……”



    梁小莞忍着额头都要冒青筋了，她想着好不容易舅舅回来了，她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没想到被人挑剔成这个样子。她忍不住了正想开口。



    李氏瞪了她一眼，才转头道，“我们这里乡下小镇上，哪里比得过弟妹家里是京城，这有鱼吃就不错了，哪里有的挑？弟妹若是吃不习惯，那也好办，说起来那施家酒楼最擅长做的就是京城菜，我看弟妹还是去那里吃。”



    被毫不留情的讽刺了一顿。何秀秀到底心里还是惧怕着李如航发火，虽然心里恼怒可也不敢再开口说什么。招呼身边的宝儿，“宝儿乖，真是委屈我的宝贝儿子了，一会儿娘给你买好吃的去，宝儿乖！”



    李氏和梁小莞俱都不理她，自顾自的吃自己的。要说今天小莞做的这几道菜还真是下了功夫，就连她自己都吃的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的给宝儿夹菜，“宝儿，姐姐给你盛汤，来，汤拌着饭吃，好吃！”



    “小莞，这可使不得，咱们家又不是没钱，这吃汤拌饭多委屈我家宝儿，宝儿，娘亲给你夹肉吃。”何秀秀再一次的作了起来。



    梁小莞一头黑线，真是搞不懂什么样的爹娘养出这么个奇葩的闺女出来，就好像嘴里不说一句尖酸的话就不能活一样。



    宝儿可一点都没有给他娘亲留面子，就这汤拌饭儿吃的那叫一个香，小手还不会拿筷子，一把小勺子，动个不停。小嘴儿像是小松鼠一样一捋一捋的，可爱的紧。没一会儿小半碗饭就吃完了，虽然是天一半地一半，可也看的何秀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宝儿年纪还小，平日里最不喜欢吃饭，没什么味道。却没成想到，今日倒是胃口大开。



    何秀秀顿时脸上讪讪的表情，还一个劲儿的自圆其说，摸着宝儿的脑袋，“可怜的宝儿，一路上赶路怕是累坏了，也饿了，瞧瞧这汤拌饭都吃了小碗……”



    可惜，李氏和梁小莞两人俱都不在听，一个吃自己的，一个照顾宝儿，就任凭何秀秀上下嘴皮子翻动个不停。等她说完了，李氏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



    “我说弟妹，你要是再不吃的话这可都没菜了？”李氏忍不住提高声音打断道。



    何秀秀顿时一脸青色，本有意甩了筷子就此走人，可肚子里又饿的咕咕叫，虽然说是要去酒楼，可她本就对这里不熟，连酒楼往哪里开的都不知道，想了想。还是忍气吞声的拿了筷子夹了块肉吃了起来。



    没成想这一吃倒是停不下来了，这到底是什么肉，怎么看着像是猪肉吃到嘴里倒像是另外一种味？还有，这，这鱼还做的挺好吃的，吃着爽快，还有……



    不知不觉间，李氏和梁小莞俱都停了筷子。桌子上就看见何秀秀的筷子不停的夹菜，一碗饭迅速的解决了，伸了伸手，打算让那个婆子再盛一碗来。



    转头才发现，她们母女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们一定是在嘲笑她！想到这里，手迅速的放了下来，饭也不吃了，只干巴巴的撂下一句，“一路上确实饿了，饿了吃什么都好吃，吃饱了！”



    等她人一走，“扑哧！”梁小莞忍俊不禁，连李氏都不免带着笑摇头。你舅妈就是这么个性子，算了，吃完了就都撤下去，也都吃饱了。”



    屋子里的饭桌上，言笑晏晏，李如航正说着他以前任职的那个小县城的风俗。倒是没想到那地方叶大夫也去过，两人顿时有了共同语言，你一句我一句，加上梁二柱在一旁朗声大笑，这声音连院子里都听得清楚。



    叶大夫听说李如航是打算回家乡办一个书院，当夫子，对此倒是大为赞同。颔首道，“当夫子不错，传道授业，也是造福百姓。再则，如今的赵夫子虽然学问高深，可到底年纪不轻，所以李贤弟回来的正是时候。不知道李贤弟可选了书院的地方？改明儿我也瞧瞧去。”



    李如航笑着摇头，“今日刚刚到家，尚未抉择，怕是要下午出去一趟。我寻思着到底是在镇上开还是去县里开？叶大哥，姐夫，你们不妨给我点建议。”



    关于开书院，梁二柱是一窍不通，你问他开铺子他倒是可以说出个一二来，想了想，笑道，“我哪里懂开书院，不过按着我们做生意的来说，去县里肯定比在这里好，再怎么说，县里人多，孩子也多，不怕书院没人来。”



    做生意的当然是从利益出发。叶大夫听了颔首道，“梁老弟说的也没错，不过这单单要看你是怎么想的，虽然县里孩子多，可是那里的学者怕是不少，李贤弟年纪尚轻，去了怕是也不占优势，镇上只有两个夫子，一个单单教七八岁刚启蒙的孩子，一个则是再进一步，单单看李贤弟是如何想的。”



    叶大夫看梁二柱的面子上，加上第一次接触李如航，发现对方确实品行不错，是个可以结交的人，索性也就敞开了话来说。



    李如航抱拳，继而敬了他一杯，“叶大哥，我先敬你一杯。我再好好想想。”



    因着叶大夫下午还得出诊，倒是没有喝酒，只以茶代酒回敬了一杯。



    李如航到底喝了好几杯酒，送了叶大夫出门，自己就倒在床上打着呼噜一下子就睡着了。梁二柱因为内弟回来高兴之余也喝了几杯，如今也正躺在床上休息。



    叶湛和梁小莞两人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我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我舅舅舅妈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不过宝儿倒是挺可爱的，一点都不像他娘，我娘说倒是像我小的时候，就是比我那时候胖了一圈……”



    不知不觉间，梁小莞倒是养成了一个习惯：有什么事情都会跟叶湛说上一说，不管对方能不能解决，可她把心中的事情一说，胸口就顿时开阔了。



    叶湛也不急，等着她巴拉巴拉的说完，才悠悠的开口道，“如今看来倒是喜事一桩，至于你那个舅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一大家子人难道还比不过她一个妇人不成？”



    梁小娃一想，咧开嘴儿笑着点头，“还是阿湛大哥说的有道理。对了，我新做了一个吃食，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过来。”



    拿过来的不是别的，正是她做的冰花，这季节倒是桃子熟了，特地绊了桃汁在里面，她刚刚尝了，酸酸甜甜又冰凉痛快，好喝的很。



    “叶大哥，你尝尝，这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吃的，你尝尝喜不喜欢？”



    叶湛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仿照现代的刨冰做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和刨冰是不是一样。带着好奇的心思，尝了一口，顿时浑身都凉快了些许，不客气的直接喝了一碗。笑着点头，“很好喝，小莞在做这吃食方面确实有天赋的紧。这天气喝一碗真可谓是凉到了心底，好喝。”



    难得得到了叶湛如此高的评价，梁小莞乐的两只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乐呵呵的挥着小手，“说起来还是你自己的功劳，若不是有你那冰山在，我就是有再多的主意都于事无补。对了，我前两天去了一趟庄子，往后打算隔一天去一次，你觉得中不？”



    有什么中不中的，叶湛当初琢磨出这个冰山出来只不过是为了夏天难熬，加上确实被这丫头挣钱的功力给鼓励了一把。说起来源头都是小莞，如今只要她用，什么都可以。



    “你乐意什么时候去都成，不过那冰山我隔两天也得去一趟，不然的话冰怕是要划掉，我都是每日临晚饭前一个时辰去的，倒是可以顺便给你带过去。你要用的时候在自己去拿。”



    梁小莞哪里有不应的道理，小鸡琢米一样点头。两只小手捧在胸口，嘿嘿笑着，“那真是太好了，这么着，叶大哥你去的时候在我铺子里门口说一声，我把东西给你。”



    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叶湛见她没什么事情，就走了。



    站在窗口的何秀秀瞪大着眼睛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见那个相貌堂堂，气质彬彬的男子终于走了，梁小莞还特地送到了门口，顿时撇了撇嘴巴。



    嘴里嘀嘀咕咕着，“没羞没躁，没一点规矩，大庭广众之下就在这里说说笑笑，成何体统，到底是乡下人家，一个姑娘家家，一点脸面都不要……”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



    李如航总觉得自己耳边像是有蚊子叫一样，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还觉得自己带着头疼。虽然说这一年去县里锻炼出来一些酒量，不过今日着实喝的有点多，隐隐约约又听到你何秀秀嘴里说些不好听的话，也不知道在说谁。



    “你又在浑说什么？头疼的很，给我倒杯水来！”



    忽如其来的声音，何秀秀本来就心虚，如此更是被吓得不轻。忙不及的转过头，瞧着相公的模样，应该是没听清。顿时大松了口气，因为心里心虚，顿时又忙不及的倒水去了。



    喝了杯温水，李如航望了望，转过头问道，“宝儿呢？”



    何秀秀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应该在你姐身边或是在你侄女那。”



    那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的李如航那叫一个心塞，自己的儿子都不知道在哪里，还亏得是个做娘的！索性跟她过了这么多年，要是事事都计较，怕是要把自己给气死。



    “我下午要去拜访恩师，你留在这里看着宝儿，顺便帮我姐做点事情。”



    何秀秀一听急了，忙不及的站了起来，“难不成你还真的打算在这里做个夫子不成？不行，我不答应。我已经写信给我爹了，让他再找人寻摸一个好的差事，这做个穷夫子有什么出息？就在这里呆两日，咱们就回京城去，让我爹给想法子。”



    李如航自顾自的找换的衣裳，懒懒的回道，“我心意已决，已经打定了主意往后就做个夫子。若是你不想当我这个穷夫子的媳妇想当官夫人，没关系，我雇车送你回京城。”



    这明摆着就是把和离的话都说了出来，何秀秀又是急又是怒，两只眼睛通红。



    换了衣服鞋子，李如航从屏风出来，看见她这个模样，又于心不忍，再怎么着都是做了好几年的夫妻。叹口气，“宝儿她娘，你好好想想，岳父大人如今已经退了下来，若是要为了我的事情求别人，岳父大人年事已高，情何以堪？再则，在这里当夫子也没甚不好，你在后院带着宝儿，我在前院教书，等休息的时候我再带你去四周好好逛逛，这日子岂不自在？”



    何秀秀知道相公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这里了，听他说了这么多的话，她一句也不想回。索性低着头自顾自的想自己的事情。



    李如航见状摇了摇头，“我出门去了，你照看好宝儿。”



    留下何秀秀一个人在屋子里胡思乱想，她真的不想留在这个小地方，京城，那是多么繁华的地方，她从小在那里长大，见惯了大世面。当初去那个县城里都不太乐意，不过想着去当官夫人，这才跟了一道去。可如今留在这里当一个教书夫子的媳妇？



    她一想就觉得胸口闷得慌，着实想回京城去。偏偏还是舍不得相公和宝儿！越琢磨心里越发烦躁，忽的把屋子里的被子翻来覆去，衣服扔的满床上都是，心中的气还是没有散发出去。



    暂且不说何秀秀，梁小莞小打小闹的冰花，得了叶湛的夸赞，顿时大有信心，撑着家里还有好些冰，她索性一口气做了十来碗的冰花。做好了之后，急急地拿出去献宝，第一碗当然是给娘亲了。



    “娘亲，你快尝尝，这是我做的冰花，挺好吃的，还很冰，大热天吃着可凉快了。”



    李氏倒是知道这丫头从阿湛那里得了冰，至于阿湛家的冰怎么来的，她倒是没太在意。接过来喝了一口，笑着颔首，“着实不错，去给你爹爹送一碗，还有你舅妈，宝儿就不用了，孩子脾胃弱，剩下的留着下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