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一圈，那西街的铺子确实不错，不大不小，若是开张做绝味的话刚刚好，难得的是离码头很近，若是在这里开一个绝味，京城每日出行的人成千上万，这生意绝对不错。当然了，对方开价也不错，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铺子，开价八百两！要知道，八百两在吉州都能够买三个这样的铺子了！



    看了一圈，梁小莞也没有当即表态，只是留下话，说是商量几日。就上了马车。



    “叶大哥，你觉得那个铺子可买吗？要是八百两的话倒也不算太贵，我就怕码头那边人太乱，时刻都有人来捣乱，那就得不偿失了。”梁小莞撩开窗户的帘子，两手撑着下巴。



    叶湛瞄了她一眼，“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至于乱的问题，我有个好友是那一边的巡捕头子，倒是可以说得上话。”



    梁小莞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叶大哥，此话可是真的？叶大哥，你真是神通广大，走到哪里都有朋友，真是太好了，若是这样的话，那这铺子完全可以买下来，咱们明天就买。”



    永远这么活蹦乱跳才是这丫头的性子，叶湛颔首道，“既然你觉得行那就行，明日我去就可以，你留在家里休息一日，这几天光出去外面溜达。”



    梁小莞自然是乐的清闲，对于叶湛她是十二分的放心，笑着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把钱给你，你去给我搞定那个铺子，对了，记得要还价。”说道这个问题，她还一下子真是难住了，皱着眉头问道，“那个，叶大哥，冒昧的问一句，你还价过否？”



    叶湛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的摇头，“没有，但是不代表不会还价！”



    基于某人顶着天才儿童的光环，梁小莞还是半信半疑，从来没还价过的人懂得还价？难道这事情还能无师自通？这个她还真的不相信！



    挥了挥手，“算了，明天我还是自己去好了，你去我不放心。”她就是个劳碌命。



    叶湛猛地还真是被逗笑了，这次他是被嫌弃了？摇了摇头，也罢，让这丫头折腾去，不让她去这丫头肯定还放心不下。



    两人说话间，东街就到了，一路上因为是下午，人倒是少了一些。



    “下来吧！”梁小莞下了马车，望了望张家铺子几个大字，正准备走进去。



    “二哥？”忽如其来的叫声，倒是让叶湛停住了脚步，梁小莞随之不动了，小脑袋四处晃荡了一下，二哥？刚刚这句难道是叫叶湛的？感情他还有个妹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叶湛转过头去，淡淡的眼神望着前方，一个穿着嫩绿色裙子，一身的绫罗绸缎，正从轿子上下来的姑娘，“四妹，你怎么在这里？”



    见他转过身来，叶菲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眼底的讶异掩饰都掩饰不来，小步走过来脸上倒是带着笑意，“二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我来这里看看首饰，倒是二哥，你怎么有空来这里？咦，你要去这里？这里是卖什么的地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叶湛微微笑了笑，“不过是来看看，四妹看了首饰早点回去，免得婶婶惦记了。我先进去了。”说着就要往铺子里走，示意梁小莞跟上，一点介绍的打算都没有。



    倒是叶菲咬着嘴唇叫唤道，“二哥，你等等，听说二哥进了翰林院，家人都欢喜的很，正准备给二哥祝贺一番，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有空回家，还有二伯，你们好长时间没有回叶府，老夫人惦记的很。”



    不知道是她看错了还是怎么的，梁小莞总觉得那一刻看到了叶湛露出讽刺的笑容，转瞬即逝，可还是被她捕捉到眼底。



    叶湛挥了挥手，“庆贺就不必了，也不是考的多好，不过是进翰林院，有空的话，我和我爹都会回去的，四妹，你也早些回去。”



    说完也不管对方，给了梁小莞一个眼神，就大踏步的朝着铺子走进去。梁小莞跟冬梅面面相觑，疾步跟在叶湛身后，还不由的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叶湛的妹妹。



    见对方双眼难掩失望，一脸复杂的神色看着他们，最为巧合的是，还跟她来了一个对视。梁小莞忙不及的回头，像是被发现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进了铺子，梁小莞才恍然间发现，里面那叫一个冷清，上次来的时候，铺子里零零星星好歹还有几个客人，如今却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垂头丧气的店小二。



    “咳咳咳……”阿二故意咳嗽了两声，那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想什么事情的店小二才恍然抬头，顿时欣喜不已的站了起来，非常热情的招呼道，“几位客官？可是想吃点什么？本店最为有名的就是蜜汁烤鸭，那鸭子烤的是十里飘香，到了京城不吃我们铺子的烤鸭，那可真是遗憾……”



    小嘴儿巴拉巴拉的倒是挺会说的，上次梁小莞来这里买的烤鸭，味道确实不错。



    叶湛敲了敲桌子，开口道，“烤鸭来两只，叫花鸡也来两只，再来几个小菜，去吧！”



    店小二瞬间就像是见到了金子一样乐颠颠的进了后厨。



    梁小莞环视着这铺子，上次来的时候没仔细看清楚，如今这铺子里就他们的人，倒是可以好好观察观察。大小适中这是早就知道的，里面的布局倒是旧了，若是买下来的话，这些桌子椅子势必要换了，里面的墙也灰白了，也得重新刷一遍，其实这个铺子唯一的好处就是：在东街。



    东街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铺子出售极为难得，一般来说这里的铺子不愁卖不出去，所以要在这里找到一家店面确实难得。这张家铺子还是出了那样的事情，才遗留到现在，不然的话哪里轮得到她来捡漏。



    大抵是没客人，他们点的菜没一会儿就上来了，叶湛和梁小莞一桌，其他的人一桌。



    叶湛尝了尝烤鸭，不免点了点头，“这张家铺子确实名不虚传，就这一手烤鸭的本事就是多少厨子学不来的，可惜了。”



    梁小莞颔首赞同，“可不是，这鸭子又香又脆，带着蜂蜜的香又盖住了鸭子的油腻，确实好吃，其实他这叫花鸡做的也地道，很难吃到这么地道的叫花鸡了。”



    “哈哈哈哈……”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梁小莞他们转头一看，一位看着有四十岁的汉子朗声笑着，眉头皱纹很深，虽然笑着可整个人还是带着一股子的颓废，“两位小客官倒是有眼力劲儿，今日有你们这番话，这些菜就是我老张请你们吃的，往后弱受有人想要吃我这拿手好菜怕是难了。”



    原来这就是这家铺子的主人，老张！



    叶湛站了起来抱拳道，“那就多谢张掌柜了，张掌柜的手艺确实了得，实话不瞒您说，今日我乃是有事上门。”



    对方了然，笑着坐了下来，“如今敢上我张家铺子的，哪有一个是无事的，这位小哥，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老张如今生无可恋，也没什么豁不出去的了。”



    梁小莞皱了皱眉头，看来确实是把老张逼到了绝境了，他如今句句话里都透着离世的意思，想到这里不由的劝道，“张掌柜的，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要人活着，什么都有希望。”



    张掌柜的苦笑一声，顿时老泪纵横，“希望？什么望都没有了？我闺女没有了，铺子也快没了，我还有什么希望，呵呵呵……”



    叶湛和梁小莞相视一眼，这个时候两人倒是都没有开口，现在让他好好地发泄一番倒是好事，一切等张掌柜的平静了再说。



    张掌柜的也不过是一时情难自禁，很快就压抑了心里的悲愤，淡淡的问道，“不知两位到来有什么事情？”



    叶湛拱手开口道，“是这样的，我想买下你的铺子，还望张掌柜的割爱。”



    张掌柜的苦笑着摇头，“若是为了这事，怕是不能如这位客官说愿。这铺子不是我不卖，而是卖给了你之后怕是会害了你，哎，你们还是回去吧，至于这铺子，总会有它的归属，回去回去，免得惹来祸端。”



    对方挥着手，颓步的往厨房走去，叶湛站了起来，不慌不忙的开口道，“若是我能保证国舅爷肯让我买下这铺子，不知张掌柜的可愿意割爱？”



    听到这话，张掌柜的愣住脚步，半天之后才转过身来，眼里散发出幽幽的光芒，“你是国舅爷家什么人？莫非是国舅爷让你来打我这铺子的主意？若是这样，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我这铺子就是拆了烧了都不会便宜任何人。你们给我滚，滚出去……”



    刚刚还说的好好地，忽然之间张掌柜的发难，随手抄起一把扫帚就要赶人，若不是阿忠和阿二在前面拦着，叶湛和梁小莞还当真要被扫帚扫了出去！



    “张掌柜的，且听我一言，我与当今国舅素不相识，我是自己想买这铺子，你且听我解释。”叶湛朗声说道，有阿忠和阿二拦着张掌柜的，他倒是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梁小莞总算是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买卖谈不成要被人用扫帚赶出去了，反应过来之后，猛地发现：她什么时候窝到叶湛的怀里去了。不由的脸一红，忙不及的推开他，掩饰的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叶湛望着这丫头红彤彤的小耳朵，若不是这个时候不适合说这些，他倒是真忍不住想好好地逗逗这丫头。撇开这些心思，他拉着梁小莞坐了下来，示意张掌柜的也坐下来。



    “是这样，我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倒是有一件事情的，我爹救过国舅爷一条命，若是我想买下这铺子，国舅爷定然会卖我爹一个面子，更有甚者，若是张掌柜的不想离开京城，我叶府倒是一个好去处，我爹想必张掌柜的也清楚，最是钦佩做吃食之人，进了叶府，只要张掌柜跟我爹聊聊天，至于卖身契什么的都不必，每月十两银子。当然比不上张掌柜的在这里挣的多，但是也是一条出路，不知张掌柜的觉得如何？”



    梁小莞惊讶的望着他，原来叶湛是这么打算的，她还以为真的要去找施家。这样会不会给叶家带来麻烦？若是这样的话，这铺子不要也罢。



    想到这里，眼底不由的一阵为难，暗暗地拉了拉叶湛的袖子。



    没想到这厮竟然趁机抓住了她的手！！！梁小莞睁大着眼睛，动了动，发现对方不松手，她怎么都挣脱不了。不由的脸色越发的绯红，瞪了他一眼。



    张掌柜的半信半疑，“当着如此？莫非家父是享誉京城的叶大夫？”



    叶湛点头，“正是家父，如此一来，张掌柜的可放心的下？”



    张掌柜犹豫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若是如此的话，请容我再思量三日，三日之后叶公子请再到这铺子里来。”



    叶湛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如此可行！”



    说到这里，也不再多说什么场面话，叶湛就带着梁小莞出了铺子。一出来，梁小莞张嘴就想问，没想到又被人插话上了。



    “二哥，你怎么进了这家铺子？我可是听说这铺子的掌柜的可是得罪了国舅爷？咱们还是早些离去的好，免得国舅爷怪罪！”没想到叶菲在门口等了这么久也没有回去，见着他们出来，一脸担心的模样，倒真的是关心叶湛这个哥哥。



    叶湛脸上一缓，点了点头，“没事，不过是吃顿饭，想必国舅爷不会如此心胸。说了你出来早日回去，你母亲定是在家里担心的很，快些回府去。”



    孙菲失望不已，低头看着鞋子，手上搅着帕子，一会儿才抬头，看了一眼梁小莞，忽的开口道，“二哥，不知这位妹妹是哪家的妹妹？我倒是从来没有见过，若是家里来了客人，也该带回去给老夫人见见，她老人家肯定欢喜。”



    叶湛挥了挥手，淡淡回道，“不是家里的客人，不过是我爹在吉州那边世叔的妹妹，好了，你该回去了，阿二，亲自送四姑娘回府，免得家里担心。”



    见这姑娘不甘不愿的被送上轿子，梁小莞吐了吐舌头，这个真的不是她的错。



    坐在马车上，她不由好奇的问道，“叶大哥，原来你还有妹妹，我一直以为叶伯伯没有兄弟姐妹，从来没听你们说过。”



    叶湛瞥了她一眼，“那是你不关心，你若是好奇问一句，满京城的人有八个都知道，京城叶家满门都是御医，家有三兄弟，我爹正是老二。”



    梁小莞无辜的眼睛眨呀眨，这个，那个，她真的没有问过这个问题，“这个不能说我不关心，我怎么会不关心也叶伯伯跟叶大哥呢，那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问，都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你们说起过，我当然就不会问了。”要论狡辩她还真是当然不让。



    叶湛这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因为他在心里里料定了，这个丫头不会轻易松口，如今看来，果然没错。“我爹是叶家老二，如今叶家乃是我祖母当家，我大伯是太医院的院长，我爹和叔都在太医院做事，跟我同辈的有三男五女，刚刚你看见的就是我叔的嫡女。”



    梁小莞点了点头，这么说来，那还真是大家族了！可是叶伯伯和叶大哥两人为何一直常住外面？而且从刚刚那叶四姑娘的眼神看来，叶伯伯和叶大哥怕是都不怎么待见叶家的人！这是什么缘故？



    她转念一想，倒是真的有一些猜想。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没听叶伯伯或是叶湛提起叶夫人，如今父子住在外面，也没有听下人说起夫人，如此看来，莫非是和叶夫人有关？



    许久没听到这丫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叫唤，叶湛转过头去，看见这丫头正皱着眉头不知道再想什么事情，转而一想刚刚的话题，他顿时就了然。毫不客气的伸进手进去，拍了她的脑袋一想，“本来就不聪明，还想这么多事情，怪不得越来越笨了。”



    梁小莞正想着事情呢，忽的被打了一下脑袋，不由的撅着嘴巴，“都说了别打脑袋，就是你打笨的，哎呀，一直跟你说你家的事情，倒是把那铺子的事情给忘了，对了，那个，你真的有把握那个国舅爷不会牵连叶家？其实若是太过的话，那个铺子不要也罢，毕竟对方可是当朝国舅爷。”



    “你也太小看我，我既然说出来的话那定然绝不会是空话，放心好了，国舅爷如今骑虎难下，正要这个梯子，明日我上国舅府一趟，保证给你带好消息回来。”叶湛胸有成竹。



    梁小莞心里欢喜，可嘴上不由的不服气道，“你以为国舅府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当真以为国舅府是你家开的不成？”



    叶湛带笑看了她一眼。“谁让我叶湛好友满天下，还真是不巧，国舅的二儿子那是我生死之交，进国舅府还真难不倒我。怕是要让小莞姑娘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