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你?”
周子凌之前猜测过很多种可能,甚至猜测过某种神秘的生物,但是当他看到这人的真面目后,也还是难免惊诧不已。
彩衣翩飞,一个模样可爱的小人从浓雾中跃出,站在周子凌身前,昂着带点婴儿肥的小脸上望周子凌。
两人之间有隐形的墙阻隔,因此只能通过语言交流。
公孙锦绣嘟着小嘴,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周子凌,你来得正好。刚刚那个怪老头讨厌死了,非要问我问题,回答不上就不让我出去。你快告诉我,什么是剑道?”
周子凌一头雾水,满腹疑问,盯着公孙锦绣,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周府的禁地,除非特定时间,否则连周氏族人都不允许进入,更别提你这个外族人了。”
公孙锦绣眨了眨灵动的大眼,抬起右手食指挠了挠如美玉般的精致小脸蛋,疑惑道:“为什么不能进啊?我这不是进来了吗?”
这时,檀香浓雾飘至,汇聚成人形。
周氏老祖盘膝悬在空中,俯视周子凌和公孙锦绣,抬手捋了捋胡须,道:“周严那小家伙和我通过气,这小丫头是被允许进来的。话说回来,周子凌,你既然知道族规,为什么还要跑进来?”
周子凌闻言一惊,张了张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周氏老祖眯眼盯着周子凌看了好一阵,浓雾汇聚成的双眼似有精光,仿佛能够看穿周子凌的心中所想一般。
“你,惹了麻烦?来这里避难?”
“你怎么知道?”
周子凌脱口反问,内心惊讶。
“整个周府这一整天都鸡飞狗跳的,我想不知道也难。不过,你就不怕我把你送出去?”
周子凌咬着嘴唇,双目紧紧盯着周氏老祖,本能的将手搭在刀柄上,十分警惕,同时心中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即使,他已经知道,面对比剑塔内的这位老祖宗,自己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公孙锦绣一脸疑惑,一会看看周子凌,一会又望望周氏老祖,满脸天真的气道:“你这臭老头,干嘛欺负周子凌?小心我揍你。”
周氏老祖一阵错愕,问公孙锦绣道:“小锦绣,你和周子凌很熟吗?”
公孙锦绣冲周氏老祖扮了个鬼脸,吐舌道:“比你熟!”
说完,她又朝向周子凌问道:“你快告诉我什么是剑道啊?这个问题好难啊!”
周子凌此时哪有心思理会公孙锦绣,他现在时刻关注着周氏老祖的动静,担心对方趁着自己不注意,真把他五花大绑丢出比剑塔。
周氏老祖此时也不说话,而是盯着周子凌,但没有任何行动或者表示。
公孙锦绣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焦急道:“周子凌,你快告诉我啊。我要是出去晚了,莲婆婆就要生锦绣的气了。”
周氏老祖忽然抬起双臂,惊得周子凌后退好几步,甚至将灵刀残剑抽出一半。
没想到,周氏老祖只是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当极度的紧张对上百无聊赖般的慵懒,使周子凌看起来有些蠢笨。
“周子凌……”
公孙锦绣着急的追问,小嘴气呼呼的撅了起来。
周子凌微微蹙眉,将抽出一半刀身缓缓插回,双目紧紧盯着周氏老祖,低声答道:“剑道,就是个屁!”
公孙锦绣顿时面露喜色,扭过头冲着周氏老祖大声道:“老家伙,现在我就回答你了,剑道啊,就是个屁。”
周氏老祖皱起眉头,看着周子凌和公孙锦绣,抿着嘴唇思忖一阵后,点头道:“这也不妨算作一个答案,虽然我头一次听人这么回答。”
公孙锦绣喜道:“那我可以出去了?”
周氏老祖勉强的点了点头,身体向旁边飘出一段距离,给公孙锦绣让出了离开的位置。
公孙锦绣此时看也不看周子凌一眼,欢天喜地的跑开,不一会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随着公孙锦绣的离开,那面挡在周子凌身前的无形之墙瞬间消失,檀香顿时翻腾而出,如倒卷的海浪一般,将好闻的檀香味送到这比剑塔顶层的各个角落。
“现在,终于清静了,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了。”
周氏老祖冲周子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周子凌进入浓雾中。
周子凌手把着刀柄,犹豫不前,内心尝试与白灵沟通,想知道面前这个老家伙的实力。
不过,任由周子凌如何召唤,白灵和墨灵都不出来。
这不禁让周子凌越发感到不安,同时他想到,似乎在他每次到达这比剑塔顶层的时候,都不曾见到白灵和墨灵出现过。
“要我亲自动手请你吗?”
周氏老祖声音冰冷,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一改他之前的慈祥面容。
周子凌心下一沉,预感不妙,但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将搭在刀柄上的右手放下,抬腿迈步向前迈出一大步。
当他彻底走完这一步,隐隐约约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声响。
“唰!”
再回头看,他看到那隐形墙已经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墙那边,浓雾渐散,墙这边,雾气越发浓郁。
周氏老祖挥了一下手,不知从何处甩出来一张纸,飘飘荡荡的落到周子凌的身前地上,轻盈的带动周围缭绕的烟气四散又汇聚。
“这个,怎么解释?”
周氏老祖指着地上那张纸,面无表情的问道,声音十分冰冷。
周子凌微微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纸,展开在眼前观看,顿时气得青筋毕露,拳头不自觉的攥破了那张纸的边缘。
那是周府刑堂于今日发布的悬赏通缉令,上面该有周府刑堂的红色印章,绝对不是仿造。
悬赏通缉令上的话不多,但正因为不多,才给人更多遐想的空间。
周子凌被那不多的文字,描绘成了一个以杀害族内同胞为乐趣的杀人狂魔,并且猖狂的打伤了刑堂的护卫,简直罪不可恕。
愤怒的将那张悬赏通缉令摔在地上,周子凌用力的踩了几脚,仍不解气,胸口剧烈起伏,从脸到耳根都已经赤红。
“太过分了!这分明就是要让我死!”
周子凌愤怒无比,双眼眶几乎要瞪裂,紧咬着的两排银牙久久无法松开一分一毫。
周氏老祖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这个,怎么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是被冤枉,被诬陷的,怎么显而易见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吗?我从记事到现在,什么时候害过人?我有什么必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杀一个跟我几乎没有怎么接触过的人?”
周氏老祖依然面无表情,淡淡的道:“刑堂自创建到现在,足有四百年,也不曾冤枉过任何人。你这里面,肯定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你,最好自己主动去刑堂交代清楚,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周子凌闻言,顿时紧张的抽出灵刀残剑,激发出剑气与剑星,双手握紧刀柄,气呼呼的盯着飘在身前上方的周氏老祖。
“这,就是你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吗?那对我来说,反而容易处理了。”
周氏老祖说着,从空中飘然落地,站在周子凌的身前,一双浓烟汇聚成的眸子,很有深意的盯着周子凌的双眼。
周子凌感觉到有强大的威压字周氏老祖的身上散发开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并越来越重,最后竟压得他无法呼吸。
他身周的橙色剑气也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返回体内,最终竟无法外放分毫。
他的手腕感觉越来越沉,竟然觉得握刀已经成了一件极为吃力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伴随脚步声的,是一声声甜脆的呼唤。
“周子凌,怪老头……”
公孙锦绣竟然出人意料的返了回来,更出人意料的不辨方向找到了周子凌当前所在。
就在公孙锦绣出现的那一瞬间,压迫周子凌的无形威压之感消失无踪。
“啊!”
周子凌大呼一声,无力半跪到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鼻尖处,以及下巴滴落到地面上,发出“哒哒哒”轻微响声。
“咦?周子凌,你怎么这么客气,快点平身。”
公孙锦绣叉着腰站在周子凌身前,似乎以为周子凌在冲她行礼。
周子凌翻了个身,仰面朝上,剧烈呼吸,胸口上下起伏。
“小锦绣,你回来做什么?”
周氏老祖疑惑的望着公孙锦绣,有些微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公孙锦绣扭头望向周氏老祖,依然保持着叉腰的姿势,昂着下巴道:“我来找周子凌玩啊,怎么样?”
周氏老祖面部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同这个无厘头的小萝莉交流。
“我……”
周子凌终于恢复了力气,站起身。他全身虽然已经被汗水打湿,但是他却依然强撑着,一脸的桀骜,一如往昔,不变分毫。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次的天灵学院招生我一定要得到名额。所以,有人冤枉我也好,有人陷害我也好,我一定会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把罪魁祸首找出来,将之送到刑堂,还我清白和自由。”
公孙锦绣不明所以的望向周子凌,根本没有听明白周子凌在说什么。
周氏老祖问道:“在这样的情势下,凭你自己?其实你完全可以主动去刑堂,等待调查结果。虽然有可能会耽误今年的天灵学院招生,但是你等到下届仍有机会……”
“不!”周子凌打断道:“这,才是我唯一的机会。”
周氏老祖盯着即使经历刚刚那阵威压,仍面无惧色的周子凌,看着他坚毅的目光,忽然大笑,爽朗道:“臭小子,我也不相信坚守那样剑道的你,会做那种事。这一次,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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