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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阳光背面(5)
    “伤哪儿了?”



    摇了摇头,宝柒勉强地冲他笑,盯着他黑夜里看不太清的俊脸,不由自主地抖了又抖。



    说不清是冷的,还是吓的,刚才她真的被吓住了,不是害怕自己有危险的时候,而是在以为他会有危险的时候。



    很诡异!



    蓦地,只见刚才挥刀刺她的男人,身体一下子抽搐起来,没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儿,让她脸色一白,手脚瞬间冰凉。



    “你、你杀人了?”



    “他没死。”冷枭的脸上云淡风轻,刚刚却残暴得像一头黑夜里的野狼。



    “不,他死了!你会坐牢的……”



    冷睨着她,冷枭面无表情地将她扣压到自己坚硬的胸口,捂住了她的眼睛,“没有!”



    远处,雨雾里,警笛声声。



    冷枭将宝柒放在车上,一回首,眸色染上了嗜血的光芒。



    凭着特种兵出身的本能直觉,他断定,这几个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



    可,到底是哪方面的人?对小丫头下手是碰巧还是蓄意?有待调查。



    出示了证件,冷枭和警察交代了几句,便坐上了汽车。



    哪料,刚发动引擎,小丫头蹿过来就紧紧抱住了他。



    “你没事吧?”



    冷枭不答。



    乍一想到她刚才冲上来的那一幕,不由心生后怕,脊背凉飕飕的。没想到她小小年纪不仅敢跑,还敢替他挡刀?



    那感觉,很怪异。



    “没事就好。”宝柒松了一口气。放开抱住他的手,她身上那股子劲儿也软了下来,“喂,你真厉害,教我功夫吧?”



    “你?”



    “不相信我?”



    “没必要!”



    “太有必要了,你大侄女这长相,忒容易引人犯罪啊。”



    调侃的话还没说完,她忍不住又咝了一声儿。



    余光冷冷一瞄,冷枭脸上无一丝情绪,但车速明显加快,“坐稳了,去医院。”



    “我、我的伤不方便……我伤在那儿了……”



    暴雨哗哗哗洒下,将她细如蚊子的小声儿给淹没了,他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



    宝柒没勇气再重复,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一个大大的喷嚏就来了。



    “阿嚏——”



    皱紧眉头,冷枭寒芒一扫,将车上的抽纸甩给她,一张冷脸面无表情。



    眼角一抽,她又阿嚏了一声,硬着头皮压着身上的不适顶嘴,“没良心的,我好心救你……”



    “不需要!”目光一沉,男人的脸色越发冷冽。



    宝柒心里暗骂,没好气地一口气扯了好几张雪白雪白的抽纸,抹了鼻子抹嘴巴,抹了嘴巴抹脖子。



    突然,她啊地惊叫了一声,惊慌失措地在包里胡乱摸索起来。



    顷刻后,像个失了魂的午夜幽灵,她一脸煞白,“我的钱包不见了……停车停车!”



    没了钱,比没了命还难受!见他没半点反应,她着急就要去推车门。



    一把扯过她,冷枭的脸黑到了极点,对她嗜钱如命的性格深恶痛绝。



    “快停车啊,我的钱、我的钱啊……”



    “坐好!我去找!”冷冷地低吼一声,冷枭的脸黑了又黑。



    他上辈子一定是欠她的!



    冒着倾盆大雨,这位少爷无奈地在路上仔细搜寻起来。



    好在路上没有行人,依他特训时的夜视能力,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帆布钱包。返回车边,将钱包丢给她,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我的钱……”抱着失而复得的钱包,宝柒的心终于安稳了,带笑的声音无比真诚,“喂,谢了啊,你真好,也没枉了我舍命相救!”



    要说多少次?他不需要她救!



    听着她兴致勃勃的声音,冷枭绷着的冷脸,越来越有龟裂的倾向,一句话,声音冷到了极点,“别再有下一次。还有,我不是喂,我是你二叔!”



    “YES,二叔!”



    歪歪地敬了个军礼,宝柒心情大好,钱包的回归让她忘记了疼痛。仔细将它妥帖地放好,紧紧环抱着书包,将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贴了上去,一脸的满足。



    见她这样,冷枭的恶气被卡在了喉咙。浑身湿透的她褪去了痞性和流里流气,不过也就一小丫头罢了。何况,不是谁都有勇气替他挡刀的……



    烦!略一思忖后,他给江大志拨了电话,简单吩咐完他处理后续的事情后,又黑着脸嘱咐他赶紧弄两套女孩子的衣服送到医院。



    那边儿,江大志苦脑了。



    让他做啥都行,买小姑娘的衣服?要命!



    R县人民医院。



    冷枭停好车,将小丫头裹在怀里,两个人落汤鸡似的冲进了大门。



    “二叔……”宝柒嘟囔着。



    不理她?宝柒拼着吃奶的劲儿甩了甩脑袋,将头上的水珠,洒了他一脸。



    冷枭的脸更黑了,“你还作?”



    “二叔……我不要男医生……”



    “医生就是医生,哪来的性别?”端着一张冷脸,他摆足了长辈的架子,纠正她莫名其妙的观点。



    当然,他没料到几年后会因为这话吃尽苦头。要不然,枪指脑袋他也不会这么说。



    宝柒胸口气血翻滚,小脸儿红了。



    然后,白了。接着,青了。最后,倒在他的怀里,昏了过去。



    十分钟后,冷枭终于知道她为啥不要男医生了。



    那一刀,是斜插过来的,创口的面积约五六厘米。



    不算浅,也不算深。总的来说伤势不算严重,不过伤在下腹,右大腿根上二寸,耻骨肌肉被划破……



    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是难以启齿的……



    睡梦中,她好像做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美梦,正微微笑着。为了看清楚对方,她的瞳孔瞪大,再瞪大,继续瞪大……



    一秒、两秒、三秒……



    天旋地转!



    眼前,一双杏仁似的大圆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两只小爪子在她身上挠来挠去……



    “啊——”一声尖利的叫声,她甩手将那东西丢了出去。



    毁灭感铺天盖地!毁灭的不仅仅是她18年来的第一次春梦,还有她可怜的自尊心!



    人间惨剧!对方竟然是一只狗。



    一只毛绒绒的、纯白色的,她从来没见过也叫不出名儿的小狗崽儿。



    大白天做春梦,傻不拉叽说胡话……真丢人!



    如果可以,她真想撒丫子就跑,或者干脆一头撞死!



    脸不正常地潮红着,她楚楚“恸”人地咬了咬唇,看着斜倚在窗边的冷俊男人,结巴了,“那、那个……二、二叔,我刚才没说啥吧?”



    “你发烧了。”男人冷漠的双眸连一丝闪动都没有,阴鸷得如同刀刃。



    他没有见到她的糗态?



    宝柒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发烧还好?”



    “嗯……”窘迫地动了动身体,宝柒瞧着身上换过的干净衣服,促狭地笑,“喂,我衣服是你换的?”



    “你觉得呢?”



    淡淡反问表示否认,冷枭的面部表情阴沉。



    凌厉、冷冽,却又帅气逼人!



    窗外阳光给他的挺拔身躯上打上了浓郁的暗影,那微侧的面孔,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巴弧线,从宝柒的角度看,简直是一幅经典名画。



    正出神呢,谁知他开口,“你喜欢狗?”



    “我?喜欢,狗?”她摆出一脸假笑,声音软中带柔,柔中带腻,“是啊……咳,我挺喜欢!”



    “那它归你了。”



    啊?宝柒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她最怕的动物就是狗了!7岁那年,她曾被村里的一只大黄狗给咬伤过大腿,现在还心有余悸。



    微喘两秒,她暗暗磨牙,扯着嘴角又真诚又感动地说:“谢谢二叔,你真好!”



    男人凌厉的面色忽明忽暗,“要不要吃点东西?”



    “要,二叔,抱我坐起来……”摸了摸肚子,宝柒厚颜无耻地请求着,语气特别乖巧,像极了听话的小侄女。



    冷枭微顿,扯了扯领带,走向病床,将她揽在臂弯里就要提起来。



    “痛!”一声轻呼,宝柒狡黠一笑,揪住他的衣袖就不撒手,笑容贱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二叔……”



    “嗯?”她的呼吸近在耳侧,冷枭眼皮一跳。



    “你得对我负责!”



    “脑子抽了?”



    既然脸已经丢了,索性再丢得彻底一点。宝柒做戏挺像样儿,期期艾艾地扁嘴,“我为了救你,英勇负伤……又伤那地儿,哪还有男人肯要我?不管,你得负责……”



    男人眸色一冷,眉头微敛,果断甩开了她的手,一言不发,决然转身。



    得,够无情!



    十分钟后,香喷喷的食物来了,他却没有回来。



    此后几天,一直没来。



    宝柒一肚子怨念,她是不是太生猛了?



    冷枭很忙。



    试想一下,爱尔纳国际特种兵竞技大赛蝉联三届的冠军,战斗能力一流,业内无人能望其项背的冷枭同志到了R县,该县相关领导和驻军干部会放过他吗?盛情难却啊!



    这一天,天气晴朗。



    在对R县新建的标准营区进行了一天参观指导后,他好不容易坐下来,正式审核几个好苗的档案。对于这块儿,红刺特战队一直比较严格。



    “报告——”江大志声音洪亮。



    微微抬目,冷枭示意他说。



    观察着这位爷一连几天不太正常的表情,江大志递上手里的档案袋,“头儿,总参二部急电,你过目。”



    总参二部隶属总参谋部,是以搜集情报和培训国内外优秀特工为主的机构,而依他老爹总参第一人的地位,他要的资料总是来得特别迅速。



    “Mandala……黑色曼陀罗……”他沉吟着、思索着资料上的信息。



    袭击宝柒的几个男人,竟与日本新近崛起的一个黑道组织有关。



    偶然,巧合,还是?目标不会是她,而是他。



    略一思忖,他放下档案,挥手,“下去吧。”



    江大志挠了挠头,硬着头皮问:“头儿,我的萨摩耶……”



    “什么沙?沙个屁,下去!”



    江大志肠子都悔青了。他好不容易训练乖的一只纯种的萨摩耶幼犬被没收了,理由是养狗是娘们干的事,影响工作。



    早知如此,那天他干吗要把狗给偷摸着暂放到病房?还不如带着去做新兵家访好了。



    叮铃铃。冷枭的手机铃声十分单调,接完电话,他的面色冷冽得似乎结了十层寒冰。



    “头儿,出啥事儿了?”江大志善于察言观色,不敢再提狗的事。



    握紧手机,冷枭深邃的目光掠过一抹冷厉,“准备一下,咱明儿回京!”



    “啊!”江大志十分吃惊。



    瞥了他一眼,冷枭顿了顿,又继续说:“估计对NUA的行动要提前了。”



    江大志倒抽一口气,差点儿跳起来,“老大咋说?”



    “他昨天出车祸了,医院住着呢。”



    NUA又名北约合纵联盟,是一个由境外多国分裂分子组成的庞大恐怖组织。和黑色曼陀罗的黑社会性质不同,他们贩卖军火,组织恐怖暗杀活动,盗取国家情报,这几年无数次与红刺特战队交火。



    而这些行动,都是由冷枭的天蝎战队独立完成的。



    现在,两个不同的组织,却异曲同工地选择了对红刺的人下手,这意味着什么?



    “头儿,这些新兵?”



    “一个不行!订机票去!”



    作风铁腕是冷枭一贯的行事风格,不行就是不行。



    江大志犹豫了一下,“可是,宝丫头……”



    “她叫宝柒。”打断他的话,冷枭面色难看。



    这有区别?江大志一时半会儿领会不了领导的指导精神。



    这时,冷枭的手机又响了,只见他面色一冷。



    “拦住她,我马上过来。”



    病房。



    衣服、水杯、卫生纸、纷乱,小萨摩耶犬可怜兮兮地摇着尾巴,小声地嗷嗷叫着,一脸愠怒的小丫头正甩开小护士,晃晃悠悠地要夺门而出。



    一挥手,冷枭让小护士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沉着嗓子问:“你又搞什么鬼?”



    “让开!”一见到他,宝柒眼睛一转,低下头就想从他腋下钻过去。



    伸手一拦腰,冷枭双手控制住她,她却拼着劲儿地扭动。



    终于,他烦了。将她打横抱起,就往病床前走,一甩手就准备将她丢到床上。不料,她猝不及防地两腿一勾就缠在了他的腰上,小身子树袋熊似的挂着不放。



    被她这么用力一勾,冷枭冷不防往前倾,两个人双双跌倒在床上。



    身下是温软的身体,冷枭一个激灵,想要起身却被她夹得死紧,不敢太大力弄到她尚未痊愈的伤口,他心下莫名烦躁,声音越发冷冽,“放开,再不放老子揍你!”



    “揍我?我还想揍你呢。”



    说揍就揍,宝柒两条腿死劲儿缠住他的腰,挥着小拳头就捶他,一双发红的大眼睛像是要把他给拆吃入腹。



    任由她挠痒痒似的拳头挥落,冷枭一个头两个大,“你究竟在发什么疯?”



    眼角往上一挑,宝柒死瞪着他,吸气、吐气、握拳,小宇宙熊熊燃烧的样子,像极一个被男人给冷落的小媳妇儿,“我住院一周了,你为什么都不来瞧我?”



    “我忙。”看着她扭曲的小脸儿,冷枭唇角不由得勾起。



    “忙你就忙去呗,为啥又要来管我?得,咱今儿不妨直说了吧,我不会跟你回京都。”



    换了几天之前,冷枭绝对没闲工夫管她的事儿。可是如今,他有种摊上了的感觉,真要放任她独自留在这边儿,早晚她会误入歧途。



    “脱离管教,你只会学坏。”



    宝柒的心肝一阵抽搐,露出白生生的小牙,恨不得咬死他,“我坏?行、行!我就坏怎么着?反正我不回去!”



    “没得商量!”



    冷冷的话音刚落下,一丝温热便衔住了他的唇,不太熟练地缠绕着、摩挲着、死死纠缠……



    酥麻感虫咬一般滑过脊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她第二次吻他,也是他这辈子的第二个吻。



    身下的小人儿,一张明媚的小脸,潋滟、清纯、青涩,带着一抹少女特有的淡淡粉红,如同一块儿粉嫩色的名贵玉器,诱人品尝。



    疯了!他在想什么?



    深幽如古井的眸子一冷,他回过神来,迅速伸手钳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大力扣紧她的腰制止了她荒唐的动作。



    “宝柒,我警告过你的!”



    “我没接受警告!”



    冷冽地扫着她,他眸色赤红,气息微乱,“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你的谁?”



    “你是鸟人呗,还能是谁?”不以为然地舔了舔唇,宝柒被他压制得无法动弹,转念一想,痞劲儿十足地挑眉,“回京都也成,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冷枭很头大。



    “爽快!实话说了吧,其实我刚是准备去买内衣裤的,傻了吧你?大江子这厮没给我买,现在我真空着呢,你没感觉到?我、要、你、去、买,记住是亲、自!”一字一顿说完要求,看着他冷酷的俊脸一点一点龟裂,宝柒心里暗爽。



    哼,让你跩,让你横!



    冷枭身体僵了。这事儿是他考虑不周,江大志估计也没想到。



    “我让人……”



    “不行!”毫不犹豫地打断他,宝柒铁了心要拾掇他,“就你,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