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几阶呢”闻人诀重复维端的问题,勾起嘴角笑了笑,“求饶么。”
维端“什么”
“怎么会求饶呢。”
“哎”有些莫名的话让维端观察起自家主人的眼神,可惜没能从中看出什么特别的含义。
“先生”九十九阶走了一半,眼见白檀停下半天没有移动,朱阁语气急躁的看向刚坐下来喝水的潘之矣。
“嗯”拿起筷子,潘之矣去夹自己身前的菜。
朱阁皱眉,口吻严肃,“这台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台阶怎么了吗”将菜放进嘴里,潘之矣细嚼慢咽。
朱阁深呼吸,加重语气喊了声“先生”
“怎么了吗”潘之矣表情平静,抬头疑惑的对视了眼。
朱阁发作不得,只能求救般去看书易,“书先生”
“嗯”书易倒是没有装傻,很直接道“动了手脚了。”
朱阁当然能看出来,他现在急的是“要是白檀走不上去,这种场合下,丢人的不只是星际人类吧”
“他能走上去。”书易果断,扫了眼圆桌边上坐着的其他人,压低声音道“王娶了人类为妻,王域中反对的声浪从没有停过,这是给白檀的苦头,但潘之矣为人缜密,你能懂的道理他一样知道,他一定算计好了白檀的体力和韧劲。”
“不管怎么说”朱阁咬牙,“今天可是大婚啊。”
“能看出阶梯有问题的都是聪明人,不会将猫腻放到台面上来说,看不出阶梯有问题的”书易干脆搬动椅子坐的离朱阁更近一点,方便说话,“若白檀连这九十九步都走不上去,他们会怎么想”
“认为白檀娇贵任性。”
“更坏一点的想法呢”书易提醒。
朱阁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
书易继续道“虽是我们指的人选,所以王域中或许不会出现这种声音,但民间呢会不会认为人类送一个病秧子过来敷衍我们”
“简直荒唐”朱阁气的头疼。
书易微摇头,语气平静道“这种场合下,白檀不会也无法嚷嚷阶梯有问题。”
就算喊了,神裔这边只会认为他不堪一击,连一点点的考验都承受不住,而人类那边对民间编织的爱情故事太过美好梦幻,怎么让白檀当众抗争抗争了,风度不说,先前政府的说辞就成了笑话和谎言。
加之千年传承家族的傲气,总之这一出是算好了方方面面注定要让人吃哑巴亏的,没见旁边一桌坐着的白沉沉稳依旧,早就看出了什么却不动声色吗。
“王他”朱阁还是着急。
书易猜测不错,白檀在停下休息会后,再一次往上迈动脚步。
书易仰头望着高坐王位的人,肯定道“王帮不了。”没等朱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他马上解释道“王用联姻将白檀接来,一为从人类那边切断和白檀的联系,二来,让族群里仇视人类的势力闭嘴。”
这种打算,下层的人不见得知道,但十二眷属级别的一清二楚。
“就算如此,愤慨不满仍未消失,今天这一出”扫了眼对面的潘之矣,书易拉住半起身的朱阁,劝慰道“白檀若能撑过去,那些针对他个人的不满会消失大半,且”
“且什么”眼看好友受苦,朱阁实在是坐立难安。
“婚礼未成,白檀就只是白檀,但今晚过后,他就是我们的王妻,王域的半个主人。”见朱阁冷静下来,书易松了口气,“潘之矣行事作风虽不得我欣赏,但他极有分寸,他会对白檀做的事情却不会对王妻做,你担心的未来不会发生。”
“那也只是在面上。”有今天这一出,朱阁更不放心白檀的处境。
书易摇头,不管怎样将人安抚下来就好,朱阁要是在这种时候冲上去帮白檀,地球同步观礼的神裔会如何想
且要说潘之矣完全不安好心当然也不是。
拿过酒杯,书易抿了口,视线掠过那位和白檀长相并不如何相似的白家二少爷。
白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这场所谓的下马威与其说是给白檀的,更多的,还是要给白沉看。
有婚宴上的这场“刁难”,想必白沉会丢了那些对于能够利用白檀在神裔世界中做什么的幻想。
白檀在金乌生存举步维艰,最好是人类那边的聪明人全部抱有这样的想法,如此才可避免日后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先生真是自找没趣。”蓝岸磕着瓜子,看白檀蜗牛似的艰难往上爬,歪头调侃道“这仪式一成,那位的身份立马就变了,您这么折腾他,以后记仇了可怎么办”
忙活大半天,潘之矣没能吃什么东西,这会得了空,抓起筷子就没有放下过。
相反的是一旁坐着的蓝岸,翘着二郎腿姿态欠揍的悠闲,“您瞧瞧”抬了抬下巴,蓝岸示意阶梯上的白檀,“这倔强的小模样多可怜呐,王肯定是心疼了。”
偏偏心疼了还不能帮,若是在这种时候出手只会让本不那么厌恶白檀的神裔变得更为轻视反感。
“王要是生您的气了可怎么好”
“为什么要生气”潘之矣转动桌子,完全无视对面书易拉扯着的朱阁,“我们的随主要是能自己走上去,指不定会让那些中立的人对他改观。”
“王无动于衷不代表不在意。”书易莫名觉的自己给潘之矣擦了屁股,见朱阁重新坐下来,他耐心道“白檀未来要融入我们,那些仇视和怨怼总要找个纾解口,你现在看来白檀无辜,但有的事情无法避免,王今晚的动作同样意味着对那些人的妥协。”
“难道不会让他们变本加厉吗”朱阁火大。
“他在为白檀妥协,如何会变本加厉呢”
琢磨了好一会,朱阁总算明白过来书易这句话的意思,若能这么想,他心里确实好受一些,只是,“白檀以后恢复记忆了,会感谢吗”
“先生。”蓝岸似笑非笑的,伸手为潘之矣抓过把瓜子,“您知道这世界上什么风最恐怖吗”
“说说看”潘之矣没有在意。
“枕边风啊”蓝岸做出夸张表情,幸灾乐祸道“为您愁啊。”
“怎么会呢。”潘之矣加深笑容,漫不经心回击道“也得多谢你帮助。”
“”
“先生记着你的好。”同坐一桌又没刻意压低声音,其他人当然能听到二人的对话,向阳笑的很虚假,“不如想想怎么挽救补回”
“要想也不能是我一人想啊。”蓝岸不嗑瓜子了,兴致盎然的支起自己的下巴,“在座各位跟着想想呗”
“我只看热闹。”季春先抬手撇清干系。
老鼠紧接着道“酒喝多了有点失忆。”
炎振“无聊”
蓝岸挨个看过去,做作的伤心欲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
“主人”维端到了后面压根不敢发出声音,白檀每往上的一步在它看来都有些悲壮。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心中一个劲念叨,白檀脚下却没半点的迟疑,他死死盯着王位上的男人,到最后汗水模糊了眼睛。
“您要不要下去”维端佩服白檀的坚强,明明是那么软弱的一个人,总能在这种时候出人意料。
“嗯。”口上是这么应,闻人诀却还坐在位置上没动。
“十。”从婚宴开始就沉默的黑虎注视着某个方向突然出声。
他的声音让你一句我一句调侃讽刺的其他眷属本能投注过目光,再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个仍在向上“攀登”的瘦弱身影。
在他们插科打诨的间隙,那位以“娇弱”闻名,遇事毫无主张的白随主已经走过大半阶梯。
整个过程居然没有哼唧一声。
“九。”不自觉的,徐塘出声帮忙数了个数。
广场上坐着的千人中,但凡能够看出阶梯有问题的人这会不约而同沉默。
无数道目光,复杂又深沉的落到白檀身上。
“坚持”唇动,白檀粗喘气,默默自语打气,“就是胜利。”
“八。”松开手中抓着的瓜子,蓝岸稍稍端正一些坐姿。
“七。”人群中,不知何人居然轻声喊了出来。
好在后续的没人再喊数,只是,越来越多本在吃喝的神裔停下筷子注视向那个方向。
“六。”白檀露出点喜色,眼看阶梯马上完,那白色王位已经全部能够看见。
“五。”朱阁下垂着的双手慢慢握紧。
“四。”摇晃了下,白檀上半身想动,然而小腿的僵硬差点没让他摔出去,好在很快稳住身体,他故意对右边照着自己的摄录器露出羞涩笑容。
就让其他人当他是紧张好了,白檀混沌的脑袋慢慢清明。
这该死的神裔的王,总要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吧
“三。”维端莫名倒数阶梯,王位上坐着一动不动的男人终于起身。
闻人诀一动,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全都一眨不眨望向高处。
往前走了几步,闻人诀并未迈下阶梯,他站到了高台边沿。
注意到笼罩来的影子,白檀微抬头就发现个起码高了自己一头的男人,对方脸上还戴了张过分显眼的银色面具。
往前迈
站稳。
白檀刚想冲人露出嘚瑟笑容,下一秒,脱力让他晕眩着往前跌去。
闻人诀伸手,抓着白檀手腕顺着他往前扑的力道将人接抱到怀中。
“咳。”白檀口很渴,搞明白发生什么后下意识想从对方怀中站起来,可是,抱着他的人微微用力,那位神裔的王低头到他耳畔说了句
“很棒。”带着笑意,闻人诀轻声叹息。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