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原刚走到西院门口,就听见房里传来王母与柳双儿的对话,王母道:“双儿,再过一个月我们就真成一家人了,我是真心替你高兴,可你怎么看上去不些闷闷不乐呢?“
“没有啊,夫人,我只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柳双儿低声道,说着若有所觉地朝门口望了望,大门敞开着,庭院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十分宁静,柳双儿感觉心里有丝空荡荡的,此时王原已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心里默默说道:“双儿,祝你幸福!“
房间里,王母继续道:“我就说嘛,你肯定是满意这门婚事的,唉,原儿那孩子昨天还傻里傻气地问我,有没有征询过你的意见?“
“少爷有这么问吗?“柳双儿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也有一丝欣喜。
“是啊,你说他是不是在山里呆了几天脑子也不好使啦?“王母呵呵笑道。
“夫人,哪有啊,只不过是少爷体贴人而已。“柳双儿悠悠说道,“难得少爷还有这份心,我就算死也无憾了。“
“你怎么也跟着犯傻气了,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还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王母皱着眉头说道。
“夫人恕罪,双儿说错话了。“柳双儿连忙赔罪道。王母倒也不以为意,笑呵呵地又拉着柳双儿的手聊了起来。
次日清晨,王原正吃着德福端进房间的早餐,“少爷,经过这几个月在外面风餐露宿,我越是觉得家里的感觉好啊!“德福不禁感叹道。“哼,这还用说,“王原不禁笑道,“德福,等下你去隆盛酒楼打一坛上好的烧刀子给吴青大哥送过去,他就喜欢那里的酒,我等下在院里转转就不出去了。“
“好嘞!“德福应了一声就跑出去了。王原吃过早餐,伸了个懒腰,打算到花园里去转转。他走出房门没两步,“二弟,你回来啦!“一个听上去很热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王原回过头来,见王川走了过来。“是啊,大哥,我昨天回来的!“王原含笑说道。
“昨天我很忙,你知道的,下个月我就要娶柳双儿过门了,这几天我一直在忙着筹办婚礼。“王川笑吟吟地说道,“哦,对了,我听说这次进山,其它几家都收获不小,你怎么却是空手回来的?“王原以前在家里对大哥王川十分恭敬,对他的话不敢有半分忤逆,但此次大青山之行,王原几经生死,心境早已更上一层楼,见到王川带着玩弄的口气说起与柳双儿的婚事时,突然有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再也无法压制。“昨天我已向父亲说明了一切经过,父亲对于此事并没有责备之意,况且我是不是空手回来,也犯不着你操心!“王原冷冷回道。
王川原本想借此机会好好羞辱一番王原,但没想到王原竟然敢顶嘴,顿时勃然大怒道:“王原,反了你还,别忘了以后是谁当家作主?“
“哼,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吧!“王原丢下一句话就无视王川走开了。王川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这等轻视,直气得浑身发抖,充着王原的背影恶狠狠地说道:“王原,你给我等着,以后我有的是时间好好收拾你!“
王原在宅中转了一圈,由于柳双儿的婚事,心情仍然十分低落,遂来到吴青的房间,准备邀他一起喝酒。王原在门外叫了几声没人应,推门进去,见吴青不在房里,桌上放着一坛让德福买的烧刀子。王原叫来德福询问,德福说早上送酒过来的时侯,见吴青正神色匆匆地出去,但没说去哪儿。王原觉得有几分蹊跷,因为吴青在本地人生地不熟,平日都是呆在王府里,很少出去,但王原也没有多想,随后去了母亲那里,陪老人家聊天解闷。
吃过晚饭,王原放心不下吴青,又来到他的院里,只见大门敞开,王原走进去,吴青在桌前已经喝得醉醺醺的,王原从没见过吴青醉成这副模样,顿觉情况不对,连忙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来,王原,陪我喝酒。“吴青给王原倒了一大碗,王原在桌边坐下,也不多问,将一大碗酒一饮而尽。吴青接着又给王原倒满,两人就这样连干了三大碗。吴青望着屋外的夜空,沉默良久,终于苦笑一声摇头叹道:“唉,想我一辈子痴迷武学,如今在武道上也算小有成就,可是武功再好,如果连家人都保护不了又有什么用?王原,你说我学武有什么用啊?“说到最后,吴青不禁长啸一声,随后痛哭流涕起来。
“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原见到吴青这副状态,顿觉不妙,这个在他眼中遇事从来都是镇定自若的人,如今却像一个小孩子在他面前痛哭起来。吴青摇摇头,止住了哽咽,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声音悲凉道:“今天一位故交不远万里前来报信,说我的妻女已经被杀了,并劝我赶快逃走。原来我被囚禁在山中的数月,我的一个冤家对头已经尾随而至,找不到我的行踪,便向那位大人物谎报说我已经得到了宝物,并且起了贪念欲占为已有,已经携宝潜逃了。那位大人物大怒之下,将我的妻女全部杀死,并派出他的心腹前来拘杀我。唉,事到如今,我已了无牵挂,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哈哈哈哈!“说到最后吴青癫狂大笑起来
王原没有想到一天之间,吴青竟遭受了如此惨痛的巨变,为吴青的遭遇愤愤不平:“大哥,你要节哀,但是你忍得下这口气吗?你难道就忍心让你的妻女蒙冤死去吗?你要振作起来为你的妻女讨一个公道啊!“
“公道?讨回公道有什么用?讨回公道能让我的妻女活过来吗?“吴青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脸色惨白地说道,“如今我已经心如死灰,了无牵挂,哪里也不想去了,就等着那位大人物派来的杀手给我一个痛快的解决吧!“王原看到吴青在丧失至亲之后,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意愿,心中也甚为悲痛,对吴青大声吼道:“大哥,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别人杀了你的妻女,难道你就没想为她们报仇吗?为什么只甘心坐在这里等死?我要是你,就先把陷害我的冤家对头杀掉,然后一路杀回去,管他是玉帝老子,谁杀了我的妻女都得偿命!“
吴青似乎被王原这股凶悍的气势震住了,但很快凄凉一笑道:“王原,你年经太轻,经历太少,现在还不会懂得,有些人是我们一辈子都需要抬头仰望,触碰不得的,有一天你会发现,即使你天资万里挑一,后天又勤奋修炼,终于等到你以为可以傲视众生的时候,那些人却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当你遇到这种人,你甚至连反抗的心都不会有,这是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本能敬畏,那位大人物就是这样一种人。我的妻女遇害,我恨我的对头,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自责自己无能,为什么不能早点完成任务回去,但我绝不会去迁怒那位大人物。王原,你能明白吗?“
“大哥,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王原眼神坚定地望着吴青,“我只希望大哥你能好好活下去,你并不孤单,因为我也是你的亲人。“吴青凝视着王原的脸,在王原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挚诚,吴青拍了拍王原的肩膀,眼眶有一些湿润,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想我吴青一身漂泊,四海为家,却在此地能结识你为兄弟,此乃人生一大快事,来,我们干了这碗酒。“说完与王原一饮而尽,两人就这样开怀畅饮起来,王原渐渐酒量不支,在一坛烧酒将要见底的时候,王原终于趴在了桌上,醉得人事不知。吴青看着呼呼大睡的王原,心中打定了主意,脸上不觉露出一丝依依不舍的表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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