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来后阮非颜就一直高烧不退,体肉的两种血脉正折磨着她,那滋味哪怕分毫也是难过的。好在从昨夜起她就陷入了昏迷,虽然没什么清醒的时候,至少不用再受那么多苦楚。
见到凰灭的时候齐衍惊讶得很,他本觉得这人是将自己丢给了厉染不再过问,可现下竟然带自己到了阮非颜房中。
“师父,我今晚我真是”
“我知道,太华不是久留之地,我们马上就会离开。”
离开齐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师父,你是说,要带我走”
“对,我们一起走。”
“那师父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凰灭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茫然,“可既然你不喜与外人打交道,那我们,便寻一个清静的去处吧。”
齐衍本还因为伤人之事懊悔不已,但没想到,如今竟然因祸得福了。
“在走之前,还是好好跟非颜告个别吧,毕竟,她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这次许是你们的最后一面。”
看凰灭走向床边,齐衍也跟了过去,其实他对阮非颜没多少记忆,更加谈不上感情,但他还是能体会到,这个小丫头,她是极为依赖自己的。这种依赖,像极了自己对凰灭,所以每每看见这个小丫头时,他还是有些许亲切的。
“师父,你是说,这丫头,她不久就会死”
“对,你在不日城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这时再问,岂不是无义。”
“在不日城的时候,我是知道,但”齐衍看着那个还在昏睡之人,但在不日城的时候,他还没有这分不舍,“师父,阮非颜,她曾经真是我的徒弟吗”
“是,而且是你仅有的徒弟。”
“我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不想再提魇池的凰灭只得应道“或许终有一日,你能想起一两分。”
凰灭在床沿边坐下了,而阮非颜像是感应到了有人靠近,她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师父辨出这两字后齐衍更加无措,这人,她是在叫师父。
“阿衍,过来走近一些吧。”
“不,不用了,我站在这里就行,这里,也看得很清楚。”
“你不用害怕,”已经猜到这人心意的凰灭只说“你的内力已经跟我跟厉染封住了,三天内都无法运功,你不会伤到非颜的。”
“可是我”
“过来吧,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终于,齐衍迈开了步子,他紧靠在凰灭身边,过了好一会才伸出手去,碰了碰阮非颜的侧脸。
“师父,师父”
齐衍指尖一颤,收回手之后,又继续抚了抚这人的前额,很烫,她的体温比来时更高了。
“师父,我们就不能带她一起走吗”齐衍突然问“非颜,这丫头就是跟我们一起来的,我们把她一起带走不好吗”
“不行。”凰灭马上否决着。
“师父”
“非颜,她是太华山的人,这里有她的师伯,有她的师姐还有师兄弟们,比起在我们身边,呆在这里,对她来说更好。”
齐衍注视着阮非颜,正要在他有所动作时,却听见外头齐齐喊道“齐衍你这欺师灭祖的叛徒竟然还敢回来”
“你偷偷回太华山究竟还想做什么”
“师父”齐衍都有些慌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掌门师尊、重谨师叔还有那么多师兄弟的命来”
“齐衍,你这个孽障,你把我们太华害城这样,今日就要你血债血偿。”
“师父”
从声音听来,这绝不仅仅是十几个太华弟子那么简单。
“师父,我们怎么办”
“别慌,跟为师一起出去。”
凰灭尚且气定神闲,可打开房门后连他也怔住了,在自己眼前的庭院中,满是执剑而立的太华弟子,凰灭闭目感知少许就知道,他们已经在周围布下了剑阵。可恶,方才都是自己大意,竟然未察觉周遭剑气之变化。
“你一定是北域的人对不对”其中一名领头的弟子对凰灭喝道“你们北域跟这叛徒勾结,你们还想把太华山怎么样”
除却厉染、孟青阙、宁辰跟赵轻衣,凰灭还并未见过太华门中其他人,这些弟子不认得他也是自然的。
“以为找个帮手就万无一失了吗齐衍,我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你今晚肯定走不出这里半步”
万全的准备厉染并未向门中众人透露自己跟齐衍回来的消息,而对今晚受伤的十来名弟子厉染也答应要消除那些人的记忆吗既然如此,他们哪来的时间做万全准备
好啊,今晚一事,我会逐一消去他们的记忆,于太华门中来说,世尊跟齐衍,就当从来没回来、从来没出现过,如此,您可满意
厉染,他是不可能会说谎的。
怎么回事凰灭扫了扫众人,厉染、宁辰,赵轻衣和孟青阙都不在其中,难道,是有人在故意挑起事端
“齐衍,你无路可逃了”
庭院中的弟子已经全副戒备,他们在集聚灵力,是要以此来驱动剑阵吧。
“师父,我们得”
“你不可动手。”
“可师父他们欺人太甚”
齐衍刚说完就见数道剑气袭来,凰灭赶紧抬手化出一面气墙来挡了去,周围刀剑之声不绝,抬头看去时这屋子的上方已经汇集了数百道泛着寒光的剑气。凰灭马上认出,这是太华伏魔三式中的最后一式,需得集结一百九十九名太华弟子才可促成,而且这些弟子们还需不低的剑术修为。这,还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啊,就是凰灭也感到了不少威压。
“你们的同门非颜姑娘还在这屋内休息,难道你们连她也不打算放过”
“你这北域的奸人就别再骗我们了,非颜小师姐早已经在蜃天城失踪,她现在怎么可能在这屋中呢”
“你们”
“竟然用这么拙劣的谎言,你也太小看我们太华山了”
“师父,你不用再跟这些人解释,他们是不会听的,既然他们存心找死,请师父快点解开我的内力我们杀出去就是”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厉染
凰灭跟齐衍循声望去,在人群中让出了一条路来,果然,是那个灰发蓝衣的执律长老。
他目中隐有怒色,扫视完周遭之后方用丹田之气质问道“为何开启伏魔之阵到底是谁让你们汇集在此”
“厉长老,弟子们也有疑问,齐衍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您故意将叛逆齐衍藏匿在村中的您是不是一直瞒着大家在庇护这两人”
看来,厉染对此是果然不知情了。
“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忘了掌门和太华的大仇了难道你要对齐衍这样的妖邪徇私”
“齐衍,是我带回来的。”
“为什么”
“长老您到底在想什么”
“是什么居心”
人群中一下乱了起来,毕竟太华群山都已经毁了,太华一门在那灾劫中受创不小,这不是仅凭厉染一人的威严就能压下的。
“长老”
“我自有我的考量。”
“那就请长老跟众弟子们交代清楚,您的靠脸到底是什么否则我们枉死的那些师兄弟们岂不是永世不得瞑目”
“齐衍之前所为,并不是他本意,他是被北域和晔刹所盅惑利用,你们如今定要取他性命,只是让太华真正的敌人如意。”
“如果是被人利用,那证据呢证据在哪里况且之前他是被人利用,今晚他连伤门中十数人也是被利用了吗”
厉染也觉得不解,今晚之事,他们是如何知道的
“已经发生了这种事,但厉长老你仍然对这消息隐瞒不宣,你这不是在徇私护着自己的师弟又是什么”
“对啊,齐衍在太华从来目中无人,对门中禁令也不遵守,自从他和他的那两个徒弟回太华以后一切就不对了”
“苏玦、越千泷还有齐衍,他们一定是串通好的”
“长老你对他们三人一直有所偏袒,难不成是跟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吗重谨长老死了、齐衍反叛了,掌门师尊也死在苏玦跟齐衍手里,如今只有您一人还在门中,这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私下达成了约定”
“你是说,我厉染,跟他们勾结而毁了太华”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到现在了还要对他们百般维护。”
“对啊为什么长老你今天一定要交代清楚”
吵闹声越来越烈了,凰灭在心中冷笑,看来如今连厉染也无能为力,连他也被自己连累了。
“此事跟厉染无关,他会留齐衍在此,是因为我,”凰灭一声疾喝,众人也将目光集到了他这边,“我是凰灭,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世尊,厉染,他算得是我的弟子。”
“世尊”
“就是那个创建太华山的世尊”
“他不是失踪很久了吗怎么可能”
人群中议论纷纷,至此,厉染也应道“的确,他是世尊大人,尊上被囚禁于灭境数十年,近日,才回到门中。”
世尊,这两个字,于太华门人来说可是如仙神一般的存在啊,据说只有历代掌门才能有幸见他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