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看看日头,道“二位恩人,天已晌午了就在舍下吃口便饭。虽没有什么可招待的,但希望你们一定要留下。”
李雪若道“不麻烦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王师锦道“姐姐,我看咱们就留下来吃顿便饭,人家盛情相邀,我们怎么能不尽人情。”
李雪若道“你又胡闹”
王师锦拍拍胸脯道“姐姐,你就想着这么走了就不想留点什么如果就这样给人家,人家好生过意不去啊”
李雪若道“我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好吧,就依你。咱们留下来。”
老妪听得糊里糊涂,不过最后听说留下来,感激欢喜得热流横泪,道“花儿,快去烧火,我去摘些菜来,把那二斤白米拿出来。”
老妪给她们做了一个大杂烩,里面有好几样青菜,还有少许香菇。大树下有张旧方桌,四人坐在一起。饭菜简简单单,但她们四人吃得却都很香,犹胜山珍海味。
这时,忽的两条人影从茅屋后跃了出来。这俩人是一男一女,年纪都在六旬开外,虽然相貌寻常,穿着不扬,但身上散发着一股厉气,令人不寒而栗。
老翁笑道“这饭吃得可香”
老妪和她那女儿闻声立刻变得惊恐起来,拿着筷子,坐着一动不敢动。
王师锦笑道“你们二位也想尝尝”
老翁道“下了毒的饭菜,我们可不敢吃。”
“下了毒”王师锦道,“没有啊我没有感觉到一丝不舒服。”
老翁皱眉道“你们俩没有下毒”
老妪猛地转过身,大义凛然道“她们都是好人,我不能害好人,是她们治好了我女儿的腿”
老翁右手一抬,一道白光射出,紧接着那老妪双目一闭,向后一仰,倒在地上。花儿扑上去,哭喊道“娘,你怎么了呜呜呜”
老翁右手又一抬,又一道白光射出,花儿哭声戛止,趴到老妪身上也不动了。
王师锦怒道“她们孤儿寡母,你竟然也狠心下得了毒手”话毕拔剑出鞘。
老翁道“别说杀了他们,就是你们两个也得死”话毕又一道白光射了出来。
李雪若大叫“妹妹,小心暗器”
王师锦眼见一道白光一闪而至,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心想完了,本小姐也遭他毒手了。俄而,她发现自己并有像母女俩那样倒下不省人事,而且连一点异常感觉都没有,心中纳闷。只听李雪若道“原来就是一根小小的银针”
王师锦转身观看,只见李雪若中抬着左手,在她中食二指间夹着一根细小的银针。
老翁神色微变,惊讶道“你居然可以接住我射的银针”
李雪若道“你这根银针,射得这么慢,我当然一伸手就捏住了。”
“慢”老翁心道,“这哪里是慢,明明是你太快了。”愣了一下,道,“老太婆该你出手了”
老太婆冷笑一声,道“这你就认怂了,真是没用”
老翁不服气道“等你杀了她们,再来教训老夫”
“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九凤姑的手段”老太婆说毕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玉笛笑道,“我先请你们听上一曲。”
这位九凤姑乃是龙虎山金木道人之徒。她原名叫薛凤姑,二十岁时嫁给北方大侠陆春。后来,丈夫惨死,她一人一夜斩杀仇人一百多口,端的狠辣无情。她无儿无女,又未再嫁,一个人孤行江湖数十年。常年累月的江湖生活把她磨炼成一位杀人不眨眼的狂暴之徒,作为一个女人的慈爱天性早已荡然无存了。这次,肖飞宇派她来杀二人,就是看中了她冷酷无情的性子。
王师锦忙叫停,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跟你们有仇么一出来,就打打杀杀。”
九凤姑道“笑南天,告诉她们,咱们是什么来路。”
这位老翁便是衡山派哭丧弥勒笑南天。论辈分,他算是汪伦的师弟,余霜的师叔。衡山派虽为剑派,他却不善于用剑,平生最善于射银针。这门功夫,他已经浸淫了二十余年,大有功力。其次是玄天掌。不及扬名,聊以自娱。
笑南天道“你们俩个是不是一个叫李雪若,一个叫王师锦”
王师锦挺腰道“不是,我是王师锦,她叫叶枫。”
笑南天笑道“你们俩个别骗人了,叶枫已经跳崖而死,你们俩一个是李雪若,一个是王师锦。”
王师锦道“你胡说”
笑南天道“我问你们,一叶大师是不是死在你们手中”
王师锦道“是又怎么样”
“金剑令牌残件是不是被你们夺走了”
王师锦摇头道“没听说这东西。”
“哼”笑南天道,“丫头再给我装你们的底细,东厂早已经查得清清楚楚。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跟我们去见肖盟主,否则老夫不说,你们也该清楚。我们这次而来,就是冲你们来的。这回明白没”
王师锦道“明白了,这位婆婆,你可以吹曲了。”
笑南天道“看来非逼我们二人动手九凤姑,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那还用说”九凤姑阴。
说话间,李雪若查看了一下那母女俩的伤情,二人都已昏厥过去,暂时没有生命之忧。
九凤姑捏起玉笛,凑到嘴边,顷刻间悠扬的笛声飘了出来。
王师锦笑道“吹得不错”
笑南天道“丫头也懂宫商”
王师锦笑道“略知一二。”
九凤姑心道“好个略知一二,婆婆的笛声就怕你不懂”话毕,神色一阴,缓平如湖水的笛音陡转而上,变得十分高亢。如一条巨龙直冲天宇,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把弥散的水雾凝聚成一根冰针,从天而降,猛刺进每个人的耳膜,进而头颅、四肢百骸、筋脉血管无处不入。
李雪若只觉得心烦意乱,气血翻涌,浑身隐隐作痛。
王师锦摇头蹙眉道“你这曲子不如我吹得好,还是让我来吹吧。”话落摇摇晃晃走了过去。离那九凤姑不足一丈止住了,忽地笑了起来。
九凤姑神色阴沉,对王师锦的靠近视而不见,一心吹笛。笛音越发高亢激烈了,那根银冰针也越来越尖锐猖狂。
突然,笛音戛止,九凤姑怔在当场,像一座蜡像,她手中已没有了玉笛。
笑南天目光巡视,最后落在王师锦身上,她正把玩着那根玉笛,连连赞道“好东西,好东西,比我师父那根竹笛强百倍。”
笑南天突然大笑起来,道“九凤姑,你真是好手段”
九凤姑气得凶光毕露,身形一跃,到了王师锦面前,双手拢爪探出。她一跃一抓,一跃一抓,就像公鸡格斗一般。
王师锦连连躲避,问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凤鸣手”
“还凤鸣手,我看是母鸡拳还差不多”
九凤姑回头道“笑老翁,你还不出手等待何时”
“嗯老夫来也”言毕飞身跃向李雪若。到了近前,一掌还未击处,忽见眼前剑光一闪,吓得忙退后两步。感觉胸部清凉,低头一瞧,胸上已破了一个大洞。
笑南天更加气怒,他不相信他会败在这个二十来岁年轻小辈手上。这一次进攻,出掌更加凌厉,浑身的力气都施出来,势必给这个小辈点颜色瞧瞧。
他攻了没几掌,又见剑光缭绕朝他缠来,急忙闪避。那剑光越来越快,他只有招架之功,心中暗道“不好老夫竟不是这个小辈的对手这”
他自知不是对手,但他不明白,也不敢相信,他一个六旬之人竟还不是一个二十来岁女娃娃的对手。
就在他自知不敌,心生怯意时,眼前又闪了几道剑光。剑光闪过,他已骇然不已,不敢再恋战,转身便往前一纵。
就在他转身那一刻,背上又多了一个大洞。
笑南天落地后,又一跃而起,再一落已在房顶上了。此刻,才发现,他身上已经破了十几个大洞,一身绸缎袍子成了褴褛模样。
九凤姑的打法越来越像鸡斗,她越跳越高,手脚并用,都是往下连挠。手爪如铁,脚尖上也戴着金色弯钩。
二人斗得正酣声,一道银光暴闪,九凤姑落地后便不再跃起,身子晃了晃,摔倒在地。
王师锦上山踢了一脚,道“怎么说倒就倒了。”
“笑南天,她已中了你的银针。”李雪若道,“事到如今,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把解药给我,我放你们走。”
笑南天笑道“你以为我会管这个死婆子,这三个人都死去吧,老夫走也”话落朝屋后跃去。
王师锦道“这人真没人性,连自己的同伴都见死不救”
李雪若走到那母女面前,伸出双掌,按住她们,过了片刻,二人悠悠醒来。
老妪睁开眼,道“刚才是怎么了我怎么就晕了。”
花儿睁眼喊道“娘你怎么”想爬起来,却一时动弹不得。
王师锦蹲下身,道“花儿,你娘没事,好着呢。”
“谢谢姐姐”花儿脸上挂起了微笑。
王师锦从身上摸出十两银子,放进老妪手里,道“你们再也不要在这里居住了,他们还会回来。”
老妪泪流满面道“你们真是活菩萨。两位恩人,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娘儿俩一辈子都不忘。”
等这母女俩完全恢复之后,她们才上马离开。人世间的不幸事太多了,可是她们始终坚持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永远无怨无悔。
二人沿着林间小路继续前行。这一番打斗颇费了些功夫,又行了不过两个时辰,便见太阳偏西了。远远地看见山坡上有座道观,便望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