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间,任尔特好像看到了贾老太的身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一直睁不开,任尔特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的被抓回去了,身边影影绰绰,晃得任尔特又睡了过去。
“哥,你怎么了,说话啊。”小树看着雷云盯着自己手里的玉坠子,“你喜欢这个啊,那给你吧。”
“我认识这个。”雷云接过玉坠子,忍着手抖给老赵把玉坠子的照片发了过去,说明了情况。
山里信号不好,微信消息一直处于发送状态,小树看着雷云举着手机四处挪动,像个天线宝宝,终于信号在某个点接上了,消息发出去了。
“哥,还往前走啊,要不然回去吧,刚下了雨,土都松了,不安全啊。”小树抓紧安全带,紧张的说道,“实在不行,我来开吧。”
山路的弯急了许多,路也更烂了,雷云从发现玉坠子的方向开过来,一路走一路觉得自己离那个姑娘越来越近了,心情一激动,油门踩的也高了,听到小树的声音才逐渐放慢速度。
“再往前开开,下午就往回走,”雷云坚持道,“从这再往前是去哪儿你知道吗?”
“那就不知道了,这路都多少年不过车了,平常也就上山弄点野味才有人来,还都不走这么远,这里头我听我爷爷说,有狼,底下有人房子离山近,晚上说是能听到狼嚎呢,可吓人了。”小树说着说着就偏到了各样的“听人说”上。
“你爷爷没说这边山上有村子没?”
“有啊,好几个呢,我师傅年轻时候还去过呢,以前普查人口,领导非让一家一家走,我师傅说那时候公家没有车,就在路口拦老乡的拖拉机,人家带着走大半的路,剩下的还要靠两条腿,这还得走差不多一天呢,我师傅老说我经的少,就应该让我也走走这山路,锻炼锻炼,要我说啊,咱有车,为啥要走啊,科技这么发达,干啥老折腾我啊,哥你说对不?”
“嗯,你师傅是为你好,多走多看有好处。”
“哥,你说的有道理,哎,你这肌肉练了多久啊,这扎实。”小树说着说着就上手了,雷云被搞得有点腻乎,好在小树捏了捏他的肌肉很快又松开了。
“山里几个村子啊?”雷云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现在就一两个了吧,不知道,有也没几户了,现在谁还住山里啊,有手有脚能动弹的,都出来打工了。”小树突然凑过来,“哥,你是不是在抓逃犯,逃犯进山了是不是?咱们没带枪会不会有危险啊?”
雷云笑了笑:“哪有那么多逃犯啊,我亲戚的孩子离家出走了,我这不找呢吗,小男孩不听话,家长骂几句开着车就跑了,简直让人操心死了。”
“哎,男生都这样,不爱让人管着,找回去好好训训,长大了就乖了。”小树老气横秋的说道。
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一路没再发现什么痕迹,在小树的一再催促下,雷云找了个大弯处,掉了头,车轮压过草丛,发出轻微的荜拨声,车却没停,径直开走,一阵风吹过,浅蓝色的饼干包装袋卡在草丛间晃了晃,终于不堪风力,飞向了空中。
雷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小蓝点,心中咯噔一下,换了挡加足了油门往后倒。
小树快吓疯了,死命抓着车顶侧的把手,这哥是要自杀吗?
就在小树以为自己要跟车翻到山底下的时候,急促的刹车声简直像救命符响起在耳边,小树抖着腿下了车,看到车后轱辘怼到崖边一棵小树的根部,险险停下,眼泪就掉了下来:“哥,你干啥呀,差一点儿我就没命啦,我还没结婚呢,连对象都没谈过,我还不想死呢……”。
雷云理亏的摸了摸鼻子,走过去狠狠的拍了拍小树的肩膀:“行了,别哭了,下山你开车,由你掌握行吧。”
小树还在哼哼唧唧,雷云在四处看了看,“明明看到有个东西,怎么不见了”,终于在崖边的矮树丛里,雷云找到了那个蓝色的袋子,可惜离得太远,看不清上面的字。
“拿手机拍一下嘛,拍完了再放大不就看清了。”小树带着鼻音嗡嗡的说道,看了看雷云掏出的华为手机,小树简直鄙视的不得了,拿出自己的ihone,嫌弃的拍了几张照片,递给雷云。
饼干袋子啊,看样子虽然脏但是不旧,雷云简直越来越相信,贾老太他们就是从这条路走的了。旁边小树开着车,还在控诉雷云的各种劣迹斑斑。
这小子,自从自己倒了快车,都快成自己祖宗了,理多的不得了,跟之前一口一个哥的小树态度判若两人啊。雷云一边默默吐槽,一边手下不停,跟老赵发着微信。
再醒来,已经是在一张温暖的床上了,任尔特动动手脚,只觉得自己全身僵硬,毫无力气。
“不会又被关起来了吧。”任尔特挣扎着起来,发现那两个同车的“哑巴”正看着她。
六目相对,空气好像凝结,任尔特脑子里全都是那天晚上这两个人推她去车外的样子。
“你好些了吧”看着任尔特毫无反应,其中一个“哑巴”小声说道:“我叫李雨,这是我姐叫李晴,你那天晚上……”,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不仗义的行为,李雨顿了一下,“第二天早上,达哥他们在树林里找到你了,你发烧了,我俩喂你喝了药,现在咱们在一个村子里,达哥好像打算把咱们卖在这儿。”李雨看了眼窗外,凑到任尔特跟前小声说道。
任尔特虚弱的笑了笑:“谢谢你们啊,喂我喝药。”说完便勉强支撑起身体,穿好地上脚后跟已经被踩下去的布鞋,下床慢慢活动了一会儿,同时默默观察着房间的环境。
墙都是白灰刷的墙,年份久远的样子,四面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缝,靠下的部分灰扑扑的,偶尔有半个脚印子,窗户和窗下的桌子都是木头的,没什么花样。
门是老式那那种,有条长长的横档靠在门后,地面是泥土的,走路间带起来的灰被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一照,看起来格外明显,自己还有那两个“哑巴”坐着的床,都很简陋,直接就是两个长条凳子,架着一块木板搭起来的,只怕翻身的动作大一点,床都能散架。床铺是老式的农家自己织的那种深蓝色白格子床单,看起来还算干净。其他再多一点的摆设都没有了。
活动开了,正伸懒腰的时候,门突然开了,贾老太端了一个深棕色的老式餐盘上面盛着三碗面走了进来,看到任尔特醒了,贾老太笑了笑:“醒了就好,先吃饭吧,吃完饭你换个衣服。”
哼,又是这一招,假装慈祥的老奶奶。任尔特腹诽道。
任由两个“哑巴”接过餐盘,放在门后的桌子上。看着那俩人吃了起来,贾老太出去拿了身衣服进来,还拍了拍任尔特的背部,温和的说道:“你慢慢吃,待会儿给你弄点热水,你就在这个屋里洗个澡,头发也洗洗,换上干净衣服,啊。”
任尔特看着贾老太,没说话,贾老太倒自说自话起来:“你别害怕啊,你淋了雨,又让黄大仙踩了,这一身也不舒服,你洗完澡换了衣服再说其他的事啊。”
任尔特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不解,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很矜持的点了点头。贾老太近乎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冲着那俩“哑巴”说道:“你俩待会儿看着帮忙抬抬水,听见没?”俩人忙不迭的点头:“听见了。”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后,贾老太才满意的走了。
三个人凑在桌子前,另外两个倒是吃的香,任尔特吃了两根之后,用筷子尖挑着面条,不禁怀疑这里头会不会又下了药,想着想着便没了胃口。索性推开碗,躺回了床上。
她能感觉到俩个“哑巴”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但路上发生的一切却让她丝毫没有跟她们交谈的欲望。
没过一会儿,李雨就凑了过来:“你是不是还是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帮你找找那个老太太,我看她对你挺好的,挺照顾你的啊。”前半句话还装着关心自己,后头就绷不住,开始打探了,任尔特摇了摇头,没搭理她。
看任尔特闭上了眼睛,李雨小声切了一声,踢踏着鞋子走开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任爸任妈老是说自己太过天真,不知世事,任尔特嘴上不说,心里头却老大不服气,总觉得父母看轻自己。
平常工作、学习、生活中的事情,除了跟郑亮的事,她哪样做的不好,虽然做家务的能力差了点,但领导也好、老师也好,对她的表现也总是夸的,她自问是懂得人情世故,做事的技巧的。
可这一路上,人与人之间完全撕掉文明社会的遮羞布,露出纯粹的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真面目后,任尔特才真正明白自己天真在哪儿。
任爸老说,“我们特特聪明是聪明,就是差点历练。”现在这历练来了,却让任尔特承受的痛苦万分。
哎,任尔特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好不容易跑走一次,又被抓回来,虽然不知道刘达、贾老太清不清楚自己那天晚上的意图,任尔特却真正的知道,自己恐怕再跑希望渺茫。
今天贾老太的态度这样温和,还让她梳洗,十有八九是要把自己卖出去了,打扮的像样点,也好要个好价钱嘛。
那两个姑娘还打探,真不知道打探个什么意思。翻了翻身,脑子里绕着这些思绪,任尔特又睡了过去。
房间的门“吱吱呀呀”的来回响了很多次,李雨李晴抬盆、倒水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着,任尔特醒了却不愿意动,盯着房间顶上用报纸糊着的天花板,努力研究那吊着小灯泡的电线到底结不结实。
直到贾老太进来催到:“快起来洗澡了,你俩帮她洗,早点洗好了出来。”任尔特才慢腾腾的下了床,明知道自己洗完澡之后的境遇,还要把自己洗干净送出去,真正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看着任尔特动弹了,贾老太关了门出去了,李雨李晴老大不情愿的走过来:“我们帮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洗,麻烦你们帮忙把灯关了吧。”任尔特说道。“为什么要关灯啊,关了灯你什么都看不见怎么洗啊?”李雨看着任尔特,奇怪的问道。任尔特没吱声,走过去默默关了灯。
李雨似乎骂了句什么,任尔特没听清却也无所谓了,只以最快的速度,脱衣服。
大盆里的水有些烫,之前手上被烟头烫过的地方,现在碰到热水,愈发又疼又痒,贾老太也没给什么洗发水、护发素,就放了一袋洗衣粉在旁边,任尔特摸黑抓了把洗衣粉沾水搓了搓,掌心立马开始发烫,顾不了什么发质受损不受损,任尔特把洗衣粉抹在了头发上,快速洗了冲掉。粗略的剩下的水擦了擦身体,任尔特就挽好头发穿戴整齐了。
洗完澡,任尔特坐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盯着窗外、门外的动静,李雨看她洗好了,蹭着过来:“姐,你洗完了,这水我也想洗个头发,行吗?”任尔特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李雨见她答应了,立马起身把灯拉亮,喊着李晴就开始脱衣服,任尔特立马阻止道:“你俩干什么?”李雨一脸不解:“洗澡啊。”
“你不是说光洗头发吗,不要洗澡了,水都不干净了。”
“没事儿,姐,你不知道,我俩都让关了十几天了,浑身都有味道了,我们就擦一擦,再洗个头发,你就让我们洗吧,这水你都不用了……”
任尔特知道,以这个姑娘的性格,自己再拦着,只怕要以为自己为了这点洗澡水故意难为她们了。所以没再说什么,只过去拉灭了灯。
李雨不甘心,小声说道:“看不见了怎么洗啊。”借着透过窗户外面院子里的灯光,任尔特看到李晴拽了李雨几下,终于,房间里只剩下了水的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李雨李晴还没洗完,任尔特忍不住催促道:“你俩快点啊。”话音还没落地,窗户上就出现了预料之中的人影,任尔特迅速靠在门后,使劲按着横档,李雨李晴吓了一跳,倒也迅速,赶紧穿衣服。
门外有人使劲推了几下门,横档摇摇欲坠,任尔特有点撑不住了,看着俩人穿好衣服,才快速松手,闪到一边,横档掉在地上,发出闷响,门被大力的推开,周方科和阿胜叼着烟站在门口,李雨和李晴不敢说话,缩在床边。
“黑乎乎的怎么搞啊,阿胜,去把灯拉开。”周方科跟阿胜走进房间,踢了踢房间中间的大铁盆。借着阿胜去找灯绳的功夫,躲在门后桌子下的任尔特瞅准时机,迅速从周方科后面溜出了房间,往院子外唯一亮着光的房间跑去。
“跑了,跑了”李雨在后面喊道,阿胜似乎要追上来。
“别管了,跑了一个还有俩,一人一个你还不够吗?”周方科的满不在乎的声音传来。
听见李雨最后提醒阿胜,喊出的那一句“跑了”,让任尔特觉得她脑子里装的大概都是浆糊。
任尔特不敢放松,直到跑进了房间,看到坐在床边的贾老太,冲到她身边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才勉强缓了口气,不过不知道这个周方科什么时候竟然跟这群人和解了?
“救命!有人,闯进来,那俩女的,女的,危险,救命!……”紧张的揽着贾老太的手,任尔特表现出一副语不成句的呆滞样。
“哎,你那药到底什么情况,这人怎么好一阵坏一阵的,别待会儿叫人看着一副弱智样子,就麻烦了。”角落里抽旱烟的刘达有些不放心。
“没事,药停了就行,最近都没叫喝,过段时间就正常了。”贾老太不以为意。
没多久,那个屋子里就传来了不堪的声音,贾老太拍了拍任尔特:“没事,这都是正常的事情,你不要害怕,待会儿你就能见你的老汉了,你去把头发擦擦,梳好了。”
任尔特心里一惊,虽然明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却还是无法保持冷静。擦头发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没等她梳好头发,外头院子里传来了几个人走路的脚步声和口音浓重的方言。
贾老太立马迎了出去,连着贾老太大概有四五个人吧,都用方言说话,那方言大致能懂,但说快了理解就有些困难。
没过久,贾老太撩起帘子把人让进来了,达哥、阿利,一个穿着迷彩短袖,黑裤子的年轻男的,一个披着军绿衬衫,皮带系的快到胸的中年男子,俩人看着任尔特,像看牲口似得上下打量,最后年轻的那个点了点头,比了个五的手势给刘达。刘达笑着摇了摇头,拉着那俩人出去了。
这是在谈价吗?五是五万吗,五万块就把自己卖了吗?任尔特真的很想冲出去跟刘达说,你放了我,我给你十万。
刘达再次进来的时候,比了个七给贾老太,笑的十分满意:“行了,你把人带出去吧。”
贾老太不无得意的说道:“这个我照看一路,打得少,骂的少,就为看样好卖个好钱,怎么样,价格是不是美得很?”
“嗯,好得很,是这,你叫她回去吧,剩下的事情咱俩再商量一下。”刘达惬意的靠在墙上,又咂起了旱烟袋。
任尔特抓紧贾老太的手,几乎是祈求的摇了摇头,贾老太拍了拍她的手,“这个要是破了就得不了这个价了,你跟方科说说吧,那俩都弄了,这个价都谈好了,就别动了。”
提到周方科,刘达很烦躁,不耐的冲着院子喊了句:“搞完了快过来,么球正事,一天不弄你是不是球刺挠了。”
等到院子里传来周方科跟阿利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之后,贾老太才带着任尔特出了房间,任尔特不敢抬头,跟在贾老太身后,快步回到了之前的屋子。“你不要怕,好好休息,后天你就能跟你老汉走啦,这家子很不错,你放心,你去了肯定吃不了苦,可不要说老太不替你考虑啊……。”絮絮叨叨,无非要她听话,贾老太拍了拍她的手,替她关好房门才走。
没来的及仔细琢磨今天发生的事情,耳边就传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姐,你被卖了啊?”是李晴,但李雨却不见了。
“你妹妹呢?”任尔特问道。
“那俩人看她漂亮就带走了……”李晴低下了头。提到漂亮,任尔特才细细打量着李晴的长相,五官还算清秀漂亮,但从见到她似乎一直都是怯懦的样子,这让她的存在感弱了几分,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算是坏事了。
“你…”任尔特犹豫着,想安慰她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不用安慰我,我晓得,之前被关着的时候就有这样的事,我…我都习惯了。”李晴搅着手指,低着头说道。
任尔特极其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范柳元说白流苏的一句话:“你最擅长的就是低头了。”看着李晴心里突然涌起了许多恻隐之心。
“你要想办法保护好你自己,也保护好你妹妹,要多看多想啊。”任尔特对着李晴很郑重的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太笨了,不像你这样聪明……”李晴说完这句话,自己倒笑了出来,“我只能尽量顺着他们点,少挨些打了,我妹妹性格强,总是吃亏也改不了,怎么说都不听。”
听着她聊李雨,任尔特偶尔搭几句话,劝劝她,气氛渐渐缓和了许多。李晴也放松了许多,问起任尔特的事情来。
“我看那个老太太对你挺好的,其他人对你也很少动手,你跟他们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受害者跟人贩子的关系,什么关系,任尔特苦笑着说:“对我好?你真有意思。”
贾老太是人贩子,对自己好,不让周方科动自己,无非是想卖个好价钱,但自己已然到了这个地步了,强烈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只能自己识相一点,别瞎作,让自己少吃一点苦,少受一些罪了。
“你那天晚上到底怎么了,那个吓人的影子是怎么回事啊,我看着好像是个人在砸东西,还有你身上,听他们说是黄皮子的脚印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有人从后头拖着我,跟中邪了似得,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昏过去了。”撒谎要撒圆,当时自己耍小聪明,试图逃跑,要是让刘达知道,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任尔特对这件事,还是决定做戏做全套。不过一醒来发现又回了狼窝,心里实在憋屈的慌。
“黄皮子真的能成精啊,这踩了脚印子在你身上是不是在做记号啊,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李晴一脸好奇的问道。
“做记号就做记号吧,我还希望它以后回来再找我呢,”任尔特有些无奈,“不过我发烧烧了那么久,身体想舒服也舒服不了啊,谁知道跟脚印子有没有关系呢。”其实任尔特不大信这些玄而又玄的事,不过聊天嘛,也就图个乐呵打发时间罢了,不必较真。
“那个老太太说你后天就能去你老汉家了,你见过那个人吗?怎么样啊?”
“挺年轻的。”
“说是家里很有钱,是不是真的啊?”
“那就不知道了,我们是让人买过去的,去了也是关起来,有没有钱都没有意义了。”任尔特边说边招呼李晴帮着把桌子抬到门后,抵紧门栓。
“待会儿,李雨回来了,怎么办啊?”李晴虽然担心手上动作倒是没停。
“回来敲门再开啊。”任尔特使劲把桌子往里怼了怼,感觉牢靠了,才拍拍手上的灰,躺回床上,跟李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
(https://www.tmetb.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