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婷，第一天上学怎么样啊？”隔壁的王婶在门口收着衣服，边问道。

    “蛮好的呢。”刘小婷咧开嘴笑起来，这营养不良的脸上竟然浮现丝丝亮色。

    “那敢情好，以后这村里也要出个大学生了。你妈老早就在瞅你啥时回来，赶紧回家吧。”王婶也受到了感染，笑起来。

    “好的。”刘小婷兴冲冲的往家里跑去。

    “小婷，你怎么这么晚回来？”高文静可没有王婶那般和蔼，上来就厉声问道。

    “留了下学，今天老师讲的，我都不明白请教了下老师。”刘小婷看到高文静脸色不好，立马严肃起来认真回答道。

    “什么，都不明白？那还读什么书？”高文静一天刘小婷说都不明白就炸毛了，这可怎么了得都不知道。这读书有啥用，还不如早早下学帮下家里。

    “妈，上学之前她们都开课了，我自然落下她们许多。”刘小婷耐着性子解释道，看着高文静的脸色还是有些发颤的。毕竟随着弟弟的出生，高文静的压力似乎就倍增了。所以刘小婷不知道高文静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脾气。

    “好了好了，反正女孩子读太多书也没啥用。我也不指望你能有啥大出息”高文静难得的很快平静下来情绪，摆摆手示意她去房间。

    现在这个年代的小孩基本上一岁都会走了，而90年代的小孩小岁还是在泥土堆里玩耍，走最起码要到两岁开始。

    这不她的弟弟刘星穿着开裆裤坐在地上，不知道咿咿呀呀的说得啥。但是小孩一见是刘小婷，立马呵呵笑起来。刘小婷爱怜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道：“星星，今天姐姐第一天上学，虽然老师讲的听起来很吃力。但是姐姐还是很开心，星星想不想快点上学呀？”

    小小的人儿虽然听不懂刘小婷在说什么，但是只是咧开嘴笑得老开心了。

    “二哥，回来没？”此刻刘红英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焦急的问道。

    “你出啥事？你哥现在还在田里耕地。”

    “不是我，是妈？”刘红英的话语里带着哭腔，似乎是有天大的事情塌下来了。

    高文静此刻着急起来：“妈怎么了？”

    “我出去一会，回来时候就见妈躺在地上了。”刘红英眼眶红红的，似乎在忍耐着。

    “那赶紧要送医院啊"高文静一解围裙，立马着急推着她往外走：“小婷，你在家照顾弟弟哈。”

    此刻杨大梅周围围了一圈的，她却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此刻刘龙海开始发话道：“赶紧把妈送到镇上的医院，小海跟鸿海把妈扶到板车上来。”

    那个年代别说小轿车连摩托车都少见，常用还是牛拉板车这种交通工具。况且这镇上离村里也有二十公里，这个点已经没有班车了。这家子的男人只得用这种原始的工具。

    到医院时已经凌晨一点了，若非还有值班医生。不然她们只得等到天亮。这杨大梅一来就被推到急救室了，所有人就算再焦急也只能在外面等。这不刘海泉颤颤巍巍的连抽了几根烟都没办法镇定下来。老婆子跟着他这么些年都是忙里忙外的，这光景好不容易好点就这样。这个农村汉子，眼角是湿润的。

    刘大海也是一阵无言，这杨大梅对她们不薄。尽管家里大事都是公公刘海泉说了算，但是杨大梅也是尽力帮忙她们的。想到平日点点滴滴，高文静的眼眶里储满了泪水。

    刘爱凤跟刘腊月表情木然，她们似乎对此没有很深的情绪。似乎只是比一个陌生人的情绪要悲恸一些仅此而已。

    自小刘红英最受爹妈疼爱，直接就哭出来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疏解她内心得悲痛。

    坐在旁边的刘龙海，刘大海，刘鸿海，刘小海，皆眉头紧锁，但是心思各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红色的led上显示的字来回闪烁。难熬的时间，揪扯着每个人的心。

    白大褂从里面走出来，只是丢下一句话：“准备后事吧。”后就走了。

    刘红英第一个冲到前面拦住白大褂道：“医生，求求你，你救救我妈吧？”咚一声。刘红英双膝跪地，眼眶里都是泪水道：“医生，我妈平时身体很好的，不会突然这样的。您救救她吧。”

    “你起来吧，不是我不想救，实在是无能无力。你们送的太晚了，如果能早点可能还有希望的。”见惯生死的医生此刻只能表示自己爱莫能助的无能无力：“你们可以进去见最后一面了。”

    “医生，不是这样的。您一定说错了，我妈怎么会突然离开我呢。”刘红英喃喃的说道。

    高文静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翻江倒海的。将她扶起来说道：“红英，节哀顺变吧。”

    平日里不讲理的刘大海听到这个盖棺定论，一个哆嗦，手里夹着的烟一下子掉落在地上。不可能，大梅，你怎么能这样就走了。这个老男人眼睛里也有泪光，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

    其他人都纷纷进到手术室看杨大梅最后一眼。杨大梅那样安详而平静的躺在手术台上，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刘红英扯开嗓子就嚎起来，悲伤而感人。

    俗语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大抵是这样吧。虽然死亡是每个人必经的过程，但是当来临时大家还是难以接受的。本来前一刻她还在你面前教导你这教导你那的，后一秒她就静悄悄的躺着。四季有轮回，人亦有轮回。此生我已经再也见不到你，但来生你还记得我么？我不知道，她们也估计不知道。高文静内心也是悲痛的，似乎她就这样消失了。再也听不到：“文静，忙的话把星星送过来我来带？”

    “文静，你们有什么难处跟我说，我跟他爹说

    这厢刘小婷也不知道她的奶奶已经去了，此刻跟刘星星在梦乡里好梦。人生的事情世事难料，但是懵懂的孩子还不知道生离死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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