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没用的窝囊废，我这辈子是跟着你吃苦吃了这么多年。现在孩子还这么小，以后怎么过？”此刻高文静坐在床边掉眼泪，边骂着刘大海。

    “是，都怪我没让过上好日子。”刘大海两手一摊，似乎有些颓然。

    “你她妈的我是造了什么孽，碰上你这么个人。”高文静越发的捶胸顿足的。

    “那猪虽然被人毒死了，还可以吃的，正好可以用来过年。”刘大海皱起眉头，开解道。

    “哼，吃吃你她妈还吃个几把。家里的债都还不完，还吃。我看大家都去喝西北风算了。”此番话非但没平息她的愤怒，相反让她更生气了。两眼一瞪，似乎要吃人般。

    刘小婷捡起被甩在牛栏里面的几张撕成两半的五块一块的碎票子，然后找胶布黏起来。她知道高文静的脾气，这些年因为她生病花了大钱。高文静嘴巴上不说什么，可自打刘星出生后刘小婷的处境越发微妙了。以前他们吵架她会劝，现在她不会劝了。因为只要劝，高文静的脾气更毛逮着谁就骂谁。这家里经常被骂的是刘大海，其次就是她，刘星这个高文静捧在手心的娃她从来未曾厉声苛责过。

    “那你说怎么办？”刘大海已经束手无策了。

    “什么怎么办？你她妈的是个男人么？能干点男人该干的活么？种田种田不行，养鱼养鱼不中，你说你能干嘛？”高文静立马从床上蹦起来，叉着腰，指着刘大海。

    “那你还想我怎么样？”刘大海是没有底气的，确实在全村里他家的田种的差收成少。养鱼基本上现在还在亏钱，他也不是不勤快。虽然他很勤快，但是他的能力有限。

    “你就会说这句话么？你看芳芳的爸爸下黄鳝下泥鳅的补贴家用，你呢？成天拿着一本破书，结果呢鱼也没养好？你就跟你爷一个德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窝囊废。”此刻高文静恨不得把刘大海祖宗十八代都要问候个遍。

    “好了，你说我就好了，你说老头子干嘛？他现在一个人也挺可怜的。”

    “他可怜，我不可怜。你看我现在是啥样子了，被这个家搞成个疯婆子。”

    “我们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男人眼圈红红，似乎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大傻逼。

    高文静停止了咆哮，沉默片刻道：“我打算去江都打工，我二姐在那边正好有个照应。”

    “那鱼池还承包么？”刘大海有点脑袋转不过弯，有点不解。

    “还承包，还承包，我们家真要喝西北风了。”

    第二天当刘小婷回家后就不见了高文静的身影，是的她的妈妈去了江都。

    刘小婷眼眶红红，平日虽然对她很苛刻。但是那是她的妈妈，她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她除了接受这个现实，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了。

    “小婷，你妈不要你了哦。”有些好事者开始打趣道。

    “你妈才不要你呢，我妈对我们好着呢。”刘小婷向那人翻了个白眼。

    “你妈不要你这个蠢猪咯。”刘吉安又开始在学校散播她们家的谣言。

    “是不是你的蠢把你妈气跑了？"那群以刘吉安为首狐朋狗友开始煽风点火道。

    “就是，你妈是不是跟那个野汉子跑了。”

    啪其中那个好事者一下子就火辣辣被挨了一巴掌。刘小婷紧握拳头，那指头似乎都要把肉蜷出血来。

    “你她妈的敢打我？那小男生也不是吃素，下去就一脚踹到刘小婷的腹部。刘小婷立马吃痛的皱起眉头，但是脸色冷然。刘小婷一把扑上去就手口并用，打得那小男生哇哇直叫。

    其他旁观者准备加入时，此时不知道谁喊了声：“老师来了。”

    可不是那刘老师缓步往这边走来，那群小孩很识趣的就鸟作羽散。

    这刘老师一看这刘小婷灰头土面的模样，忍不住心疼起来，道：“小婷，你怎么了？”

    那教室里的人无不是向这边张望，看看这刘小婷是不是在跟老师告状。

    刘小婷看着室内那些人的目光，似乎并不受刚才的威胁。酝酿半刻，道：“老师，刘吉安她们骂我妈，我妈跟他们都无冤无仇，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说那些恶心的话。”

    “是么？这么小都这样，你不用怕。如果属实，老师这边会帮助你的。"这位刘老师是教育局新派来的任教老师，年轻认真，也是为数不多的正直人。

    教室办公室，刘吉安跟那几个跟班还有刘小婷站在那刘老师的面前。

    “刘吉安同学，这是你几次欺负同班同学？”刘老师先发制人。

    “老师，你别被刘小婷那可怜熊样蒙骗了。是她先动手在先的，你应该教训下她。”那刘吉安虽说是学校的小霸王一枚，但是也不全是武力，还是长了脑子的。

    “哼，你小小年纪心思就这样重。这以后就是要混黑社会的么？”刘老师听着刘吉安的话更加厌恶，此前的事情她已经找班级其他学生了解过。孰是孰非，自然一清二楚。

    “老师，你怎么偏袒这个傻逼呢。你不知道她数学才考了五分么，就她这样的犯得着让您给她出头么？”刘吉安中的一名同伙李坚说道。

    “你们这几个男孩子还有脸说刘小婷，你们不自己检讨错误，明天把你们的家长叫到学校来。”刘老师一下子板起脸来，扮起黑包公来。

    90年代几乎没有谁不怕老师的，因为那个年代学生不听话是可以体罚的。但是这个刘老师是个文弱的年轻女老师不会用这种方式，还是希望以一种和平的方式解决。

    “切我以为老师想怎么样？首先报告我爸已经死了，娘已经改嫁。”那个叫李坚的一脸小痞子相，似乎无所谓。

    “李坚，你家的情况我比你清楚，你现在学会撒谎了啊。”这刘老师可是彻底给激怒了，这从来没有学生给老师脸色看的：“很好，你不叫，那我给他打电话。”

    “老师，不要，我叫我叫”那李坚一听老师直接给他爸妈打电话，他立马慌神了。立马语气都客气不少，似乎他挺怕他父母的。

    “老师，我爸妈很忙，估计没空来。要不，缓两天？”刘吉安见这来真的，商量的问道。

    “不行，说明天来就明天来。我不相信你爸妈再忙都顾不上孩子的事情了。”刘老师喝了口水，道。

    剩下两个男孩子本来就是个跟屁虫，看到这两个有主意都没办法。只好接受老师的指令，乖乖叫家长。

    “小婷，你可以去上课了。”刘老师看着从进来一直不说一句话的刘小婷，立马吩咐道。

    “那她可以走了，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刘吉安问道。

    “你们，站在这里反省错误。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就什么时候走。”那刘老师瞟了眼这四个娃，知道他们肚子里打的什么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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