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峰问:“这么说他知道你的身份?”
“当然知道,不过呀,我可不敢在他老人爱面前摆什么公主的谱儿,我妈见了他都部笑脸,柴韶华多厉害,见了他也是恭恭敬敬的。”
“怪不得这个小老儿这么牛,原来是这样呀。”
赵子砚又用脚去踢牛峰,“你小声点儿行吗,你别看他年纪在了,耳朵是非常灵的。”
牛峰吐了吐舌头。
这个时候,店小二端着一个托盘上来,里面摆着四样非常素雅的小菜,和一壶酒,两个小小的牛眼不。
菜都是普普通通的素菜,酒也是再普通不过的酒,都没什么出奇之处。
牛峰习惯性地掏出一块二两重的碎银子要打赏这个小伙计,小伙计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位客官,我们这里不兴这一套的,让吕爷爷知道了,腿给打折了。”
牛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那边的桌子上写书法的吕四海,微微点了点头,“看不出,这个老倌儿还是有些道行的。”
“行了,你还是别说他了,小心又惹他不高兴,他整人的手段有的是,还是不惹他为好。”赵子砚边说边拿起酒壶给牛峰斟了杯酒。
牛峰喝了口酒,连连咂舌,“好酒,好酒,果然是好酒。”
赵子砚并没有喝,而是用筷子指了指菜,“你再尝尝这些菜,全部是京城第一流的厨子烹饪的。”
牛峰又尝了一口他也看不出是什么菜,那种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鲜香一下把他给怔住了。
牛峰也算是吃过不少的山珍海味,可是像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问赵子砚,“这是什么呀,这么好吃?”
赵子砚莞尔一笑,“这不过是普通的小白菜的嫩叶呀。”
“啊,这是小白菜的叶子,怎么这么好吃呀?”
赵子砚皱起秀气的眉毛,放下了筷子,“牛峰,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牛峰也放下了筷子,非常郑重地看着赵子砚,等着赵子砚说话。
赵子砚说:“牛峰呀,我们俩个算不算朋友呀?”
牛峰笑了,“能和公主殿下攀上朋友,是我的荣幸呀。”
赵子砚非常严肃地说:“牛峰,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就告诉我,我们算不算得上是朋友。”
“应该算是吧。”
“什么叫应该算是。”
“行,那就是。”
“那,既然你说是,咱们俩干一杯。”说着端起杯。
牛峰也端起了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同时一饮而尽,然后赵子砚又给牛峰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继续说道:“牛峰,我知道你现在奉旨在查一个以铜面人为首的组织,我想请你不要查这个案子,哪怕是装模作样的查,不要真得查,可以吗?”
牛峰没想到赵子砚会向自己提出这么个要求,他非常得为难。
就算没有赵水灵的圣旨,他也想把铜面人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随着他对这个案的查办的深入,他越来越对这个案子发生了兴趣。
他想知道这个铜面人到底是什么人,他和赵海宁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当皇帝?
还有,这个看上去和赵子砚一丁点关系也没有,为什么会让赵子砚出面不让自己查这个案子。
这些事情的答案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查案冲动。
可是,现在赵子砚请求他不要查这个案子。
他看着赵子砚,很为难地说:“公主,你刚才也说了,我这是奉旨办案,而且皇上对这件事追得非常紧,几乎是一天一问,你说,我要是不查了,我没办法交待呀。”
赵子砚淡淡地一笑,“牛峰,你就不跟我装模作样了,你的聪明才智我还是了解的,你想办的事,没有办不成的。我妹妹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子,你想糊弄她,有的是招儿。”
牛峰干干的笑一下,“公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要是别人呀,我还真能糊弄他一下,可是她是皇上呀,糊弄皇上,那可是欺君之罪呀,我有几个脑袋敢欺君呀?”
赵子砚一把抓住牛峰的手,用哀求的语气说道:“牛峰,那算我求你呢?”
“求我?”
赵子砚一辈子清高孤傲,平素绝不轻易向人示弱,更没求过人,现在她竟然抓住牛峰的手以这种的口气求他,多少让牛峰有些意外。
赵子砚继续说道:“牛峰,你知道我这个人,我这辈子包括我母皇在内我都没求过她,可是现在我求你,求你帮我这个忙。”
牛峰问:“公主,我能问你一下,你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件事呢?你和这个铜面人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维护他,帮他?”
赵子砚无奈地一笑,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因为……我还有一年的阳寿……”
牛峰诧异地张开嘴唇,愣了半天,喃喃地问:“公主,这是怎么回事呀?”
“你不知道,我自小就得了一种怪病,天天用药维持生命,可是最近几天,我的病情严重,太医说了,我最多只有一年的阳寿了。
我知道你的手段,要是你真要查这个案子的话,你一定会能查个水落石出的,我不想……我不想让你查清楚这个案子,更不想让你抓到那个……那个铜面人,所以呀,我在我临死之前做一点尽一点孝道。”
“孝道?”牛峰瞪大了眼睛,“你和那个铜面人……”
赵子砚盯着牛峰,犹豫半天,最后终于下定决定,说道:“我告诉你吧,那个铜面人,他是我的父亲。”
“啊,你的父亲。”
牛峰一直以来就觉得这个铜面人和赵海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铜面人竟然会是赵海宁的丈夫,赵子砚的亲爹。
这让他备感意外。
牛峰又问:“这么说他也是皇上的父亲?”
赵子砚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俩是同母异父,我们不是一个父亲。而且,她也不知道铜面人是我的父亲这件事。”
说到这里,她又向牛峰推心置腹地说:“牛峰呀,我也不是一直不让你查清楚这个案子,你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内,你不要查他,一年之后,等我死了,你再查他,我也就有心无力,也看不到了,你想怎么查怎么办,我也不管了。”
牛峰还是一脸为难,这件事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大了,他一时之间还没办法最出最后的决定。
赵子砚也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说道:“牛峰,我知道这件事太为难你了,可是我也知道这件事除了你之外,我也求不到别人,求别人也没用,你为难我是可以理解的,你也不用马上答复我,回去想一想,决定了,无论是行还是不行,我都不会责怪你的。”
两人吃完了饭,一起往外走。
牛峰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应该怎么办,心绪不宁的。
在下楼梯的时候,他一脚踏空,“哎呀”一声崴了脚,一时没站稳身子叽里咕噜地滚到了楼梯下面。
下面的那个小伙计马上冲了过来,赵子砚也冲了下来,两个人把牛峰给扶起琰,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这一崴一摔,把牛峰摔得够呛,左脚脚踝钻心地疼,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赵子砚见了,马上吩咐店小二拿治跌打损伤的药酒,他三下两下替牛峰脱靴除袜。
牛峰是练武的,还有一双汗脚,味道特别得大,赵子砚不顾味道,把药酒倒在手心里轻轻地在牛峰的脚踝上摩搽。
赵子砚是公主出身,从娘胎到现在都是别人侍候她,她可从来没侍候过人,更不用说给人按臭脚的。
另外,小宋国的男人和女人也是授受不亲的,一个女人除非是自己的相公是绝对不能接触别的男人的身体的。
而现在赵子砚竟然亲手给牛峰按脚,这连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的吕四海都无比诧异地盯着赵子砚,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牛峰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连脚疼都忘了。
赵子砚揉了半天,抬起头问牛峰,“牛峰,好了没有,你还疼吗?”
牛峰连忙说:“好了,好了,我好了,不疼了。”
吕四海让小伙计雇了顶轿子把牛峰送回了家。
木兰正在院子里指挥着几个丫头、婆子在晾衣服,一个下人在门外喊:“木兰姑娘,你快着点,大人脚受伤了,要里面的人扶呢。”
木兰一听,吓坏了,连忙带着几个丫头跑了出来,把牛峰从轿子里搀扶了出来,往内院送。
吴双听说牛峰受伤了,抱着孩子从里面跑出来。
牛峰见她也出来了,说道:“你看看你,你正坐月子呢,跑出来干什么呀?闪着,快进屋。”
吴双焦急地问:“相公,你这是怎么了,脚怎么伤成这样,重不重呀?”
“你放心,没事儿,就是酒喝多了,下楼时一时没留神扭了一下。”
“看过郎中了没有?”
“看过了,已经给上了药,没事了。”
几个人进了屋,牛峰坐下,紧锁眉头,低着头沉思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吴双和木兰见他这样,就知道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要不然牛峰不会这样。
木兰看了吴双一眼。
吴双问:“相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呀,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嘛,看看我能不能给你出个主意。”!----
(https://www.tmetb.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