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砚继续讲道“……那老虎点点头。那李进忠说,‘那你为哥哥,我为弟弟如何呀?’
那老虎围李进忠转三转,又用爪挠挠他脚面,张进忠大着胆子摸摸它的脊背,老虎一动不动,好象驯服的家犬一般。
李进忠说,‘大哥,我回家看老娘去了,金簪归我了。’老虎点点头,就回了深山老林当中了。
再说那李进忠回家后,将这些事告诉了他的老母。老太太又惊又喜,惊的是儿子遇虎没有遭害,喜之得了这根金簪,一家人几个月的吃食有着落了。
可是有一天,那只老虎前来敲门。
李进忠开门一看,见它嘴里叼着一头肥鹿,往地上一放。
李进忠问它,‘虎大哥,你这是来酬谢我的吗?’老虎点点头后走了。
从那以后呀,那只老虎就经常来,经常会叼些野物来,有时还会叼些包袱,包袱里有银子和铜钱之类的东西,反正什么东西都送给李家母子。
慢慢的,这李家就富裕起来了,日子也好了。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这年冬天的一个晚上,那只老虎又在外面敲门。
李进忠把它放进来,说道:‘虎大哥,你冷了吧?到屋里暖和暖和。’
那老虎进屋了。
原来这老虎三天没吃着东西,饿得前心贴后背,又因为大雪封山,没找到什么吃食,想来李家找点东西吃。
可是这老虎不会说话呀。
在那叫了半天,这李进忠也没明白它的意思,这个时候,李进忠的老娘出来了,那老虎饿急了,一口就把他老娘给吃了,李进忠一见,上前阻拦也被老虎给吃了。”
赵子砚讲到这儿,冲着赵水灵说:“皇上,你说,老虎的心多狠呀!无情无义,这样孝子落在虎腹之内。皇上,你说这件事是怪老虎呢?还是怪李进忠呀?”
赵水灵呆了呆,琢磨了一下,说道:“这个事,怪老虎不讲义气一一不对,怪李进忠有眼无珠,不辨好不。”
赵子砚马上说说:“对呀,这老虎的确是不讲义气,人家李进忠救了它命,可是它却为了自己就把人家的娘俩吃了……”
说到这里,赵子砚突然话锋一转,“皇上,今天的事,你和这老虎没什么区别,牛峰忠心耿耿,一心为国办差,东征西杀,你就因为几张来路不明和有些人的几句谗言,就要重办他,这和那只不讲义气的老虎有什么区别呀?”
赵水灵这才反应过了,姐姐是在借着讲故事骂她。
她生气地问:“你……你敢骂朕?你大胆!”
赵子砚毫无惧色地冷冷一笑,“昏君!有眼无珠,不识贤愚,不纳忠言,误会谗言,残害忠良,不该骂你吗,本宫今天就要替赵家的列祖列宗骂你个不义昏君!”
柴慧马上道:“皇上,永宁公主,身为皇室宗室,如此肆无忌惮藐视皇上,请皇上重重治罪,以正法纪。”
赵水灵本来对自己姐姐当着满朝文武大臣这样骂自己心里就窝了一肚子火,正要发作,可是,柴慧一说要治赵子砚的罪。
赵水灵马上冷静了下来。
赵水灵并不是傻,她只是年轻,加上政-治经验不足。
不止庞蓉向她多次进言柴家母女把持朝政的事,也有别的大臣向她密奏柴家母女的种种不法行为,赵水灵不是不想治她们母女,而是她们柴家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一时半会没办法彻底铲除。
还有一点,柴韶华当相多年,政事相当的老辣成熟,这方面她比庞蓉要强得多,有许多赵水灵没办法好好处理的政务交到柴韶华的手里都会得到圆满的解决,所以,赵水灵非常得倚重她。
即使如此,赵水灵也是对柴家母女有所警惕的,刚才自己的姐姐赵子砚骂自己,赵水灵本来想处置她一下,但是她一听柴慧这么急于治罪赵子砚。
她马上警惕了起来,她想到了,柴慧这是要借她的手除掉自己的姐姐。
这怎么可能呢,现在整个小宋国只有赵子砚是自己的亲人血脉,再怎么样赵水灵也不会伤了自己的姐姐的。
但是,赵子砚毕竟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痛骂赵水灵,这让赵水灵一时下不来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就在这个时候,在百官的最末尾,有人上高声喊了一声,“皇上,臣有本奏。”
赵水灵抬起了头,问道:“这是谁呀?近前来!”
那名官员快步走到赵水灵近前,走到赵水灵的面前,“扑通”一跪,“微臣御史田雨农见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水灵低头看了看,看他的官服应该是个六品官儿,可是因为有阵子没上朝了,赵水灵一时记不起来这个御史田雨农是什么人。
赵水灵重新坐到凤椅上,“田雨农,你抬起头来。”
田雨农道:“皇上,微臣相貌丑陋,不敢抬头,怕惊到了皇上。”
“无妨,腾赦你无罪。”
“多谢万岁!”
这个田雨农一仰脸,还真把赵水灵吓了一跳。
但见这个人,三十多岁上下,五短身材,粗壮矮胖,月牙脸,八字眉,黄豆眼,三撇胡子,看上去极为滑稽,像个戏台上的丑角儿。
看他滑稽可笑的样子,赵水灵差点笑起来,但是她毕竟是一国之君,她定了定神,暗暗吸了口气,挺了下-身子,问道:“田雨农,你有什么话要说呀?”
田雨农说:“皇上,臣的父亲是一个多年郎中,一生不知治好了多少疑难杂症,人称他‘田神医’,微臣跟父亲有年,也多少学了一些皮毛,臣看永宁公主刚才并不是真得在骂皇上,而是她得了‘魔怔狂症’了。”
田雨农这话一出口把在场的所有文武官员全给弄得哭笑不得,尤其是柴慧。
她早就想除掉赵子砚,或者想办法把她关起来。
现在,赵子砚自寻死路,这对她们柴家母女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她当然不会放过。
她要借赵水灵的手先把赵子砚的公主身份给免了,毕竟当朝咒骂皇帝按小宋律是死罪。
她是公主,虽说不能判死罪,但是免了公主的身份是完全可能了。
一旦赵子砚没了公主的身份,就像老虎被掰掉了牙,也就对柴家没什么威胁了,以后,再怎么处置她就非常容易了。
本来好好的事,让这个六品御史给搅和了,还胡说什么赵子砚中了魔怔狂症。
她生气地指责田雨农:“田雨农,你一个小小的六品御史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这里是你这种小官可以胡言乱语的吗,还不给我退下!”
田雨农冷笑道:“柴大人,我虽说只是一个六品小官,但是我小宋国自从立国以来,御史一职就有权监察各部和百官,圣祖说过‘可以见官大三级,不以本职高低而论,可以望风而论,可以捕风捉影,不管多大的官儿,都可随机彻查’,这个柴大人应该是知道的吧?”
柴慧怔了一下,“那……那又怎么样呀?”
田雨农突然变了声调,厉声喝问:“既然你知道连圣祖都有这样的话,让我们御史无论官多大多小都可以到处说话,你一个二品尚书凭什么不准我说话呀?你这样把圣祖置于何地呀?”
柴慧被田雨农噎得愣了一下,喃喃地说:“哪个不让你说话了,可是圣祖让你们这些御史说的是政事,你刚才胡说什么‘魔怔狂症’,你这不是胡言乱语是什么呀?”
田雨农冷哼了一声,“柴大人,懂医?”
“不懂呀。”
“不懂柴大人你怎么知道没有这个病呢,下官是懂医的,下官的祖辈世代都是名医,而且世代行医乡里治了无数的病,那皇上应该信哪一个呀?还有,这里是朝堂,不是你柴家,皇上都没不让我说话,你凭什么不让我说话呀?”
田雨农的这句话说得很刁钻,这句话在暗示柴慧在朝堂要藐视皇帝、架空皇帝,这可是大罪。
柴慧吓了一跳,指着田雨农,语无伦次地说:“你……你胡说什么……胡说什么呀?”
田雨农得意地一笑,“柴大人,下官倒想听听,你觉得下官胡说什么了?”
柴慧知道自己中了这个田雨农的圈套,一时气得无言以对,因为人家田雨农并没直接点出她藐视皇帝、架空皇帝,她要是说出来,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柴韶华见状,马上替女儿打了个圆场,“行了,你们两个都别争了,听皇上说,都听皇上的。”
柴慧只得顺坡下驴,退到一旁,不敢再说什么了。
赵水灵轻咳了一声,“田雨农,我问你,你刚才说永宁公主得的‘魔怔狂症’到底是什么病呀?病因是什么,怎么治呀?”
田雨农一拱手,“皇上,这种病的患者呀,大多是深久不出,不见太阳,气血御内,不得舒展,突然面临天气的突变,身心一时无法适应季节的变化,这人就变得心浮气燥,怒火冲肝,让人失去理智,以至于胡言乱语。
这患者呀,得了这种病,一定会胡言乱语的,可是她胡言乱语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微臣看永宁公主得的就是这个病,所以,皇上,没必要治公主的罪,现在最要紧的事是马上找太医替她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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