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
“你还回来吗?”大妞低着头。
“不回了。”大狗背着身,低着头,拳头捏的发青。
“对呢,你去洋人的地方,出息了,就不要回来了。”大妞笑了,笑的很开心,就如同从到大的样子。
转身,眼眉低垂,弯月中乌云密布,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嘴角扬着,‘不回来好,不回来好。’
……
……
晃了晃脑袋,王大狗往屋里看了看,又回头看看四周,心里有些着急的扣上门。
这都快晌午了,村子里还是静悄悄的,要不是还有烟筒冒烟,真跟鬼村差不多。
哐哐。
来到最近一户门前,王大狗敲响了门,没记错这应该是四叔爷家。
吱呀——
屋门拉开,一双浑浊死寂的瞳孔映入眼帘,老人好像看清他的轮廓,觉着有点不对。
于是用手扶着门,脸向前贴着,总算是看清他的样子。
“你是,大狗子?”颤颤嗦嗦的身子抖了抖,一激动,老人的呼吸都开始急喘。
“是我,是我,四叔爷。”王大狗把老人扶着坐在门口,靠着墙用手搓着胸口给顺气。
“咳,咳咳,你,你咋回来了?”四叔爷高兴后,又想起问这事来了。
“我在洋人那赚钱了,有本事了,就想着回来看看,村里——”还好吧!这三个字,王大狗终究没说出口。
绝户的绝户,逃亡的背井离乡,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好吗?
“好,有出息就好,出息了就好。”四叔爷欣慰的笑着点头,满脸的干涸的皱皮一张一合,看着有点可怕。
王大狗却一点都不觉着,用手给老人顺着气,一手扶着他的胳膊。
“对,对了,你见着大妞没?”四叔爷突然扭过头问道。
“没,我这正想问,她,她过的咋样?”王大狗磕磕绊绊的说道,这会心里紧张的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啥,但就是紧张,就是嘴巴抖个不停,舌头给麻痹似得,挺直了不会打弯。
“诶,去,去老槐树,去自己看看,看看就知道了,她就在那。”四叔爷摆了摆手,靠着墙闭上眼。
老槐树?
看老人晒着太阳憩,呼吸也平复了,王大狗就起身往村头走,边走边想‘天刚亮就跑村头,这是干啥呢?’
远远的还没到,爬到半山坡,王大狗身子就给定住了,两条腿重的跟灌了铅似得,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 只是踏实过后,他这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回家。
人人都有家,人人都能回家,而他,不能。
狗蛋那家算吗?应该算的吧?
可说起来他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爹娘的样子,他都快要在脑海里忘记了。
不是他忘了,而是狗蛋本身就快要忘了。
爹娘死得早,狗蛋本来就记忆不深,再到李子涛那就更没什么感情了。
所以他总觉着,自己在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没有牵绊。
住着大别墅,开豪车,赚大钱,风风光光,谁见了都竖大拇指。
可有时候夜深人静,一个人坐在屋里,他就想起曾经那间乱糟糟的房子。
40来个平方,摆张床,俩凳子,圆桌,一台电脑,就剩下转身的地方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随时时间的推移,他就越怀念那房子。
怀念走道都得侧着身,怀念睡觉都不敢翻身的床。
于是,他搞得神神秘秘的,让练清林在明珠给他圈块地,还搞了个囤积矿石的名义。
回头想想,其实挺可笑的,但自从那天后,他就真的觉着踏实不少,好像真跟有了个家似得。
王大狗的一封电报,戳穿了他那点自我催眠似得安慰。
难受,好想躺在床上,左手快乐水,右手鱼干,面前是电脑,放着动作片。
“亲爱的,你有心事吗?”带着温热的臂膀从身后绕过搂住他,李子涛走神到连未婚妻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你说,我该不该回家看看?”李子涛面色纠结道。
“家?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阿黛拉伊德把头枕在他的肩头,侧脸微笑道:“这里是我的家,因为有你在啊!”
李子涛愣了愣,接着放声大笑,探头吻在她的红唇上。
许久,唇分,阿黛拉伊德脸颊微红,有些喘息。
“你说的对,跟你在一起就是家。”转身站起,李子涛抱起未婚妻,在她娇羞的拍打下向房间冲去。
纠结个屁啊!
等搞大公主殿下的肚子,生一窝胖娃娃,老婆孩子热炕头,家不就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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