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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遗秘
    辇车内的崂山是自崂山道建立之初开始,历代崂山道道主极崂山道之能事,百载而成。为了与外界区别,被崂山道的弟子称为里崂山。

    崂山山岚奇兀,石质坚硬,如龙似虎,雄视东海。辇车之内的里崂山虽然山外云雾缭绕,不见海洋,但如无修为傍身,光是游览一遍山体也不是容易的事。

    陈汉典寓居崂山近十年,虽然天性乐观好动,但一直为身体所困,平日里最多也不过在老道观周围走一走,同样的景色看得次数多了也觉得索然无味,便逐渐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反而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各类典籍里。

    到了后几年更是如无必要几乎不出行,有时间就待在老道观的院子里看书。此时得了养心玉,虽然依旧无法修行,但身体经过调养,终于可以如健康的人一般行动,便起了游览里崂山的念头。

    林师兄不放心他,有拗不过,只得一同跟着,以作照应。

    林辰幼时拜入崂山道,已经年近而立,年幼时家族被妖邪所害时,若不是崂山道的一位长老搭救,林家怕是鸡犬难留。林辰的父母索性将林辰送入崂山道,不指望修仙长生,至少也给林家留下一道血脉,另外也是与崂山道结个善缘。

    陈汉典初到崂山道时,也是由于林辰觉得陈汉典的经历有自己相似,才对陈汉典多有照顾,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才越来越好,到了如今亦父亦兄的地步。

    林辰虽然在崂山呆了多年,但刚进崂山道的时候,忙着适应新的生活环境,山上的生活与前所未见的玄气道法支配了小林辰的全部精力。

    道无止尽,等有了些成果,度过了入门的新人时期,需要承担不同的道门任务,生活里又多了炼丹制器,照顾新人,直到专门负责照顾陈汉典才多了些暇余时间,是以这也是林辰第一次游览(里)崂山。

    两人一路谈笑,虽然陈汉典旧疏锻炼还不特别适应,但有林辰在一旁照应着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陈汉典在道观门上留了一副字条,免得有人寻访,两人就这么带齐吃食一头扎进了山林间。

    山中无岁月,更何况辇车里虽然收集地心火、无根水、刮骨风再现了日夜轮转和简单的天候变换,却没有设置四季的交替。崂山占地不知几万顷,许多地方人迹罕至,地形崎岖,很多地方仅凭人力不施道法,若是生活在此确实多有不便,但是如果只单纯当做游览,一步一步走起来确实很有趣味。

    途中陈汉典问起之前崂山道主的情况,林辰也按着自己的崂山道道门集会的见闻据实告诉了陈汉典。崂山道陷入了麻烦,也可能天下都陷入了麻烦,但两人更有自知之明,送离年轻弟子是崂山道主判断的结果,继续纠结除了自增烦恼之外没有其他的用处。

    想明白之后,谈不上烦恼尽去,还多了一份对各自家里的思念与不安,也只能寄情山水,聊以**。

    有一天,两人游览到(里)崂山东南,见此地地势雄浑,颇有气韵:后有七峰靠背,中有黄龙潜伏,左右两条山脉伸向无尽的云海,好像二龙探海。两人不由惊喜,虽然由于连日的游览已经有些疲惫,仍然打算游览完这里再做休憩。

    忽然,崂山道宫方向,传来了惊天的巨响,响声在山间回荡,激起了一些稀疏的飞鸟。

    “这是什么声音?而且这里居然有鸟兽?”陈汉典不禁有些疑惑。

    “最开始自然是没有的,但辇车也需要人照料,听说是之前照顾辇车的前辈们觉得里崂山虽然与崂山一般的雄奇,但没有生灵未免太过寂寥,这样的山林也不够自然,没有道韵,就从崂山上捕捉了一批鸟兽投入进来,只是并未投入太多,是以也并不常见。”

    林辰嘴里回答着陈汉典的疑问,却遥望崂山道主殿的方向,一门心思集中在之前的巨响上。

    没有多做考虑,林辰交代了陈汉典不要走动,就头也不回地御风离开了。

    陈汉典休息了一下,不见林辰回来,考虑自己回去也不现实,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游览之旅很难继续下去,不如先去刚刚看到的地方转一转,顺便等林辰回来。

    考虑清楚,就近捡了些石头摆放成箭头的样子,陈汉典满意地点了点头,拍拍手就向刚刚看的方向去了。

    林辰不在,没人照应,幸好这段路比较平坦,走着走着脚下更出现了不知天然还是许久之前搭建的石阶,否则以陈汉典的身体一个人真到不了这里。

    “这里居然有石阶,只是不知道是前代的崂山道主特意搭建的,还是外界的崂山上就有,道主直接仿制的。”脚下的石阶表面不知经过多少岁月,表面不复该有的平整,甚至有些滑,以至于陈汉典走得小心翼翼,以防一个不小心失足滑下去。

    石阶下了有大半个时辰,才终于走到底,出现在陈汉典面前的是一座富有崂山道特色的道宫——与崂山道道宫的主殿别无二致,除了规模小了些。这座道宫既无偏殿也无侧殿,孤零零一座主殿立在深山中,门紧紧掩着,从纸窗上透出的光能看出殿内还点着蜡烛,显得十分诡异。

    陈汉典天性乐观但不是不长脑子,如果这样的情境是在外界,陈汉典是万万不会一个人进去的,一定要等到林辰师兄回来才有可能进去。但话又说回来,这是在崂山道的辇车里,辇车里的一切无不是经过崂山道主的同意才能进的来,这就给了陈汉典无穷的勇气。

    想到这里,陈汉典下定了决心,踱步走向了道宫。

    走到门前,陈汉典先敲了敲门,得不到回应,才准备推门进去。

    刚把门推开,陈汉典的脚步停住了。

    入眼的场景极大冲击了陈汉典的认知:大殿正中的供桌上供奉着一笔一册和一宗卷轴,而大殿的两侧分列着各式各样的棺材,特别左侧的棺材相比右侧显得正常些——右侧的棺材上密密麻麻铺满了符号和咒语。一些陈汉典在看过的崂山道藏书上见过,代表着镇压与赐福。

    虽然是在辇车里,陈汉典之前给自己建立的安全感也不足以支撑他肆无忌惮地行动,如果不是辇车这一事实还在支撑着陈汉典,他早就脚底抹油跑掉了。

    沉默了半晌,陈汉典才稍稍迈开步子,往里走了一步。

    轻轻落下步子,再环顾周围,生怕自己的到访会导致什么变化,再确认一下后路,才迈开下一步。循环往复,短短的距离不知走了多久,连一路走来的疲惫感都消去了不少的时候,陈汉典才终于到了供桌前。

    鞠躬敬礼,陈汉典细细端详了三样东西:笔在远处看泛着荧光,陈汉典还以为是玉制的,到了近处看又感觉像是生物的骨头打磨而成,笔头上的毛还润着墨,感觉提笔就可用;册子看着有些年头,封面上写着“志异”二字,应当是书册的名字,卷轴没什么特殊,只是崂山道制式的卷轴,一般在道主发布命令时使用。

    端详过后,先伸手翻起书册,拿起来的时候陈汉典才发觉这整本册子用的不是纸,而是有着皮肤的触感。压住不适和奇怪的联想,陈汉典才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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