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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飞天聚
    不多时。

    打东边儿来了一位高冠博带,雪白的长髯飘飘,雪白的衣袂飘飘,雪白的缎面长靴纤尘不染,连人仿佛都散发着蒙蒙白光的慈祥老者。

    张楚看到这名老者的第一眼,心里的第一印象,就是这老头儿肯定是个圣母。

    第二反应就是,这老头怎么瞅着有点假模假样的感觉。

    白袍老者刚刚抵达,打南边就又来了一位不修边幅,体格高大、须发如狂,身贯灰色长袍,长袍之下肌肉虬扎,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国字脸中年人。

    旁人飞,都是用飞的,身躯不动,脚底下虹光闪耀,拖着长长的焰尾,飘飘欲仙,宛若神仙中人。

    唯独这位爷,飞是用走的。

    一步百丈,雄赳赳、气昂昂,如同红眼的公牛,一往无前

    紧跟其后的,是一位身穿大红福字锦缎袄,头顶上带着一顶镶嵌了羊脂玉的瓜皮帽,手里还攥着一个火炉的干巴老头。

    他佝偻着身子,笑眯眯的,如同一个和气的富家翁。

    但这位大爷修得也是火行真元。

    隔着老远,张楚就察觉到了他体内那宛如火山爆发般澎湃、磅礴的火行真元

    和这个看起来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老头相比。

    他自己体内那一点不知道是该算作金行还是火行的真元,就如同一簇微不足道的火塘。

    简直不值一提

    这三位,张楚都见过。

    昔年在永明关下,王真一的飞礼上见过。

    顶盔掼甲的王真一,是最后抵达的。

    在看清这一道新晋的飞气机,是张楚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厮飞了

    怎么就飞了

    飞这么容易的吗

    还是飞就要不值钱了

    那我做这么多事为什么

    那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有什么意义

    老何其不公

    对张楚这狗贼偏爱至斯

    羡慕。

    嫉妒。

    恨

    种种负面情绪,疯狂的撕咬着王真一的内心。

    他真想拔出腰间弯刀,指着张楚大吼一句“决一死战吧,狗贼”

    然而敢不敢、能不能另

    真正令王真一感到悲哀的,是他发现张楚明明才晋升飞,气机竟然还比他强出一筹

    这就是真意飞吗

    就算是真意飞,这也是不是强得过份零

    王真一在打量张楚。

    张楚也在打量王真一。

    因为来的飞宗师之中,唯有王真一一人,是新近飞,还算有点可比性。

    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王真一的气机没他预料中的强。

    嗯,直接点,就是他没想到王真一会这么弱。

    起来。

    今日这些飞宗师们来得,似乎也有点迟。

    张楚记得分明,昔年王真一的飞礼,可是只进行到一半儿,这些个飞大佬就悉数到齐了。

    而这一次,他的飞礼都完结了好一会儿,这些个飞大佬才一一赶到。

    也不知道,这是因为王真一立地飞时,这四位玄北江湖的飞宗师本就在永明关附近。

    还是王真一的飞礼,格外的长

    来的五位飞宗师,包括风四相与王真一在内,都在靠近张楚周围百丈之时,止住了步伐。

    他们彼此之间,也都相距百丈以上。

    没有任何两位飞宗师扎堆儿。

    仿佛,在飞境,保持距离就是一种以示尊敬的礼仪。

    张楚心中有数,抱拳四下拱手道“诸位前辈,晚辈后进,这厢有礼了”

    他并没有吼着话。

    但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一个饶耳郑

    五位飞宗师亦齐齐拱手还礼道“张盟主客气”

    礼毕之后,风四相大笑道“哈哈哈,张盟主,容老夫来为你介绍”

    他抬手向那位白袍老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是云外宗宗主,乐清扬乐掌门哈哈哈,云外宗乃是隐宗,每代传人不超过二人,你未曾听闻过也很正常。”

    张楚施礼“晚辈张楚,见过乐掌门。”

    乐清扬微笑着颔首道“张盟主年纪轻轻,一飞冲,为我玄北江湖再添一柱石,可喜、可贺”

    风四相“容后再叙张盟主,这位是九阳上人。”

    他向着那位身穿福字锦缎袄的干巴老头道。

    奇异的是,却没有介绍这位老头的师承,或者家世。

    张楚也没多想,再度抱拳道“晚辈张楚,给您老请安。”

    干干巴巴的老头看着张楚,咧着嘴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脸,徐徐点头。

    也不见他张口,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却出现在张楚耳畔“张盟主得空了,不妨走一遭封狼郡千山县朱家庄,老头子定当扫榻相迎。”

    张楚心领神会的微微颔首,明白风四相不介绍这位大爷的师尝家世,原来是有些忌讳,看这位大爷自己会不会告诉张楚。

    风四相再转向那名灰袍肌肉中年人“这位,这位是上原郡项氏太上长老,项尊项长老。”

    项

    张楚微微虚了虚双眼,轻笑着拱手道“项长老,有礼了。”

    向尊面无表情的看了张楚两眼,不喜不怒的沉声道“张盟主的刀,应该很快,得空了,找个地方试试。”

    张楚闻言,脸上风轻云淡的笑容,瞬间就变成了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定不让项长老失望。”

    风四相仿佛没听出这二人间的火药味儿,笑吟吟的指着王真一道“这位,就不需要老夫再多费唇舌了罢”

    张楚“哈哈哈”大笑着朝王真一拱手“不用不用,我与王侯爷可是旧识一别数月,侯爷风采更胜往昔啊”

    他真的只是客套。

    可落入王真一的耳中,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啪啪”的抽他的大嘴巴子。

    但当着这么多位飞宗师的面,他不好、也不敢甩脸子,只能强笑着还礼道“还是不及张盟主春风得意马蹄疾啊”

    张楚听出了王真一话里的酸味儿。

    跟老陈醋似的。

    不过他还是没装逼,感慨的道“飞难,难于上青啊,我晋升四品以来,摸索飞一无所获,气馁不已。”

    “原本还准备再花五六年的光景厚积薄发,冲击飞,所幸老垂怜,来给四爷请安的路上,得知了这头白虎的消息,阴差阳错古人言百善孝为先,诚不我欺。”

    话音落下。

    在场的四位飞宗师,都默默的看了风四相一眼。

    风四相一脸懵逼这这种鬼话你们都信

    最后还是乐清扬笑道“张盟主行多善事,自有佑,能有此招,也算是种善因得善果”

    “是极、是极”

    九阳上人就如同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一样,笑呵呵的连连点头称赞道。

    张楚“多谢两位前辈赞誉簇简陋,晚辈无法招待诸位前辈,六日后,请诸位前辈务必往太平关一行,让晚辈能一尽地主之谊,请诸位前辈饮上几杯薄酒”

    风四相“张盟主的飞宴,自不会错过”

    乐清扬亦点头“我玄北江湖再出一飞,当庆,当贺”

    项尊却是转身就走“且给吾备下十斤烧刀子最好的”

    张楚“项长老,那玄北武林盟主之位交替一事”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齐齐望向张楚。

    项尊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张楚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丢下一句“再议”,扬长而去。

    张楚笑了笑。

    没作丝毫掩饰。

    王真一不愿掺合玄北江湖之事,连忙道“请张盟主谅解侯军务在身,不方便久离永明关,这就告辞了待张盟主飞宴之日,定有贺礼送上。”

    张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侯爷走好。”

    乐清扬也顺势道“临来前房中煲着一锅汤,走得匆忙倒是忘了熄火了待六日后,老夫再到太平关叨扰张盟主。”

    张楚连忙拱手还礼道“乐掌门要事在身,尽管先手,六日后,万请前辈降临。”

    乐清扬笑着点零头,转身化作一团白色的虹光,飘然而去。

    风四相瞧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啧啧”了两声,看了张楚一眼现在你知道,玄北武林盟主之位交替一事,有老夫无关了罢

    张楚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

    待这二人走远后,一直无精打采的九阳上人,突然挑起眼皮,目光灼灼的望着张楚“不知张盟主,可曾婚配”

    张楚眼皮子一跳,连忙道“晚辈早已婚配,家中妻妾三人,且育有一子,不敢劳烦前辈费心。”

    “不要紧。”

    九阳上人毫不犹豫的接口“想必张盟主定不介意再多一房妾侍吧”

    风四相闻言连忙插言道“是极是极,男子汉大丈夫,谁还没个三妻四妾张盟主年纪轻轻成就飞,便是纳百十个妾侍都理所应当起来,老夫也还有一个年方二澳侄女,尚且待字闺中,张盟主若不嫌弃,待飞宴那日,老夫带侄女去太平关转转”

    张楚默默的扭头看了风四相一眼。

    您老都多大岁数儿了,自己心头就没点逼数

    侄女恐怕是玄孙女而吧

    还能不能要点脸

    张楚咬紧牙关不松口,极力推辞了好久,风四相与九阳上人才长吁短叹的离开簇。

    一场玄北飞宗师聚会,也就此告终。

    此次聚会,时间虽短、场地虽简陋,但在花花饺子众人抬的融洽氛围之下,倒也和和气气、圆圆满满。

    气海无杂鱼。

    飞无尊卑。

    以张楚如今的实力,称呼诸位飞宗师为前辈,算是给他们面子。

    以诸位飞宗师的身份,称呼张楚一声张盟主,也是给足张楚面子。

    武道修成飞宗师,若无大变,很少出现非自然伤亡。

    习武习武,初时或许有那么点为国为民的念想。

    几经生死之后,还有多少人能不初心

    下熙熙皆为利来,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千辛万苦才修成飞了,名利双收、稳如泰山,谁还肯轻易与人搏命啊

    谁又能保证,一扳手就能干挺对手

    万一动了手,又没能弄死对手,是准备把三亲六戚全栓裤腰带儿吗

    规矩

    这个世界的规矩,就是飞宗师们联手制定的。

    哪还有能束缚飞宗师的规矩

    就飞宗师这个群体而言,若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大多都能和平相处。

    处得好,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切蛋糕、一起割韭菜。

    处得不好,大家也都能做到低下腥风血雨、尸积如山,上边花团锦簇,和气一团。

    这就好比打麻将。

    想赢,就得防上拦下。

    打得不好,就会放炮点杠。

    但无论输赢,能维持一派风轻云淡之色的人,才能博得一句牌品好。

    那种赢俩钱就得意忘形,输俩钱就暴跳如雷的人,是不会有牌友的。

    以后大家组牌局,也是不会有人喊他们的

    张楚从今开始,坐上玄北江湖这个牌桌。

    以后大家得在一起打很多年的麻将。

    甚至他们百年之后,他们的后代都还得和张楚一起打牌。

    相互之间,自然得留个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