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媛此时已知事情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看着震怒中无尽失望的迟烽,顿时大哭起来,“老爷,妾身跟了您这么多年,您还不知晓妾身是什么人么为了这个家,为了您,操碎了心如今,您听着旁人一句污蔑,就怀疑妾身,妾身,妾身干脆也不活了啊”
迟静姝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徐媛,前世,那个高贵美貌的迟府夫人,可从未有过这样的狼狈和无能啊
原来徐媛也能如个市井村妇一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曾经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原来也有这样的蝼蚁之态啊
一旁,迟烽皱紧了眉头,“你还敢说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若真是为了我,你如何就能说那赵家小姐颇受赵大人喜爱,能说得上话你敢说,这话不是你故意编排给我听的”
徐媛却不答,只顾说道,“老爷,您担心的事,只需我跟家里说一声,根本就不会有太大的耽误您说我算计您,可我哪样事,不是为您操心得好好的您自己想想,为了这个家,我付出了多少”
说着,她又哭起来,抬头看向迟烽,“是,我确实不喜她。她是姐姐的孩子,姐姐曾经如何对我,您心里不清楚么我不喜她,却没想过害她。可她回了迟府后,您看看,这三番五次地,出了多少的事表哥定然是听说了芸儿和敏敏之前的事,才想着给她们出气,谁想却反过来,被她给设计了老爷,迟静姝,才是真正的歹毒之心啊”
迟烽一听,立时心里又生了怀疑,朝迟静姝看去。
迟静姝垂着的眼睫轻轻一颤方才的徐媛,果然都是假的。
纵使如此败势,她居然都能如此生生扭转局面
抿了抿唇,朝迟烽跪下来,倒是让迟烽怔了下。旁边的苏离,暗暗沉了俊眸。
“父亲。”
迟静姝抬头,一双眼,像极了当年那个时常仰视自己的女人。
迟烽心头一顿,旋即又道,“你说实话,今日之事,可是你将计就计,故意害了芸儿”
人人都不是傻子,迟烽其实早已猜到实情,却还是想让迟静姝担了这责任,来保住徐媛。
迟静姝心头寒凉,那最后一丝的温情,消失殆尽。
她的吐血他没问,她的委屈他没理,她的苦楚他无视。
迟静姝的眼底冷潮涌动。
可不过片刻,便被另一股故作的委屈与凄凉给替代。
朝露般的泪珠,滚滚地从她眼底涌了出来,她再次唤了迟烽一声,“父亲”
迟烽皱眉。
徐媛站在一旁轻蔑讥讽,“你若无话可说,承认便是,何苦做出这种惺惺姿态”
不知是谁,刚刚哭闹得跟泼妇似的。
迟静姝转眸看她,问了一句谁都没有想到的话,“二夫人,您说母亲当待您不好,您说说,我母亲,是如何待您不好的”
徐媛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扭曲。
朝迟烽看了一眼,又道,“这是我们长辈的事,无需你们小辈操心过问”
可迟静姝却摇了摇头,“您不许我问,是因为您说不出来,对不对”
徐媛立时瞪眼,“我如何说不出来你母亲当年,看我有孕,故意给我立规矩,差点导致我小产也因此落了病根,生芸儿的时候,差点血崩不保”
不想,话没说完,迟静姝却抬头,看向迟烽,“父亲,女儿找到了当年的产婆,还有曾经服侍在母亲跟前的人。”
迟烽一愣。
徐媛一听,就立时心头发虚,隐隐觉得不可能,分明那些人都已经被她打发干净了,迟静姝怎么可能会找到那些人
可又有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她尖声喝道,“你什么意思早准备了这些人,要跟我当庭对质么有你这么以下犯上的子女么”
迟静姝这一回却没再理她,只是朝迟烽磕了一个头,心里慢慢地说道母亲,自此之后,这个男人,生死荣败,便不再跟女儿有关了。请您在天之灵,原谅女儿的不孝。
然后抬起头,一脸委曲求全地颤声道,“父亲,女儿并非故意为难。而是回到这迟府之中,二夫人久不派人伺候,女儿便找了曾经在母亲更前伺候的老人,本想跟前有几个可以依靠的人,却不想竟无意听人提及到母亲当年的一些往事,心中有疑,便让人去查了查。”
徐媛心里那股不安越发强烈了可当年在黎瑜跟前的人,分明都已经被她处理了啊迟静姝又能从哪里知晓从前的事
不,一定是她在故意使诈
刚要说话,旁边的迟烽已经问道,“你查了什么”
迟静姝还没开口,许久没开口的苏离突然说道,“九小姐起来说话吧”
迟烽有些不喜他的擅自做主,可还是点了点头。
迟静姝又看了苏离一眼,站起身,朝院外轻唤,“让人去请张妈带人过来。”
不过片刻,张妈就带着两个婆子走进院内,徐媛一看到其中一个婆子,脸上便迅速几分慌乱和意外
迟静姝瞄到她的神情,心下冷笑。
张妈领着人跪下,给迟烽行礼。
迟烽却只看迟静姝。
迟静姝朝那左边一个穿着青灰粗布衫的婆子问道,“你是张贵家的媳妇,据说当年也是京城有名的接生婆子。当年给迟府的二夫人生第三胎时,便是你接生的,是不是”
张贵家的刚要点头,徐媛猛地喊道,“她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休要随便抓个人来污蔑我”
迟静姝没说话,看向迟烽。
迟烽脸沉了沉。
迟静姝这才说道,“你可能证明,你便是当年的产婆”
张贵家的几乎吓死,可想到她的儿子如今生死不明。
只能连忙说道,“奴婢记得,小小姐出生的时候,后背左肩胛骨的地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是红色的。当时奴婢还给老爷奉承了一句,说小姐是天生的凤凰,能一飞冲天呢”
迟烽记得
也是因为这句话,他才认为迟芸儿必然将来能凰命在身,贵不可及所以对她是百般宠爱
他死死地瞪着那产婆。
张贵家的抖得更加厉害了。
可如今她命根子一般的儿子的安危都捏在旁人手里,她只能按照之前的安排,哆哆嗦嗦地说道,“当年是奴婢蒙骗了老爷,其实二夫人生产的时候,极其顺利,并未有过血崩难产的迹象”
“混账”
迟烽大怒,“你竟然敢蒙骗”
张贵家的立时砰砰地磕头,“大老爷,奴婢也是被逼的呀二夫人当时威胁奴婢,若是不按着她的吩咐来说,就要杀了奴婢全家呀奴婢那时候家里的孩子也还小啊怎么敢不听她的话大老爷恕罪,大老爷恕罪”
迟烽浑身发抖
他对黎瑜并非不喜,只是读书人的清高,迫使他舍不下颜面对她多加宠爱。且顾及徐家的威势,更不能与她多有关照。
可黎瑜对他如何,他心里一清二楚,更何况,此女的容颜,着实天人难寻
纵使心里有芥蒂,可他还是偶尔会以照顾发妻的理由,三五天地就会去她的房里休息
直到徐媛怀上迟芸儿,才是他真正疏远黎瑜的时候
那时,徐媛总是不经意地表露出黎瑜苛待她,她又不得不隐忍的迹象。
他虽心中有疑,可却始终没有找黎瑜去问清楚过。
直到徐媛生产那日,产婆说因为怀胎时受了太多的磋磨,可能会导致难产血崩
他心中的疑虑终于彻底爆发
认定了黎瑜只是个表面温柔内心满是算计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宠爱,竟然不惜要毁了徐媛,毁了徐媛就等于毁了他的前程
怨她自私,怨她恶毒怨她对自己的情爱,都是虚假的
故而,后来就彻底冷落了她
一想到,曾经的疑虑竟然只是误会,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在面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冷淡与怒斥时,是怎样的心碎难过时,迟烽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懊悔,在心头反复如刀绞
他看向徐媛,怒目而斥
这倒让旁边的迟静姝有些吃惊迟烽的这个样子,莫不是对娘亲还
跪在张贵家的旁边的是罗婆子,她磕了一个头,也跟着说道,“老爷,奴婢是从前在夫人跟前伺候茶水的,后来因为手受伤了,夫人便指派了个轻松的活计给奴婢,想来二夫人在处理从前伺候夫人的下人时,就是这样忽略了奴婢。这才让奴婢今日有能够替夫人说清冤屈的机会”
徐媛看着那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婆子,面色狰狞,“下作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攀咬主子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这个家的事,你们休想污蔑我”
不料,罗婆子却丝毫不怕她,反而不卑不亢地说道,“二夫人有没有做过对不起迟府的事,奴婢不知晓。可是,您当年在夫人生下小姐后,送给夫人喝的那种补身的汤药是有毒的,奴婢却是知晓的”
“你说什么”迟烽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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