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Part 176
    据当地人说,酸菜是特别喜油的。



    所以,想吃酸菜,就要用肉配,或是多放些油。



    但是肉和油正是人们肚子里常年缺少的东西,别说供应粮里,没有一家的油和肉是够吃的。



    因为人就是这样,肚子越是没有多少油水,就越能吃油水。



    有一年的春节,73栋杀了头年猪,这也是张淑、候斌和慧来第一次吃完整的“杀猪菜”。



    五花肉炖的酸菜,在外面临时支了口大锅,炖了一大锅的酸菜。



    那天的酸菜,张淑切了好久,好久



    慧来一直站在锅边看着,浮油随着滚烫的酸菜汤散发着香味,细如粉丝的酸菜炖得稀烂。



    等吃的时候,慧来把酸菜丝放在嘴里,感觉像面条一样柔软。



    开始吃的时候,一不小心,有几口,还会烫了舌头。



    每当这时,候斌和张淑都会在一旁笑着,看着慧来叮嘱她



    “慢点,慢点!吹吹再吃。”



    那个时候,薛德珠还在国外学习。



    许多年过去了,万慧来虽然依旧保持着年年吃酸菜的习惯,但那年杀猪菜的味道却再也没有尝过。



    如今,万慧来已结了婚,有了自己家庭,还有了自己的儿子。



    家也从73栋搬了出来,到了现在,又有了自己的住处。



    当时住在73栋时,院子里的那两口酸菜缸,由于后来搬的地方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家里腌制酸菜的大缸就送人了。



    再后来候斌买了小缸和小坛子。



    而如今自己家里都腌起了酸菜。



    虽然再也吃不到母亲张淑腌制酸菜的酸菜芯了,但每次自己做起猪肉炖粉条儿的时候,都会提到那次杀猪菜的味道。



    而这两年,就没敢想过,自己还能吃到当年酸菜芯的味道……,



    正站在那里发呆,薛拯醒了,哭闹不停。



    慧来抱着他,用自己的眼皮贴着薛拯的头,感觉滚烫!



    她慌忙的找起了体温计,又把放在桌子上的粥都弄洒了,桌子上的一些薛德珠用的东西,被搞湿了,真是一片狼藉。



    怀里的薛拯一阵阵闹起来,一边哭,一边打挺。



    薛德珠闻听进来,换慧来抱起了薛拯,似乎哭声停了。



    薛德珠脸上现出得意的神情,向万慧来扬着脸,炫耀的笑着。



    但没过几秒钟,突然,薛拯脚使劲一蹬,随着一阵屎尿流在了薛德珠的身上,薛拯哭的更加用力,更加肆无忌惮了



    万慧来实在没有办法,便搂过了儿子想喂他些奶水。



    其实,万慧来生了薛拯后,奶水就不够吃。



    每天晚上起来喂薛拯,都是薛德珠按闹铃的点起来后,冲泡奶粉给薛拯喝。



    而今天,万慧来双一次技穷的把没有几滴奶水的奶给自己儿子吃,儿子刚吮了两下,便哭的让他们两个人的汗都下来了。



    “体温计!”



    万慧来跟薛德珠说。



    薛德珠终于找到了,他把体温计递给了万慧来。



    “39度!”



    当万慧来从儿子的腋下拿出体温计,趁着灯光看清楚后,惊呼起来。



    “怎么办?”



    薛德珠急的团团转。



    “有酒吗?白酒?”



    万慧来转头问薛德珠。



    “没有!我去问问老何吧?”



    万慧来忙说



    “去吧,去吧。”



    薛德珠跑了出去,万慧来抱着薛拯在屋子中间来回踱步,嘴里一直哄着儿子止住哭声



    “儿子最勇敢了!明天还要抓小偷去呢,咱要睡觉休息了!”



    薛拯只是停下一到两秒,然后,照样大放悲声。



    “儿子,看看,爸爸是不是回来了?看看爸爸给儿带来什么好东西了呢?”



    万慧来的话,也许起了一定的作用,薛拯的头偏向了门边,从他的更加响亮的哭声里,能听出他极度的失望。



    万慧来的汗水,淋湿了她头发,也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被儿子哭的有些不知所措。



    万慧来再一次摸着儿子的脑门,发现他出汗了,而且体温似乎有了变化。



    于是她再次拿起那个体温计,却沮丧的发现刚刚用过的那个体温计从中间折成了两半。



    原来刚才太着急,被自已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导致的。



    “妈妈帮你再找个温度计,不哭儿子,不哭宝贝!”



    慧来见桌上的碗里还有些梨汁,便试图喂给薛拯



    “宝贝儿,先喝点梨汁去去火!”



    万慧来没有想到,薛拯的小手用力一打,就无意中把她手里的那碗梨汁,弄洒了。



    万慧来见儿子不住声的哭,更加着急的到处翻体温计,嘴里还自言自语



    “好久也没有什么毛病了,平时也用不上那个体温计,放哪里了呢?急死妈妈了!”



    万慧来发现桌子下面的小柜抽屉朝里面开了,于是,她用力扭过来了小柜,才把那两个抽屉显露在眼下。



    “以后,一定要让这抽屉摆在明面,不然还真的难找。”



    她边说,边拉开了上面的那一个抽屉,看了看里面,万慧来禁不住感叹



    “怪不得把抽屉门转到后面去了,原来是空抽屉!”



    说完,她漫不经心的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一个抽屉的时候,里边一沓子纸放在那里。



    慧来拿起一张,读出了声



    “天皇皇,



    地皇皇,



    我家有个夜哭郎,



    过路君子念一遍,



    一觉睡到大天亮。”



    还有一张提示的纸放在上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



    “大树干或是电线杆!”



    万慧来的脑子突然想到了,去年,自己曾在家附近,看到这张纸贴在了电线杆上,或是大树上了。



    那个时候,看着这样的字迹,就觉得特别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看到抽屉里的这些纸的时候,他对上了!也全想起来了!



    原来是薛德柱写的!



    万慧来被气的脑子一阵阵发晕,她怀里紧紧的抱住薛拯,靠在了桌边,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听到薛拯的哭声,当慧来睁眼看儿子的时候,发现他眼睛迷离的要睡着了。



    万慧来用脚,使劲的关上了抽屉的门,继续找体温计。



    终于在地柜上面那只花瓶的里面,找到了体温计。



    万慧来再一次给儿子测体温。



    她手有些抖,往薛拯腋下放体温计的时候,几次都把凉凉的体温计,触到了儿子稚嫩的皮肤上。



    她以为能再次招惹儿子痛哭,然而,儿子并没有理会,这样的冰凉。



    更不同平常那样,见爸爸妈妈给自己放体温计,总是要委屈的哭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