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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长安道依旧不长安
    计越和崔源临近傍晚回到赵阙的身边。



    “大将军!”



    牵着一匹枣红色的瘦马,自金露城东城门,渐行渐远。



    赵阙叹了口气。



    “常有遗憾,可与人言道只剩二三。”



    唯有让其顺着时势,滚滚向前。



    南扬州或有这或有那没去做的事,赵阙也没了时间。



    狠心离开。



    看着睁着双眼,哀怨注视自己的她。



    赵阙悄悄起身。



    天还未亮。



    ……



    “拉钩上吊一万年不许变!!”



    赵阙笑着抬起手,跟她拉钩。



    纳兰长徽泪眼婆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到时,解决完了所有事,我会提着彩礼,去纳兰家提亲,明媒正娶你。”



    “我会好起来的,等我解决好了反噬,会让天下人知道,辅国大将军赵勾陈原来强到了此等地步!”



    就这么一直哭。



    再不说话了。



    纳兰长徽小心的趴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涟涟。



    赵阙苦笑道“不行。”



    “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纳兰长徽明知他会拒绝,依旧哀求道。



    “别怕,沈神医在何处,三长老不是告诉我了吗?只要我去了梅塘州雾台谷,找到沈神医,便能恢复如初了。”



    好似正面对一桩泼天大恐怖。



    能清晰感受到纳兰长徽双手哆嗦。



    吃完后,纳兰长徽为他泡好茶水,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和她相顾无言的吃起来。



    赵阙明白她的用意,亦不点破。



    但她把相同的菜,分在不同的碟子里,摆满了一桌。



    纳兰长徽的存粮也不多。



    似乎映照了他的性命,一样的危在旦夕。



    灯火被钻进来的寒风吹的飘摇不定,像是下一刻就会被吹灭。



    只是对待彼此的情愫,未减一分。



    两人或多或少都变了。



    这么一晃,几年过去了。



    不禁再次回忆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形。



    叹了口气。



    纳兰长徽对他的一往情深,感触至深。



    使劲压抑的哭声,赵阙自是能听见。



    她把冷血幽禅还给赵阙,捂着嘴巴跑去庖厨。



    “你且休息着,我去为你做饭。”



    八相龙蟒反噬,除非找到沈神医,不然,以赵阙在金露城连番大战的情况下,不论他在青石城有何大机缘,同样遭受不了挥霍。



    纳兰长徽她亦心知肚明。



    赵阙笑道“被八相龙蟒反噬一点都不痛!云玄元君也许早有所料,方不说此事。”



    “怎么了?”



    “你看我现在!”



    纳兰长徽哽咽问道“为何?!”



    否则,他不敢保证,两人私下会不会找抱朴观报复。



    这些话,他是不能在计越、崔源两人面前说的。



    “我去抱朴观,云玄元君应能察觉到冷血幽禅的存在,使用后的后果她亦或清楚,然而,云玄元君半句话都未提过。”赵阙自言自语。



    以她的武学境界,足以感受到赵阙的生机,风雨飘摇。



    纳兰长徽默默流泪。



    他自嘲。



    “担心来,担心去,忘了这等邪道重宝,会要人命,哈哈……”



    他拿出血丹,放在她的手中,“就是这么一个小玩意。”



    “冷血幽禅?!”



    不等纳兰长徽再次相问,赵阙原原本本把自己的伤势说了一遍。



    赵阙安慰她道“见到你之后,我便不冷了。”



    “这里只剩两个火盆了。”纳兰长徽攥着他的手,紧张的说道。



    进了屋子,烧着火盆取暖,纳兰长徽语气带着哭腔,让他先坐着,她再燃起一个火盆,放在赵阙的一侧。



    “天冷,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吧。”



    赵阙苦笑的摇头“我也没有想到。”



    跟纳兰明庆见赵阙之时,他还好好的,怎么这么短时间,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惊骇的难以自已。



    “你……”



    一看到赵阙的身体,立即瞠目结舌。



    极快,纳兰长徽打开门。



    敲了敲门。



    天色暗了下来。



    凭借着记忆,左拐右拐的到了沧衣巷。



    见过他的市井百姓还是有不少的,为了不引起轰动,只能这般做了。



    赵阙未走街道,挑着巷弄而行。



    虽不比往日摩肩擦踵,但也比这段日子好了许许多多。



    行人走到街市。



    不少店铺重新营业。



    街道不禁热闹了起来。



    待他以马蹄丈量金露城后。



    “大将军认定一事,没人能劝的动。”



    后又补了一句。



    终是无奈的说道“大将军不是你我能劝的动的。”



    崔源跟计越两人面面相觑。



    赵阙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起身离开了刺史府。



    “你们有什么事就去做什么事吧,我出去走走。”



    赵阙笑着喃喃自语“收了颗人心。”



    此前,计越一直都不相信,薛坚能彻底站在赵阙一边。



    “啊,薛刺史他……”



    赵阙道“回城外,继续给灾民发放钱粮。”



    “他去哪了?”崔源奇道。



    话说完,薛坚站起,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阙忽而郑重的看着薛坚。



    薛坚不肯,硬是跪着“大将军,没别的意思,我这一跪是给南扬州百姓跪的。”



    赵阙令计越和崔源把他搀扶起来。



    “大将军……”



    薛坚回府,直接跪在赵阙的身前。



    看着三辆马车轧着石板路消失在视线内。



    “多谢刺史大人的好意,我等遵命!”



    薛坚耷拉着眼皮,瞧着三位老者“那就好,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老先生们回家去吧,另外,此后,不要在出城了,不太平。”



    三人顿时战战兢兢,俯首就拜“刺史大人放心,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今日也什么都不知道,哪里也没去……”



    薛坚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日,假若有他人知晓,你们一家老小的命,薛坚全部收下了。”



    重到他难以置信眼前的年轻人,还是一人镇压世家大族的赵勾陈吗?!



    怪不得,大将军去寻他时,把话说的那么重!



    薛坚无言以对。



    “……”



    “只能去寻沈神医来救了,可是沈神医游戏江湖,如果不是沈神医主动出面,谁能找的到他老人家?!”



    一人摇头道“实不相瞒,刺史大人,我们适才尽是挑着好话说,真要说实话,那位将军的身体……唉。”



    薛坚低声询问“老先生,将军的身体真的到了此等境地了吗?”



    到了府前。



    薛坚再亲自送他们离开。



    三位老先生告辞。



    岂不是对自己太过苛刻了?!!



    为何拖着残躯,还要把金露城的世家大族一网打尽?!



    暗道,原来大将军的身体已然严重到了这般地步!!



    薛坚在边上站着,忽感浸入骨髓的疲惫。



    若是赵阙不答应,赶紧恕罪,请求谅解,毕竟最近南扬州不太平,面对一位曾杀过敌军的将军,谁也无法保证,他的脾气就是好脾气,不会一刀把他们全杀了。



    若是赵阙答应他们商量出的药方,能让薛刺史老老实实立在一旁伺候的将军,他们全当没见过,今日并未有此事发生。



    这三人也是城府深,刚才一口一个公子,当赵阙全部拒绝后,方才称将军。



    赵阙起身,朝三人抱拳说道“三位老先生能到此处,为我诊断身体,感激不尽,着实在下的伤势严重,又有许多事要做,落了三位老先生的颜面。”



    三位老先生弯腰作揖“请将军恕在下的愚笨,实在找不到能救治将军的方法了。”



    赵阙回道“需要我去做的事情,数不胜数,不可能。”



    “只能吊住公子的性命一年的时间。”



    “有何副作用?!”



    “为下的药方,悉数为猛药,对身体危害极大,但能让公子短暂恢复全盛时期的战力……”



    三位老先生不约而同叹了口气,能让一州刺史请他们过来,足以见这位年轻人的地位,是多么的高不可及,连薛刺史都成了他的跑腿的。



    “一样断无可能。”



    “不错。”



    “意思是十年内我不能再上战场?!”



    “为中的药方,同样是须公子补养身体,只是药方中下了猛药,吃过后,颇为痛苦,十年之内或有康复的可能。”



    赵阙摇摇头“断无可能。”



    “为上的药方,自然是需要公子好生补养身体,用上二、三十年,或有痊愈的可能,公子此生再无可能返回疆场。”



    “请问老先生,上中下三个药方,各有哪些不同?”



    “正是,有上中下三个药方。”



    赵阙讶异“药方还分个一二三?!”



    三人都为赵阙看过了身体后,走到一旁,低声商量了一番,转身面对赵阙,问及“公子是要何种药方?”



    剩下的两位老先生,与他说的相差无几,只是多了几分细节。



    话止于此。



    这位老先生颔首“这便是了,南扬州前段时间下了场百年罕见的大雪,公子的伤在此地,受寒激发,老夫又察觉,公子近来一直都没有好生休息过……”



    “没有,受伤颇多,数不清。”



    “公子可是回忆起了什么?”



    七载征战,所受大大小小的伤,连他都记不清了。



    赵阙蓦地神色恍惚。



    “唉……”老先生叹了口气,“我自是知晓公子必定战功卓著,只是七载下来,公子身上的伤,积攒的可不少啊。”



    “正是,曾在前线奋战杀敌七载。”



    “请问,公子是位疆场上的将军?!”



    赵阙如实相告。



    “公子是何时有此状况的?”这位老先生慢吞吞的问道。



    望闻问切。



    率先一人到赵阙的旁边。



    别说,三位名医圣手,人人慈祥和蔼。



    崔源跟计越搬来座椅,请三位老先生坐定。



    只是,在他们的眼中,赵阙的疾病颇为奇异,不像寻常,颇为扎手。



    三人进了屋子,一眼就能发现赵阙,身有重疾。



    薛坚鞍前马后。



    “老先生们,这边请。”



    三人在江湖小有名气,即便是薛坚这种大人物,也得亲自请他们,他们才会出医。



    全都是须发皆白的老者。



    薛坚请来了三位所谓的名医圣手。



    赵阙道“我现在的身体情形,复杂的很,确实像旧疾爆发的样子。”



    “大将军,若是薛坚请来的名医,察觉到您的伤势另有蹊跷,该如何做?!”计越问道。



    他把纸张交给崔源,崔源看完后,计越拿去,瞄了几眼,用火烧成灰。



    这良寓岛便是谢葵所在的东海岛屿。



    赵阙舒展开卷成小筒似的纸张,文字寥寥无几,仅是说,在青石城的锦衣娘已把赵雅送出城,正有人护送她前去良寓岛。



    信是自青石城飞鸽传书过来的。



    一位铜羽急忙跑进来,把一封信交给赵阙。



    南扬州眼下的局势,他大致清楚,今后的局势,谁也说不准,赵阙再如何的心智近仙,同样推算不到南扬州这盘乱棋,下一手会下在哪里。



    知道了魏客的行踪,要说的话,委实没有多少。



    “人之常情而已。”赵阙回道。



    崔源气愤道“我看啊,薛刺史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您这般带着他名留青史,非得学那儒家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时刻想着令自己不那么凶险。”



    等刺史府的眼线,把我身体的状况,传回到他的耳朵里,薛坚这才心急如焚。”



    “现在这局面,薛家绝对不希望我有事,尽管在城外营地那儿,我对他说了几句有关后路的言语,但是薛坚或许以为,我在跟他说笑,伤势是有点,重不至此。



    赵阙坐回椅子,薛坚有此好心,就让他去请。



    计越冷笑道“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薛刺史为大将军着想呢。”



    眼看着薛坚来去匆匆。



    薛坚认定了先为赵阙请来于金露城行医的名医再说,至于大将军说什么话,把名医请来再说。



    “您去城外营地,下官就看您脸色不好,没想到,短短时间,居然伤势恶化,金露城倒是有几位名医圣手,您且稍等,下官这便亲自去请他们。”



    赵阙本在和计越、崔源说话,见薛坚回来,打住话头,走到他的身边拍了几下肩膀“小事情,不必担心。”



    薛坚急匆匆的赶到赵阙的房间,看着他的脸色,霎时激动道“大将军!您的伤势严重至此了?”



    到了刺史府。



    被牵来的良马,健步如飞,飞奔进城。



    薛坚高高扬起马鞭,重重砸下。



    正在赈灾的薛坚一听大将军的身体迅速恶化,吓的蹭的从所坐的太师椅上站起,忙令人备马,回家先看望大将军再说。



    赵阙身在薛坚的府邸,他什么样子,自是有府中人,继而连三的前往城外营地告知薛坚。



    此刻的两人,竭尽心思想着还有哪些半山三境的大高手,能护送大将军去梅塘州,想来想去,与此地相距不远的全都不靠谱,靠谱的则相距甚远。



    “没事,都是好心。”



    计越歉意道“大将军,在下一时心急,口不择言,还望大将军恕罪!”



    然而,纳兰小姐身在金露城,是马河川自己让的,他随霍凤康去捞取大功劳,只是留在金露城参加聂昆婚事的纳兰长徽一点事没有,辗转捞功的马河川,死在荒郊野外。



    马河川被大将军杀了,那些大人物会追究纳兰长徽为何没有保得住马河川?!!



    纳兰家本就跟南扬州这些事无关,顶多便是纳兰长徽护送着马河川自京城一路下南扬。



    说的也是,计越点点头。



    “我在金露城做了这么多事,让纳兰长徽随我去梅塘州,岂不是平白无故的给她招了难缠的敌手?那些世家大族多年的积攒,全被我送给灾民了,嘿,这些贪的好似貔貅只进不出的大人物,还不知道有多恨我呢!”



    后又摇头。



    赵阙脸色顿时古怪。



    还是计越心直口快,问道“大将军,在下失礼,敢问纳兰小姐能否一路陪同大将军前往梅塘州?!”



    崔源欲言又止。



    “你们的好意,我知道。”赵阙道,“当然了,我的身体自己也明白,倘若单靠我一个人,去不了梅塘州,自然会让你们随我去……”



    而计越和崔源在他站起的时候,刚要上前搀扶,见赵阙行走无碍,吐出一口气,放了放心。



    乍然一看之下,赵阙抛开活像是个脸色惨白的药罐子,并无其他不寻常。



    走了几步,到两人身前。



    他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



    赵阙无奈轻笑“因这点小事,便让你们说了这么多。”



    就等他改了心思。



    “对啊大将军,咱们已然知道了魏将军同样去了梅塘州!为魏将军洗刷掉身上的冤屈,不正是您的心愿吗?!”崔源眼巴巴的注视着赵阙说道。



    计越轻轻叹了口气“江晋州、西蜀一地、南扬州,或许接下来有更多的大州出现烽火狼烟,天下争雄,如果您在半路有了什么意外,没了您,这天下也着实无趣了。”



    “沈神医既然隐居在雾台谷,一时半会跑不了,您让我们一路随行,将您安安稳稳的送到雾台谷,等沈神医救治好您之后,天下大局,也会有您的归来,稳定些许。”崔源道。



    崔源瞧了眼大将军的神色,仍然存有希冀,虽说南扬州至梅塘州路途遥远,山水无数,但是沈石三的下落,终究是有数了。



    “是的,大将军,西塞诸多将军心里的小九九,您同样明白,往日有您压在他们的头上,他们不敢乱作为,您一朝出了事,西塞军立马四分五裂。”计越随崔源的话头,一道弯腰抱拳恳求。



    崔源再一次请求道“大将军!您是清楚自己到底有多重要的,您……您一定保重身体,您有事,天下可就得真真正正的风起云涌了。”



    或许,西塞对朝廷不满的那些人,直接反了,也说不定。



    一旦大将军身有意外,谁都无法预料,今后会发生什么。



    不单单是云雀,还有西塞军以及荒沙鬼骑。



    大将军对于他们这些老兵而言,太过重要了。



    崔源紧皱眉头。



    可惜。



    钟逾明在金露城的所作所为,从接连发生的大事上来看,表现一般,倘若他表现再好一点,赵阙顺势就将他提拔为银羽了。



    赵阙笑了下,“再容我思量思量吧,南扬州的局势只让崔源一人负责,着实忙不过来,况且,云雀的其他银羽又动不得。”



    他的建议也是可行。



    计越摇摇头“大将军,这样吧,留崔源在南扬州,我随您去梅塘州,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现在天下不太平,您这样子孤身一人前往梅塘州,实在令人不放心。”



    “身体无碍,看着吓人,实际上足够撑着自南扬州到梅塘州。”赵阙挥挥手,道。



    崔源吃惊问道“大将军,您的身体……”



    赵阙轻轻嗯了下“确定了就好,你们留在南扬州,关注此州的局势,我独自一人便能前去梅塘州。”



    “大将军,并且,有跟魏将军交谈过的百姓,皆说,魏将军有意向前往梅塘州,说是梅塘州武学盛行,想要前往游历山河、拜访前辈。”



    计越跟崔源强自压下心中的惊骇,抱拳垂头说道“确定了,我们找到酒铺附近的百姓,相询有无见过魏将军,描述了下相貌之后,他们都说曾看见过,好像魏将军在那地,住了几日,才走。”



    坏处则是,引动了八相龙蟒的反噬,又有天谴本身的作祟,使得赵阙命悬一线。



    被冷血幽禅的天谴亟身,好处也是有的,感受不到八相龙蟒反噬的剧痛,不像是刚开始被反噬的那般,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齐齐闹腾,痛不欲生。



    不过,赵阙心中也有数,此番反噬加上使用冷血幽禅的天谴,来的气势凶猛,无外乎把今后他要面对的情形,提前了一段时间。



    他现在才感觉到八相龙蟒的折腾,不断从他的身体吸收精气。



    “无妨,小事情,你们瞧我这么一个病痨鬼的惨样子,实际上身无病痛,唯独感到虚弱罢了。”赵阙苦笑一下,紧接着又是咳嗽。



    走势,大将军就算有些孱弱,也没有好似病入膏肓的模样啊!



    两人从未想过,大将军的身体居然一下子虚弱成此般样子,慌的脑海一片空白。



    倚在椅子,他拿着一方黑色手帕,捂着嘴咳嗽了数声,缓缓询问。



    “确定信中所言真假了吗?”



    赵阙的身体一下子虚弱不堪,仿佛成了久卧病榻的药罐子。



    太阳,照常升起。



    率先亮了,长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