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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回府
    太医还没来,许晴柔已经醒了。



    “咳咳、”



    她咳出许多水,脸色因此越发苍白。



    “母妃!”



    宁芳笙眸子布满血丝,戾气森森,不知是被水浸的还是因为别的。



    “笙儿、笙儿!”



    许晴柔眼前茫茫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清,脑子里只响着一句话,“你以为你的女儿怎么死的?又死在谁的手里?可惜了死的是女儿不是儿子!”



    “篱儿、笙儿…”



    里头外头乱糟糟一片,说话声,脚步声齐齐往宁芳笙耳朵里钻。她听不清许晴柔的呢喃,惊怒交加。



    “都给本官闭嘴!”



    叽叽喳喳中,这一冷喝穿透室内,有人一抬头,看见宁芳笙赤红的眸子,脊背发寒,再不敢言。



    一瞬间安静下来。



    宁芳笙小心低下头,附耳去听许晴柔说了什么。



    许晴柔却突然一个寒战,眼睛里有了聚焦,她手茫



    然去寻,抓到宁芳笙,登时滚下泪来。



    “笙儿,篱儿,是娘对不住你们。我从来没想到,竟有人、有人存了这个恶心,是我对不住你们!”



    她低低呜呜地哭,手无意识抓着宁芳笙,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满脸悔恨,“都是我的错!”



    滚烫的泪溅在宁芳笙手上,烫到她心里去。她猛然醒悟,用力抱住了许晴柔。



    “娘,你累了,做了噩梦,没事的。”



    她一声声劝慰,一次次轻抚,许晴柔渐渐平静下来,而她的眼里阴云笼罩,浓重令人不能直视。



    青萍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服侍王妃更衣,回府!”



    “是!”



    青萍抹了泪即刻起身。



    皇后跟着太医一同到了,宁芳笙裹着黑色披风,整个人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冷厉。



    皇后:“太傅,王妃她…”



    宁芳笙拱手,言简意赅,“无碍,不敢劳烦,臣这就带母亲回府。”



    “也请皇后娘娘不必挂心,不过是个意外,也不必



    告知陛下了。”



    皇后万分惊讶,“太傅这是…”



    这就一点不计较么?



    此刻青萍已给许晴柔换好了衣服,扶了许晴柔过来。



    “微臣别无所求,此刻只想带我母亲回府。”



    “请准微臣告退。”



    她姿态太低,皇后看着母子两个湿透的头发,甚至宁芳笙的衣摆还滴着水,不禁心疼,“寿王家的太过分,本宫派了轿撵送你们回去。”



    “多谢娘娘,只是不必了。”



    打横抱起许晴柔,用披风把她挡好,身后跟着仆从侍女,身形就这么隐在夜色里。



    一众女眷看着宁芳笙如此离去,那般孤傲却顶天立地,为他母亲撑起了一片天,心中忍不住为之神往。



    夏瑞景追了出去,宁芳笙却半点不让人靠近。



    “殿下请回。”



    她背脊挺直,冷漠如斯,连宫灯都留不住半分剪影;仿佛赤条条从天上来到人间,除了一个母亲,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驻足。



    一种类似于失落的情绪在夏瑞景心里发酵。



    他背后,一个人垂了垂眼,走了出去。



    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水痕。



    “宁芳笙——”



    已经到了出宫的门口,后面却响起呼唤。



    萧瑾时看她不为所动,低头哂笑,拔脚追上去。



    跟着出来都出来了,还在乎此刻一点面子嘛。



    眼前突然多了一片阴影,宁芳笙抬起头,见是浑身湿透的萧瑾时,“让开。”



    萧瑾时觉得自己大约真成了贱皮子,腆着脸皮道:“我帮你看看王妃。她——”



    “不需要!”



    宁芳笙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身而过。



    “诶——”



    萧瑾时无奈地捏了捏鼻子,伸手拦住了她。凝着她的眼睛,言辞恳恳,“王妃才溺了水,且不知有没有呛到心肺,若是车里颠簸,害了她该怎么办?”



    空气有片刻的停滞。



    宁芳笙低头看了看许晴柔,她便是闭着眼眉头也紧紧蹙着。



    萧瑾时眸光一闪,知道宁芳笙被他说动了,安静等着。



    青茗正驾了车过来。



    攥住了许晴柔身上的披风,宁芳笙深深盯着萧瑾时,“我如何能信你?”



    萧瑾时吁了一口气,耸肩道:“我都为了你跳湖,怎么会害你?”



    “呵。”



    冷风将宁芳笙的讽笑卷进萧瑾时的耳中。



    “咳——”



    许晴柔咳嗽了一声,又吐出些水。



    宁芳笙瞳子一缩,愈发抱紧了她。



    这些落入萧瑾时眼里,他哼了一句,“信不信由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害的。”



    “她若在你手里出了问题,任你是何身份,挫骨扬灰,永不罢休!”



    如此,便是肯交给他了。



    这样狠厉,倒是一下子和那夜哑声黑衣人重叠在一起。



    已经是第二次了,还是被同一个人威胁。



    萧瑾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还真是上赶着自找不痛快。



    青茗、青萍坐在车厢前面;车厢里宁芳笙让许晴柔



    靠在自己的腿上,萧瑾时则坐在另一边。



    把了脉,看了看眼,同时迎着堪比铜铃的两只眼。



    确认没什么大问题,萧瑾时甩了甩湿哒哒的袖子,咂嘴道:“好心当成驴肝肺啊!你这么瞪着我,就是想害王妃也被你烦得没了心思。”



    宁芳笙才无所谓他说什么,“我母妃如何?”



    “心肺里积了些水,最好尽快逼出来,憋久了怕要得炎症。”



    “如何做?”



    “最好是有银针,堵住几个穴位,防止积水下行,然后按住胸口,将水按出来就行。”



    宁芳笙眼睫颤了颤,有些不自在地问,“要几根银针?”



    “三根。”



    说完了,萧瑾时挑眉打量宁芳笙,“你有?”



    宁芳笙手缩到袖中,也不知怎么就变出了三根。



    看着那白皙的掌心,萧瑾时啧啧感叹,“你怎还随身带着银针?”



    宁芳笙“咳咳”一声,不说话。



    萧瑾时接了针,嘴里却不肯就这么放过她,“你不会随时带着就准备扎人的吧?”



    他一边说一边给许晴柔扎下去。



    宁芳笙盯着,“你小心点!”



    得了一个白眼。



    手中凝气,朝许晴柔胸口按去。



    “唔——咳!”



    许晴柔弓起上半身,吐出最后一口湖水,迷瞪瞪睁开了眼。



    “笙儿…”



    她尚不清醒,看着柔弱可怜。



    宁芳笙低头抚摸她的鬓角,温声劝慰,“没事了,一会儿便回府了。娘,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都知道了,别怕。”



    许晴柔疲惫不堪,却还紧紧抓着她的手。



    宁芳笙心疼地厉害,“没事,睡吧,回府了。”



    这时候的她,柔软得像是春天的柳絮,悠悠荡荡就飘进了人心里。



    萧瑾时惊讶地眨了眨眼,也不再明知故问银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