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
几乎是同一时候，康雅轩的萧瑾时也吐了一口浊气。
喝了两口浓茶，心中那口气才顺了点。
这女人当真是麻烦！
今日他约了玉敏，同样是为了王氏的事。他本想，提点提点，然后让玉敏去揭王自忠的短，结果这女子倒十分没心没肺，差点忘了她还有个生母。萧瑾时没办法，便说了许多去引她，废了不少口舌，到底是煽动了。
墨白把人送下去之后又折回头，禀道“玉敏郡主听了爷的话，意思是明日便去寻寿王，倘寿王不理，便去寻陛下。”
萧瑾时点点头，“你今日还是去盯着些，不然我怕她出什么乱子。”
“是。”
墨白方应，门外墨离进来了，肩膀上立着炯炯有神
一只雕通体纯白，两眼如圆圆的蓝宝石，不安分地搔着痒。
萧瑾时眉梢一扬，“啧，她竟待你这么好，大了好一些。”
有了成雕的一半大，给人感觉也与从前的呆笨模样不同，颇有猛禽的气势。
走近了，才发现墨离一只手一直箍着它，怕它跑了似的。
叫萧瑾时视线扫过来，墨离无奈道“这家伙如今脾气大得很，倘不是属下抓着，都不肯跟属下走呢。”
墨白有些无语，走上前戳戳它脑袋，差点还被它啄了手。这一下气笑了，“你这雕，好歹也算个灵物，当初也是认了主的，这才多久结果就叛变了？”
萧瑾时瞧着，有几分哭笑不得。
站起身走到跟前，无声伸出手，然后定定地盯着雪雕。
一人一鸟，就这么看着。
雪雕气势越来越弱，最后乖乖地叫了一声，“啾啾——”
然后飞到了萧瑾时的手上，勉强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萧瑾时这才道，“我又不叫你害她，你不用为难。她待你好，你也应当对她忠心。”
反正这忠心不管对她还是对自己，萧瑾时觉得没差。
过了半个时辰，雪雕衔着一颗东珠飞走了，谁也不知道萧瑾时跟它交流了些什么。
墨离这时候才开口提到一件事，“爷，陛下暗中派出来的人都撤走了。”
一个不剩。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宣帝如他所说，确实再不管萧瑾时半分。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萧瑾时也失去了最大的助力。
明白一切的萧瑾时满不在意地挑眉，“如此甚好。”
他们都以为他是被他们捏在手心的呢，想管他就管他，想让他怎样就让他怎样。可惜了，萧瑾时从来不是被谁掌控的物件。
浓墨色的眸子暗光汹涌，最终归寂为轻挑又桀骜的轻蔑。
墨离见他反应，心下松了一口气，继续道“荣王接了帖子，答应明晚相见，只是神色中有些不悦。”
“他答应就好了，你去安排安排，确定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晓。”
“是。”
墨离点头下去。
翌日，正逢旬假。
暑日的天亮得很早，清晨的风才带着点点清凉。
宁芳笙起得早，穿着一身青绿的寝衣在榻上看书，正对窗前翠绿蓊郁的竹林，一时间人景相融合，说不出的和谐。
“扑——”
突然一阵鸟类翅膀打扇的声音袭来，衬得此处愈发
静谧。
一抹雪白穿过竹林，在空中打了个圈才停在窗台上。
蓝色的眼睛咕噜咕噜转，见榻上的人不理，拱着脑袋往那人怀里钻。
毛茸茸的触感，还带着露水的凉意。宁芳笙终于施舍了一丝注意给它，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她也不看它。
雪雕“咕咕”叫了一声，然后一蹦一蹦地站到宁芳笙身上，喙一松。
“啪嗒”，一颗圆润有光泽的东珠掉在了手中的书上。
宁芳笙视线转到珍珠上，眼睛一眯。
往常这雪雕是不兴来她院子的。但昨日晚上它也是如此，突然飞进她卧房不说，嘴里也衔着一颗珍珠，还刚巧把她桌上的药碗打翻了。
有点奇怪。
尤其这种珍珠个头圆润，怎么都不像随便能叼来的
。
正欲问，那雪雕翅膀一扇，一下子又飞走了。倒像是怕她盘问似的。
“真有这么聪明？”
宁芳笙一时失笑，也就没多想。
辰时左右，高子寒突然过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小姑娘——孙府小姐孙玉雪。
宁芳笙彼时正在内院跟许樱说话，就让管家将两人一起引进来了。
见了孙玉雪，宁芳笙还有些踌躇，正想要说什么，那小姑娘倒先开口了。
脸红红，却眼神清明，大方道“宁大人，我来寻许小姐的。”
宁芳笙略有惊诧。
许樱对着她，正含笑点了点头，“表哥，是我之前就约了孙小姐的。”
哦？怎么突然玩到一起去了？明明她去江南之前还听青柳说两人好似有些不对付。
宁芳笙没把疑问说出口，只是轻轻地笑，“既然是你们姑娘的情谊，我们两个男子也不好打扰。我且带高子寒去前厅，你们说话也自在些，倘要出去玩，便使人唤我，我陪你们去。”
这一番话是体贴又周到。
“好。”许樱应道。
高子寒便起身，跟宁芳笙把地方让给两个姑娘。离开前，好奇地望了一眼孙玉雪，发现这姑娘目光黏在宁芳笙身上，噗嗤一笑。
真是奇了，瞧这架势，分明情敌，怎么还玩在一块了？
正好孙玉雪收回视线，两人目光相撞。看到了高子寒眼中的揶揄，孙玉雪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哼！”
两人走到前厅耳房，里头已点了檀香，茶也备好了。
高子寒坐下还在想后面两个姑娘的神奇之处，见宁芳笙的目光撇过来，开玩笑道“那孙玉雪是不是喜
欢你？要我说，你干脆把她和你表妹都娶了，反正都是美人。”
“更何况，孙将军手里不是还捏着当年的宁家军，你肯定是觊觎已久了，若娶了孙玉雪，那那些人也顺理成章落到你手里了。”
高子寒没说错。
宁芳笙确实对编入孙将军收下的宁家军觊觎已久，但至于其他的…宁芳笙喝了一口清茶，对他翻了个白眼，“有事说事，别胡扯。”
高子寒不甘心，“我这不是说得很有道理，怎么就胡扯了？”
宁芳笙“我对人家无意，娶了不过害了人家。”
“对她无意，那对你表妹呢？”说起这个，高子寒有点好奇。
宁芳笙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他们相交也六七年了，反正是没见过她中意过哪个女子。
他身子往前倾，瞪大的眼睛露出堪比求知的渴望。
宁芳笙一把按着他额头将人推回去，颇有嫌弃。
“没有正事可说，你就可以走了。”
以高子寒对她的了解，她这样的回答态度是有些回避的。既然回避，就证明她对自己的表妹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