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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未到绝境时
    不知不觉里,年节都已经过去了。这个年节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中,过得十分惨淡。



    夏瑞景坐在西苑的长亭里,看着被晚风吹起的红绸与灯笼,情不自禁陷入了从前与宁芳笙一起过节的回忆中。



    那时她还是他的老师,也没有夏瑾时。她难得不穿一身紫色的官服,脸上带着温柔和煦的笑,递给他一块成色极好的红色暖玉。



    “祝殿下心想事成,吉祥如意。”



    发丝被风撩动拂过飞扬的眉梢、含水一般的眼,还有唇角温润细腻发着淡淡莹光的肌肤。



    那是夏瑞景年节里最中意的景。



    “殿下!”



    这一声猝然而起,断了夏瑞景的思绪,而他同宁芳笙的安好宁静亦如梦消散。



    不自觉收拢了五指,夏瑞景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他的妻子正款款而来,面上挂着有些牵强的微笑。



    “殿下,该用膳了。”



    “我不是同你说过,你自己用膳,不用管我。”夏瑞景蹙眉,口吻透露了不耐烦的情绪。



    他妻子表情一凝,笑容便更苦涩了,却还强打起精神“可是,如今正是过节的时候,殿下还叫我一个人用膳吗?”



    过节又如何?这哪里有过节的心情?何况他巴望着宁芳笙那处的信,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还不知道她此番究竟是有什么难处。



    夏瑞景眼中波澜渐起,心中烦躁顿生。



    他抬起头,瞪着这位甚至没同床过几次的妻子。“你不要再来烦我了!往后没有大事,不要再来找我!”



    “殿下——”



    这位妻子愕然,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夏瑞景听得心烦,倏然起身,大步转身而去。



    不知亦不管身后人泪洒了一地。



    傍晚时分,夏瑞景意外收到了宁芳笙的密信。



    他攥着信,神情犹豫。



    小武子看着,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夏瑞景回望他,答“太傅遇到了麻烦,要我增派援兵。”



    信中寥寥几笔,交代了朝廷军如今两面夹击的困境,要夏瑞景再遣人领兵增援。



    “殿下为什么犹豫?”



    夏瑞景唇角一抿,眼底浮上猜疑的晦色,“我可以派兵,但是人派过去,到时必然受令于她,她凯旋之际拿这些人逼我该如何?”



    夏瑞景相信宁芳笙的能力,几乎有些盲目,他坚信宁芳笙能够化险为夷,何况宁芳笙的密信中并没有十万火急的紧迫感;然而他现在不相信的是,宁芳笙一定不会害自己。



    小武子垂头思索,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



    “若是宁太傅此时真的到了困境该如何?不派兵,宁太傅会有危险,且与叛军之战不能再败了。”



    “……”夏瑞景默然。



    过了会,他坚定道“她不会输,更不会死!”



    这种相信,此时变成了宁芳笙的毒药。



    夏瑞景说出这种话,便表明,不到他觉得可以出兵的时候他不会白白往宁芳笙手上送人。



    小武子皱了皱眉,对夏瑞景的话并不很赞同。



    宁太傅到底是人,不是神。即便总有转危为安的大智大才,也不能非把她逼到那个危险的境地。



    何况,殿下对太傅……



    “殿下,奴才觉得,太傅未必会拿捏着兵权对您造成威胁的,您不必如此警惕。”



    “不!”



    夏瑞景眸子一翻,脸上泛出痛色,“你不懂!”



    “即便她不会,会有别人!”



    夏瑾时!她还会帮着他!



    “在我与另一个人之间,她不会选我!”说到此,夏瑞景口吻坚决,眼中射出怨愤阴戾的光来。



    小武子“殿下——”



    “不必多言!暂时不必出兵增援,至少现在不需要!”



    需要吗?



    远在千里之外,宁芳笙同汝阳王对坐在一处,二人身上俱是脏污不堪,已瞧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脸上也好不到哪儿去,身边各有军医为他们包扎伤口。



    宁芳笙眼下被流箭擦破了皮,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她眼睫低垂,下眼睑处泛着深浓的青影,正闭眼假寐。



    “唔!”



    汝阳王一声闷哼,惊醒了宁芳笙,她睁开眼,嗓音沙哑“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重伤?”



    “不妨事,只这小军医手重,我没忍住,叫你看笑话了。”



    包扎的军医一愣,不好意思说话。



    弄好之后,他们便退下了。



    汝阳王望着空气里漂浮的沙尘,心中压了一块巨石。沉沉开口“我总觉得,荣王这一去怕是没什么好事。”



    朝廷军战败,好不容易脱身至此,萧鄂那边却忽然说要和谈。而指定的和谈对象,不是汝阳王,不是宁芳笙,不是任何一个将军,却是惊吓过度的荣王。



    宁芳笙疲惫地抹了把脸,强打精神“这一谈,必然谈不成。我俩也商量过,不要有什么期待,现在等朝廷的增援就是。”



    “是,那你信发出去不曾?”



    “发出去了。”



    “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还没有。”



    说到此,宁芳笙也觉得怪异。七八天都过去了,若是有回信,不该还没到。



    汝阳王忧心忡忡,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顾虑。“咱们不能空等着朝廷那边,若是那边派出的人马行军慢不靠谱,谁知道要等援军到什么时候?还得自己想办法,解这眼前的困局!”



    宁芳笙也有同感,总觉得朝廷那边援军不会顺利,沉重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二人站起来,巡视军营去了。



    等了一夜,荣王都没有回来。



    翌日清晨,踏着蒙蒙晨雾,荣王归来。



    他似乎是在萧鄂那边受到了不错的招待,面色比去时好看不少。



    夏瑾时守在宁芳笙的帐外,荣王一靠近便先看到了他。



    他们之前打过照面,荣王对夏瑾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有些许了解。



    夏瑾时“你要进去?”



    荣王瞧着他,表情突然变得奇怪,顿了会才点点头。



    被盯得皱了皱眉,夏瑾时轻声“等等,参军丑时才歇下。”



    荣王点点头,转身便想离去,但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回眸——



    “你觉得,萧鄂这个人说话可信与否?”



    夏瑾时星眸矍铄,立即反问“萧鄂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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