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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钟 艰 不 拆
    ,



    这混沌钟,还真……



    啧,有个性。



    通天教主似也不着急,回去的路最少要花费十七八年,先让混沌钟消消气,而后再逐步刷好感。



    不过看混沌钟的态度,似乎是颇为坚决,宁肯一直‘待在过去’,也不要去给截教镇压教运。



    那是宝物能干的活?



    谁去都忒爆!



    正如混沌钟所言,它跟通天教主没有任何附属关系,也没什么既定的因果,大不了它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



    反正在哪混都是混,混沌海也挺无聊,它也正想着换个地盘,换个风景。



    宝生从此不同。



    虽然可以通过乾坤囚笼,让它一直被封禁在太极图的威能之中,但想让它去给截教卖命……



    木得门,也木得窗户。



    对此,通天教主也有些没辙。



    圣人也要讲道理嘛,这位圣人老爷并不想对混沌钟用强。



    李长寿能清晰地感觉到,三师叔骨子里的那股傲意。



    这次堵混沌钟行动,最重要的环节,其实是搜寻到混沌钟的下落;



    能逼迫混沌钟不断改变逃遁的路径,又是在混沌海中堵截混沌钟的基础。



    若没有通天教主,单凭鲲鹏的极速,恐怕连混沌钟的影子都找不到。



    故,混沌钟理应归通天教主所有。



    通天教主只需给李长寿几件极品灵宝作为谢礼,就已是足够。



    但通天教主一开口,就是寿七他三,只需混沌钟镇压教运到封神大劫结束,这先天至宝、开天三件套中最神秘的一件,就归李长寿所有。



    这嫁妆,云霄嫁十次都绰绰有余。



    为何如此?



    很简单,通天教主觉得自己占了小辈便宜,又决然不想去占这个便宜,哪怕混沌钟,也是说送就送、洒脱不羁。



    纯粹没把李长寿当外人。



    李长寿对此自是心知肚明,心底也颇感温暖。



    截教真的是那种,可以让人为它上头心不悔的洪荒仙道组织,就有一种很奇怪的魅力。



    可封神杀劫满打满算,还有两百多年就要降临,如果算李长寿准备的、正式插手布局的节点,其实也就只剩百年。



    接下来,他必须与截教保持距离,哪怕只是做戏给天道看。



    故,返程的路上,就形成了这般对混沌钟来说较为尴尬的局面。



    鲲鹏号大殿的主位上,通天教主静静盘坐,闭目凝神,不去搭理混沌钟。



    李长寿坐在大殿的角落中,面前张开太极图,时刻不停地监察着洪荒天地各处,手中捧着一本浪前辈的学术笔记,也不去与混沌钟搭话。



    赵公明在李长寿身旁不远处,专心致志地参悟手中的乾坤尺,身周道韵在以微弱的幅度不断变化。



    金灵圣母与龟灵圣母,在旁边静坐修行。



    与混沌钟之事无关的金鹏,按李长寿的要求,开始读一些战术、战略的书籍。



    那一套由敖乙执笔的《海神兵法》,也是稳教巨著,能让金鹏花费不少岁月,去领悟其内的精髓。



    自是一个大大的苟、咳,稳字。



    四梅将军更不用多说,她们只是来走个过场,稍后去搞天魔尊者时的专属法宝生灵;



    此刻她们在殿门附近跪坐着、祈祷着,模样十分虔诚,为这座大殿增加了四道圣洁的光辉。



    然后、所以、于是……



    嗡!嗡!



    噹噹噹噹!



    混沌钟到了忍耐极限,发出一阵灵觉轰炸。



    “喂?



    有毛病吗你们是?



    这么辛苦把本钟收回来了,你们倒是说服我呀,打动我呀,征服我呀!



    你们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肯定不会答应你们?



    现在洪荒大能都是这种态度了吗?



    那个太清圣人老爷的小弟子!



    说你呢!”



    “哦?”



    李长寿放下手中书籍“前辈有何指教?”



    “你几个意思?晾着本钟,消磨本钟耐性?”



    “晚辈绝无此意,”李长寿含笑道,“盘古神是晚辈最敬佩的先天大神,三位老师是晚辈最敬重的先天生灵,同样,开天三至宝也是晚辈最尊重的宝物。



    只是,晚辈不过做了一点阻拦的小事,无这般德行得前辈青睐,故不敢与前辈搭话。



    绝非是用什么算计。”



    混沌钟刚要传达灵觉,通天教主缓缓睁开双眼,悠然道



    “怎么,长庚你现在连本师叔的话都不听了?”



    李长寿连忙起身,对通天教主做了个道揖。



    “弟子聆听师叔训诫。”



    “不是说了,这混沌钟归你,”通天教主正色道,“贫道只是借用几百年,自是由你收服。”



    “师叔,”李长寿道,“弟子此行只是做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若是强拿此钟,亏了道心,也亏了德行,心底着实不安。”



    “这有什么不安?若无你的鲲鹏,难以一锤定音。”



    “混沌钟是师叔您找到的,又是师叔您在追赶,弟子只是做了个陷阱。”



    龟灵圣母在旁小声道“还踹了一脚……”



    李长寿和通天教主同时扭头看去,龟灵圣母缩了下修长的脖颈,小脸上写满了害怕。



    通天教主笑道“长庚,莫要跟贫道争了。



    你是如今天庭玉帝之下第一权神,又是大师兄钟爱的小弟子,更是得天道与老师青睐。



    你修有均衡大道,若是能得混沌钟相助,今后成就不可限量。”



    李长寿闻言却是微微皱眉。



    这混沌钟实在是太吵……不是!



    “此地是在混沌海之外,弟子这些话可以对师叔言说,还请师叔和几位师兄师姐莫要传出去。



    弟子的均衡大道,已经遭天道猜忌与监视。



    若弟子真的拿了混沌钟,只是取死之道。”



    李长寿叹道



    “太极图有观未来之能,那弟子大胆推断,混沌钟有观古之能。



    太极图凭推算之力,能推算出未来众多可能性;而混沌钟有贯穿岁月长河,注视远古、上古诸多被天道视为禁忌的情形。



    若弟子真的拿了,又有均衡大道在身,洪荒天地怕是回不去了。”



    通天教主闻言略微皱眉,抱起胳膊思索一阵,道



    “你说的确实是这般道理,太极图推算之力在诸宝中最强,混沌钟可逆反岁月,也有可能影响到古时。



    不过,此钟还是你来收纳,贫道如何能让你白跑这一趟?”



    “为师叔做点小事,弟子心甘情愿。”



    “哎,莫要推辞了,如此扭扭捏捏不痛快,你收服就是了。”



    “师叔,弟子也没办法收服这般先天至宝,境界达不到……还是师叔您来。”



    “你来。”



    “师叔来。”



    “你来就是,要不贫道让云霄来收服?”



    “这……”



    嗡——



    噹!



    忽听一声震耳的炸响,却见那混沌钟自虚无之中化作实质,狠命震了数下,灵觉化作咬牙切齿的一句怒斥



    “够了!你们两个太欺负宝!当我不存在吗!



    哎呀!你要做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混沌钟刚从‘退一瞬’的神通中出来,通天教主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混沌钟侧旁,左手背负身后、右手摁住混沌钟顶部,长发向后飘舞,双目绽放青光!



    “定!”



    圣人一声轻喝,混沌钟瞬间停下震动,周遭被青光包裹,转眼化作巴掌大小,在那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卧!卑鄙!”



    混沌钟传出的灵觉带着几分虚弱,染了几分哭腔“通天我看错你了!你竟然也成了你大师兄的样子!



    算计,都是算计……”



    李长寿眼前一亮,笑道“恭喜师叔得了这般重宝。”



    此时能制住混沌钟,稍后无论是驯服其中灵性,又或是更改其中灵性,对圣人而言已没了门槛。



    通天教主却是含笑摇头,言道“贫道此前所说并非作假,此钟你来炼化,贫道借用就是。”



    “师叔,弟子刚才所说也非作假。”



    李长寿低叹一声,对通天教主传声道“弟子去碧游宫之前得了圣母娘娘召见,赶去圣母宫中,圣母娘娘问了弟子一个问题。”



    “哦?哪般问题?”



    通天教主散出圣人道韵,包裹自身与李长寿,示意李长寿说话就可,不必传声。



    不磊落。



    “娘娘问,我是否愿意,在大劫中与她结盟。”



    通天教主闻言也竖起剑眉,将混沌钟扔回原本位置,负手踱步,离李长寿更近了些。



    很快,这位并不喜欢算计、推演的圣人,目中划过少许神光。



    “她此问颇有深意,你或许不知,女娲是我们六个中,与天道关联最深者。



    这次大劫发自于人族,她是人族圣母,虽注定牵连其中,却并未对人族有所亏欠,相反人族欠她无边因果。



    故,女娲并不入劫,为何会着急与人结盟?”



    李长寿道“娘娘给弟子的解释,是想脱离天道掌控。”



    “她舍得这般道果?”



    通天教主嘴角一撇,淡然道“你是如何回答的?”



    “弟子自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对圣人不敢有任何隐瞒。”



    李长寿叹道



    “弟子说过了,执掌完封神之后,就与亲友离开洪荒,在天庭退隐,不想要更多,也无法得更多。



    能有云霄与我师妹为伴,已非孑然一身,得了长生道果,还有何不甘愿之事?”



    “你当真如此想的?”



    李长寿目光有些闪烁,却并未多说。



    “你这个回答倒是不错,应该能打消天道对你的猜忌,”通天教主笑道,“这次大劫之后,贫道也想甩开洪荒诸多杂事,在混沌海中漫无边际地探索。



    混沌海无比广阔,虽说无比混沌,但在开天辟地后,受洪荒影响,已从原本的彻底无序,化作了如今的半秩序、半混乱。



    不少混沌生灵也颇有意思。



    到时结伴一起?”



    “这个……”



    李长寿面色有些尴尬,小声道“弟子跟她们风花雪月,师叔您在旁边……可能会有一点拘束。”



    “嗯?”通天教主脸一黑,“你还嫌弃起贫道了?”



    “这不是担心您到时候会很尴尬。”



    “行了,不打扰你们就是,贫道还成累赘了,真是荒谬!”



    通天教主一甩衣袖,轻哼了声,转身走回大殿主座闭目养神。



    李长寿暗自松了口气,对通天教主做了个道揖,也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借太极图观察一阵洪荒天地,继续读手中之物。



    这浪前辈虽然人品不行,但这些奇奇怪怪的研究相当珍贵。



    比如他正在读的这篇,《关于混沌海形成的三点猜想以及暴胀理论的统一性》,就相当有深度。



    “喂……”



    大殿正中,被通天教主制住的混沌钟轻轻晃了晃,有些微弱的灵觉不断朝李长寿和通天教主扩散。



    “可不可以尊重下本钟。”



    “开天至宝,防御至宝,岁月大道……”



    “洪荒现在怎么成这样了?当年你们为了几朵破莲花,打到头破血流的那股劲呢?”



    “跟我聊聊啊……要帮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截教教运会害死宝的,我真的镇不了。



    长庚是吗,有了我你可以不用怕天道,我可以随时带你躲入混沌海。



    大仙,咱们聊聊呀,虽然不想认你为主,但跟当年的东皇太一一样,咱们联手做事也是可以的呀。



    长庚大仙,别让我去截教,真的会死宝的。”



    李长寿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中书卷,对混沌钟歉然一笑,随之……



    关闭灵台,细细品读手中笔记。



    于是,十数年后。



    距离五部洲已是不远,尚未进入天道影响的范围,通天教主招来几位弟子与李长寿,一同站在混沌钟身周。



    决定钟命的时刻,已然来临。



    ……



    与此同时;



    某处大千世界,那宏伟无比的石殿中,乌压压的临天殿高手在下方整齐而立,一股股仙力充斥在各处。



    正中高台,十多名大罗金仙坐在椅背高耸的石椅中;



    在这一排石椅之后,还有几张椅子,是已渐渐隐入幕后的临天殿核心人物——白泽、江林儿、酒玖。



    当然,白泽自始至终都将自己隐藏在雾气中,没有暴露过自身身份。



    在天庭暗中扶持下,在木公辛勤的补给下,在白泽一力策划下,在李长寿制定的规划下,临天殿已成为区域性的霸主级仙道势力。



    他们的影响力辐射数十大千世界,在洪荒三千世界的一角,建立了牢不可破的仙道统治。



    明确的规矩,与天庭天规契合的教义,简洁高效的运转模式,明确的赏罚制度,充沛的法财侣地……



    但他们并不满足于此。



    或者说,李长寿给他们定下的使命,远不只是保一方安稳。



    此刻,忘情上人就站在最高的宝座前,负手而立,目光扫视各处,两鬓白发轻轻飘扬,自身散发着浓浓的威严。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大佬,自是养成了非凡的气度。



    他声音清淡、冷漠,讲述着接下来临天殿的行动目标,重申临天殿的核心教义。



    替天行道!



    代天护道!



    他们的地盘扩张,已威胁到了西方教香火神国势力,此前也已有过摩擦。



    而今日,临天殿高手齐聚一堂,各堂口负责仙人汇聚于此,为的就是全面对香火神国开战,打香火神国一个措手不及。



    一番淡定的演讲过后,王富贵殿主留下了百名临天殿骨干。



    大会完了开小会,也算是临天殿老传统了。



    接下来就是布置具体的战术、策略,一般都是白泽做好全套计划,由酒乌替他发言。



    侧旁,酒玖随手拿起一只酒壶轻轻晃了晃,嘴角露出几分无奈。



    她对身旁江林儿传声道“师娘,我先回了。”



    “小玖……”



    江林儿有些欲言又止,酒玖却化作一抹黑影,悄然离了大殿。



    酒玖的住处是一处被重重大阵护着的小院,她如今今非昔比,是临天殿重要的‘标志’,在临天殿内拥有不低的威望。



    只不过最近百年渐渐淡出了‘管理’,在专心修行,应对前路金仙劫罢了。



    小院有些清冷,几盏法宝灯散发着莹莹光亮,酒玖的屋内还是如原本一般有些凌乱。



    她走去酒橱,翻找着各地搜集来的美酒,纤手却始终有些有气无力。



    随便拿了一壶果酿,在嘴边抿了一口,却品不出什么味道。



    ‘师叔,缺酒了为何不说一声?’



    “小!”



    酒玖豁然转身,所见只是开着的屋门。



    快步走到门庭,所见只是空荡荡的院落,以及被风拂过的叶。



    刚刚的酒酿在唇间晕开了滋味,微微的苦涩。



    风吹过,些许落叶飘落,她抬手握住一片流浪的绿叶,又不小心将它捏碎,略微有些出神……



    我,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