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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陆清嘉回了苍梧神木上隐秘房间。



    他走到床边坐下,绣金白衣柔软地垂落下去,顺服地贴着他身体。



    他双眼望着地面,一眨不眨,神思不属。



    他就这么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屋子里渐渐没了光线,他仰起头,眉眼有些恍惚。



    他真很讨厌人族。



    不单单是人族,妖魔鬼怪,上仙龙族,在他眼中没有一个好东西。



    人与魔勾结欺骗了他族人,龙族虽然没在明面上加入,却非常阴险地在背后给了他们囚禁凤族手段。五万多年前无数个夜晚,他都是在无边黑暗中度过。



    他被关在水牢里,半是人形半是原形,金红色羽毛被水打湿,掺了龙血药物让他深受其害,失了大部分神力。黑暗对他来说,就是真正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他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到希望,不敢有任何指望。



    耳边满是同族凄惨叫喊,还有父母一遍又一遍安慰。



    那时候他还小,他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凤凰一族有什么对不起他们吗?



    没有啊。



    凤族施恩于人,甚至将凤翎与血送给他们,他们最开始对凤族也是极为恭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了呢?



    大概是从得到了凤凰血人飞升了开始吧。



    人人都想飞升,都想成仙,都想长生不老。



    人人心底都有恶念,这些恶念被魔族感知到,后面事情,好像也就不那么难以理解了。



    陆清嘉想,他前辈们还是太善良了。



    他们善良造就了他们陨落,他坐在黑暗中,耳边好像还回荡着他们被灌下龙血,被拔掉凤翎,被一刀刀凌迟割破皮肉放血,甚至被……夺走精血。



    想着想着,陆清嘉就笑了起来。



    他笑得阴鸷极了,房间里回荡着他笑声,他自己听了都觉得煞气很重。



    精血啊。



    他也被夺走了。



    他应该在看到姬玉第一眼就杀了她。



    他经历了族人曾经经历过事,却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将侵犯了他人杀死。



    他甚至还帮对方炼化精血,他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



    真是觉得这样杀了很可惜吗?



    真是非要有个人帮他做事不可吗?



    陆清嘉抬起手,掌心化出一团凤凰火,火光点亮他眉眼,他静静地观察着不再黑暗房间,回想起他被关在黑水牢里数十年,想起掺杂了龙血毒药味道,他就觉得心脏很疼。



    想杀人,很想很想。



    他知道按照常理,他这种行为十分恶毒,人人得而诛之。



    可他已经不是最初他了,他也善良过,但得到了什么?



    如果他一直按照人们认可模样活着,他早就看不到今天太阳了。



    陆清嘉猛地站起身,化作一团火焰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出现在姬玉房间里。



    夜已经很深了,姬玉休息了,她还维持着睡觉习惯。



    陆清嘉走到床边,撩开床帐,居高临下地看着沉睡女孩。



    她睡得很安稳,和在他身边时一样。



    有时他也奇怪,她那么想离开他,那么怕他杀了她,怎么还能在他地方睡得那么安稳。



    他缓缓弯下腰,手悬在她脖颈位置,似乎在丈量角度。



    眼前这个人,单单是迫得他跟她回凡界私宅,言语上轻薄于他,就已经罪该万死了。



    后来她还算计了他数次,夺走了他那么多重要东西,却对他甚至连真心恭敬都做不到。



    她该死。



    杀了她。



    杀了她!



    陆清嘉手落在她脖颈上,就在他要用力时候,姬玉皱了皱眉,抬手握住了他手腕,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臭凤凰,别闹。”



    陆清嘉一只体温高于常人许多凤凰,竟好似被她一个人族给烫到了一样,倏地抽回了手。



    姬玉眉目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陆清嘉不知为何有些慌张,他瞬间化为火焰消失,之后不久,姬玉睁开了眼睛。



    她拧眉看了看周围,床帐怎么掀开了,她记得她放下了。



    难道是她记错了?



    她坐起来,没什么精神再次放下床帐,随后便心大地继续睡了。



    陆清嘉站在她屋顶上,神识看着她方才模样,炙热心一片冰凉。



    没能杀了她。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陆清嘉低头看着自己手,眼睫快速扇了扇,在心里问自己,刚刚为什么又没下得去手。



    过了许久,他想,大概是因为,她睡梦中被人触碰,无意识喊出名字,竟然是他。



    次日,姬玉起了个大早。



    她完全忘了昨晚插曲,跟着姬无弦去参加影月仙宗神祭典礼前戏。



    说是前戏,是因为真正典礼还在后面,今天只是选出一百名弟子前往见月山试炼。



    姬玉跟在姬无弦身后,身上穿着紫光流烟广袖诃子裙,胸前诃子上绣满了精致合欢花,一头乌黑柔顺长发绾着松散慵懒发髻,垂落发丝披在身后,随着她脚步轻轻摇曳。



    偶然间她回头望去,除了三个正在不断散发魅力师妹,还看见了一群为她们神魂颠倒男修。



    女修们看到自己师兄或师弟这副鬼样子,都恨恨地瞪着她们这边。



    只是忽然之间,她们表情都变了,有些呆呆傻傻。



    姬玉收回目光,瞧见姬无弦正朝那些女修看过去。



    ……这样也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些女修顾不上生气了。



    姬玉自己看着这位师尊,也觉得着实风流俊秀。



    那种不加掩饰“我很会哦”模样,令看到他女性全都不自觉脸红心跳。



    等到了皎月宫,见到影月仙宗掌门尹如烟时候,姬无弦才收敛了一点他风骚。



    他今日穿上了代表合欢宗掌门身份一身紫衣,越发衬得他妖娆美艳。他拖着长长衣摆步上台阶,坐在属于合欢宗掌门位置上,姬玉跟着站到他身后,转身瞬间,看到了就坐在隔壁蜀山派掌门,以及他身后眼覆白绸蓝雪风。



    蓝雪风今日也穿了更符合掌门亲传弟子身份道袍,精美细致,越发显得他气质苍白俊美。



    察觉到姬玉视线,他稍稍偏了偏头,像是感觉了一下她存在。



    其实姬玉不太能理解蓝雪风想法。



    他应该是讨厌原主吧,原主让他在众人面前那么没面子,违背他意愿撩拨他,在原剧情里,姬玉失踪后,他可是半点都没找过,也没再提到过这个人。



    怎么现在她穿过来了,她这个身份没死,他反而好像对她有些记挂?



    又或许……恰恰是因为没消失,才记挂?



    倒也能理解,清明风月般道长,这辈子第一次被女人这样撩拨,恨肯定是有,窘迫也是自然,但触动,必也不少。



    勾了勾嘴角,姬玉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台阶下一百名影月仙宗弟子。



    月长歌不愧是女主,她站在最中央位置,哪怕和其他人一样一身月白色仙宗弟子服,依然能显现出她与众不同纯真气息。



    金朝雨站在月长歌身边,两人挨得很近,月长歌应该有些紧张,身子有些颤抖,金朝雨低头和她说话,看月长歌羞涩反应,大概是在安慰她吧。



    安慰完了女主,金朝雨抬眼往前看,发现姬玉恰巧扫过视线。



    他一怔,下意识和月长歌拉开了一些距离,月长歌愣了愣,羞涩转为疑惑,她瞬间望向姬玉方向,眼底冰冷藏都藏不住。



    姬玉礼貌地朝她点点头,随后便安分地当好自己这个看客。



    见她如此反应,月长歌倒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恍惚了一瞬,决定现在还是先专心试炼,其他事,都要等拿到第一再说。



    人都到齐了,尹如烟站起身宣布了试炼规则。



    无非就是那几条,要公平良性竞争,不准伤害同门,否则直接判定出局。



    姬玉听了,思索了一下月长歌在试炼里危险——如果不是同门动手,那就是见月山里有什么东西?



    算了,这也不关她事,好奇这些做什么。



    当完了观众,姬玉就被姬无弦带着去和诸位掌门寒暄了。这些掌门就跟家长差不多,炫耀自己弟子就像炫耀自己孩子,只是姬玉穿书前,她老妈是炫耀她长得漂亮学习好,穿书后,姬无弦是炫耀她修为提升快,如今已经金丹中期了。



    “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其他掌门非常上道地附和姬无弦,姬无弦十分满意,暗暗决定下次多给他们一点重振雄风秘药。



    蜀山派掌门灵越道长轻蔑地看了一眼姬无弦,姬无弦接受到这个挑衅目光,领着姬玉过去了。



    “这不是灵越道长吗?”姬无弦笑着说,“多年未见,道长还是化神初期啊。”他似乎苦恼道,“我都已经是中期了,隐隐有再次突破迹象,却始终摸不到门路,如果道长也是中期就好了,这样我们还能分享一下经验。”



    姬玉觉得,姬无弦在气人这方面,应该比修炼更有经验。



    她清楚地看见灵越道长脸色大变,瞪着他一副怒极攻心样子。



    蓝雪风及时上前安抚了师尊,他朝姬无弦和姬玉方向微微点头“时候不早了,晚辈和师尊先回客院了。”



    姬无弦摆摆手表示无所谓,姬玉也没说话。



    蓝雪风拉着灵越道长离开,灵越道长是走了,但走之前特别不屑道“靠双修谋求修为,便是到了洞虚,老道同样看你不起!”



    姬无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灵越道长也说你是老道了,你这样想和人家姑娘双修,人家也不愿意啊。”



    “你!……”



    灵越道长气坏了,要上来和姬无弦打一架,蓝雪风拉都拉不住。



    无奈之下,他只能朝着姬玉方向着急道“姬玉,你说句话!”



    姬玉按了按突突直跳额角,拽住姬无弦衣袖说“师尊,我有点不舒服,咱们先回去休息吧。”



    姬无弦立刻担心道“不舒服?小玉儿哪里不舒服?快让师尊看看。”



    姬玉就这么把姬无弦骗走了。



    蓝雪风面朝着她离开方向,抿着唇不确定地想,她刚才说到底是借口,还是真不舒服。



    但好像不管是哪一种,其实都不关他事。



    她似乎已经完全忘了他们之前纠葛,对他冷淡至极,半点不见当时热情如火。



    他之前也从不去回忆那些,他甚至有些厌恶那些记忆。



    可姬玉也这样,他反而有些耿耿于怀了。



    那些都是他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