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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切黑布衣皇帝的打脸日常(三十二)
    “咳咳咳!”



    竖着耳朵偷听的方愈被口水呛着,当场咳成了一个傻逼。



    “酒心就算了,猫屎是什么比喻,还喝?!”



    方愈脱口而出,一脸嫌弃“这也太恶心了,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然后方愈扭过头,就对上乔安凉凉的眼神。



    “你果然是在偷听。”



    乔安平静地笑了一下“呵呵。”



    方愈“”



    卧槽!她果然被刺激变态了!



    方愈被“呵”得头皮都麻了,烧着针的手一抖,险些没把手指烧了,抱着手惊恐地瞅着她。



    乔安没搭理他,她转过头,李稷还白着脸,紧抿着唇看她。



    他实在生得一副好皮相。



    长眉凤眸,面如冠玉,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薄的淡色的唇瓣,当他垂着眼时,长长的睫毛便在眼帘扫下一小片阴影,紧抿着唇,侧脸清隽而冷淡,意外的秀美。



    如果说殷云舟是人间无争的俊秀温润,那李稷就是谪仙般的绝代高华。



    但是他这个仙,又不是那么超脱出尘的纯白,他好像永远压抑着什么,永远隐忍着什么,以至于身上都总是似有若无笼着一层薄雾。



    于是从那高贵禁欲的气质,竟生生酿出那么点不可言说的撩拨诱人意味来



    ——让人特别想把他周身那层雾扒开,看看里面究竟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乔安目光在他那因为紧抿着唇、于是唇角微微凹出两点小弧窝一闪而过,端着鸡汤给他“你还喝不喝?”



    方愈暗暗咂舌,心想你他妈刚骂完人家是猫屎,李稷他得有多大的心才能接着喝。



    但是方愈不敢说,乔安现在太凶了,他害怕她,才不敢招惹她。



    李稷微微抬眼,看见一脸淡定自若的乔安。



    乔安坦然地回视他,端着碗递了递,眉头微挑,威胁的意味很浓。



    李稷眼神颤动,沉沉盯着她好一会儿,眼帘动了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起手,接过碗。



    于是刚被指着鼻子骂猫屎的年轻帝王,一声不敢吭,就默默自己端起汤继续喝。



    方愈眼珠子都快瞪掉了,以至于手一抖,这次被烫了个正着,他惨叫一声在旁边跳脚。



    乔安见李稷乖乖喝汤,眉头挑得更高。



    她现在终于觉得他有点抢救的必要了。



    他慢慢喝着汤,喝得不快,唇在勺边轻轻一沾,慢条斯理地抿。



    乔安的目光在他被汤色晕得湿润的薄唇上转了两圈,又下移,定在他端着碗的手上。



    他肤色白,脸白,手当然也白,骨节因为常年执剑微微凸出,显得凌厉,指骨的线条却极修长,端着碗时,微微的青筋崩出来,衬在雪白的手背,往下是瘦长的手腕,劲厉凸起的腕骨连着清瘦的腕线,延伸到不可见的宽袖阴影里。



    这是一双劲瘦有力,偏偏看着又斯文俊秀,甚至有那么点病弱清瘦的意味的手。



    总而言之,是一双极漂亮的手。



    乔安盯着他的手看,轻轻舔了一下唇。



    李稷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全身都渐渐僵了。



    他眼睫颤了颤,仰头直接将汤一饮而尽,然后不自在地拢了拢宽袖,正遮住手腕,另一只手把喝空了的汤碗递给她。



    乔安这回不盯着他的手,挑眉瞅他,语气戏谑“做了饭,我还得给你刷碗,我是你的奴婢吗?”



    李稷隐忍地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唇,轻微动了动。



    有那么一刻,乔安觉得他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姑娘,被欺负得快要哭出来。



    他侧开脸,强撑起身,就硬要伸长了手臂自己把碗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去。



    乔安笑了,顺手就拉住碗“我逗你呢。”



    李稷沉沉看着她,突然一颤。



    那只本捏着他碗沿的手,突然滑下去,滑在他手背。



    柔软的指腹暧|昧地在他手背蹭了蹭,然后慢条斯理地往下滑,微凉的指甲沿着他敏|感的手心命线,似有若无地刮了刮。



    李稷全身都颤起来。



    “你看你这个人”



    乔安微微倾身,靠近他,在他不自觉放大的瞳孔里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下意识往回缩手,乔安任由他躲避,只在他手臂快要脱开自己手的时候,圈住他手腕,指甲在他凸起的腕骨上轻轻一掐。



    李稷瞬间僵住。



    乔安笑起来。



    她贴着他耳畔,用气音轻轻调笑了一句“怎么这么不禁逗啊”



    李稷全身又颤了一下,他闭上眼,死死抿着唇。



    乔安看着他一点点漫上红的耳垂,有那么点想捏一捏。



    但是人到底还伤着,心口那么大块伤还没愈合呢,乔安不敢逗他太狠。



    乔安遗憾地啧啧两声,直起腰,顺手拍了拍他紧紧捏着碗的手。



    他顿了顿,像是被掐住后颈的幼猫,下意识松开手,她顺手把碗捞走。



    方愈正好抱着手过来,乔安问他“手还能用吗?”



    方愈没好气说“能用。”



    别以为他没看见,这俩人刚才瞟都没瞟他一眼,就背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呢。



    乔安被他凶也不以为然,耸了耸肩“那你给他针灸吧,我走了。”



    说完,她最后看一眼还闭着眼的李稷,轻哼一声,轻快着脚步走了。



    方愈看着她洋洋洒洒离开的背影,扁了扁嘴,扭头刚想和李稷吐槽,就看见一直坐得笔挺的李稷突然脱力般的往后靠,歪斜着靠坐在床头,侧过脸,紧蹙着眉,轻轻喘着气。



    方愈惊呆了“你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了?犯病了?”



    方愈还记得他的心疾,急忙过来要给他诊脉,李稷却一抬手,颇为不耐地挡开他。



    他眼尾不知何时飞起淡淡的薄红,漆黑的眼睛里像是隐忍着什么,眉宇间说不上是痛楚还是难耐,活像一头虚弱又异常亢奋凶悍的困兽。



    方愈愣了一下,骤然一个激灵。



    都是男人,他还是大夫,他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这这这方愈暗自咂舌,踌躇一下,委婉说“兄弟,其实我很能理解,但是还是得和你说清楚,你一个病人,伤着呢,再急也不行,得清心寡——”



    李稷脸色骤变,低吼“滚出去!”



    方愈翻了个白眼,针也不扎,扭头就走了。



    还扎个屁啊扎,他要是敢现在掀李稷被子,李稷绝对恼羞成怒生撕了他。



    李稷闭着眼,重重喘着气,直到方愈离开,大帐里空无一人。



    李稷睁开眼,仰头望着营帐的大顶。



    他觉得指尖发热,发麻,从手背到手腕,像是被蜿蜒的沸水流淌过,皮开肉绽,让他止不住地发颤。



    李稷死死咬住牙关,半响,他终于忍不住扯开宽袖,露出清瘦漂亮的手腕。



    他翻开自己的手掌,指腹顺着少女刚刚刮过的命线划过,又往下,轻轻圈住自己的腕骨。



    那种被灼烧又被蚂蚁啃咬的麻痒感,终于消失了。



    李稷盯着自己的手,无力地垂下手。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中了蛊毒的傀儡。



    那线在她手上,她要他喜他便喜,她要他惶恐他便惶恐,她要他求生不得就能让他求生不得。



    可偏偏,即使是这样,他也完全甘之如饴。



    他慢慢阖上眼,好半响,唇角溢出低低的叹息。



    李稷的伤口渐渐愈合了,方愈开始催促他起来活动以便于恢复。



    乔安觉得这不关她的事,但是方愈可能放过这么个促进感情的好机会吗?



    “我只是个大夫,又不是他们武将,膘肥体壮的,受了伤都能轻松打十个我。”



    方愈理直气壮“但是你不一样啊,你力气大,扶他最好,万一他腿软摔倒了,你还可以扶助他。”



    乔安斜眼看他,一脸“我就静静看你编”“那你呢?”



    方愈言辞凿凿“我很忙的,我还要改药方呢,他要恢复得针灸嗳?很复杂的针灸变法的你会针灸吗?”



    乔安“呵呵。”



    “你呵也没用,别来这套,爷不怕。”



    方愈强作镇定“反正你也不会针灸,你赶快出去发挥发挥其它的作用。”



    乔安心想什么作用,把你家病人睡服了的作用吗?



    乔安懒得和方愈计较,直接去找李稷。



    她觉得李稷不会同意她扶着,上一次她突来兴致摸了他的手,调戏了他一把,当时他整个人都僵了,以乔安对他的了解,他那个老迂腐老古板,怕不是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得她的脸,更别说让她扶着出去溜达了。



    但是乔安还真猜错了。



    李稷看见她,居然没什么异样的反应,即使乔安说扶他出去,他也只是微微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乔安有些惊奇地瞅着他。



    什么意思?



    这是开窍了?



    她试探“那我上手了?”



    他不吭声,默然了一会儿,却慢慢地、主动地对她伸出手。



    乔安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突然有点欣慰。



    感觉到朝天椒朝着老干妈进步了。



    乔安心里有点开心,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看着李稷慢慢撑起身体站起来,走过去淡定地扶住他的手臂。



    问他“就在屋子里走走,还是出去溜达溜达?”



    李稷看着她,轻声说“我想出去走走。”



    乔安无所谓“行,那就走。”



    李稷眼睛弯了一下。



    他们走出大帐,军营忙中有序,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他们两人同行,都是震惊,虽没有人敢议论,但投来的各种视线还是让李稷皱了皱眉,下意识去看乔安的反应。



    乔安没什么反应。



    还有啥反应啊,在她发现他就是她家的狗子的时候,她的脸就被自己打肿了,爱咋咋地吧。



    李稷看她没有怒意,微微松了口气,却还是怕谁的眼神太露骨会惹怒她,便说“我们去那边山坡。”



    于是他们就顺着那边缓坡走,周围的人渐渐少了,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合着江南草木特有的潮润气息。



    乔安深吸口气,眯了眯眼“这里还不错,就在这里”



    李稷垂眼看着她环着自己的手臂,眼睫微动,突然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乔安愣住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指张开,一点点插进她的指缝里,慢慢地、坚定地,十指相扣。



    “我喜欢你。”



    她听见他低低的声音“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



    “你说我贪慕你美色,我不是,我上一世遇见你,你着青衫,配玉环,翩然而来,惊鸿一瞥,我便以为你是那样清冷高贵的姑娘,日日念着,便成了心魔,因为你是典雅温柔的贵女,我也便只往那些女子中找”



    他像是难以启齿,顿了一顿,却越发用力攥着她的手,攥得她都有点疼。



    乔安蹙了蹙眉,下意识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握紧,又看着她的脸色,才咬着牙说“这一世,我初见你,你灰头土脸,行容狂放爽朗,又”



    “行行行。”



    乔安刚觉得他有点进步了,就听他这么说,顿时翻白眼“我土,我丑,我粗糙我放荡不羁,反差太大,没给你认出来,所以你就——”



    “但是我喜欢你。”



    他突然嘶声,看着她愕然的表情,垂下眼,一字一句“纵使天差地别,我第一次看见你,也喜欢你。”



    乔安呆住了“啊什么?”



    “你那时拿着两把大刀,身上都是血,一身布衣,头发散乱”



    李稷轻声说“可是我看见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双像是燃烧着火一样,明亮又热烈的眼睛。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干净的眼睛,他也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眼睛。



    漂亮到好像那曾经令他魂牵梦萦的青衣,那如魔如狂以求翩然而来的倩影,都像是被火舌吞噬的画轴渐渐黯然失色、灰飞烟灭。



    “我不想承认我不敢承认”



    他低低地说“我不能接受自己是个浪荡不忠的人,我这一生只能有一片痴情,都应该尽数给我唯一的最珍贵的姑娘,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变心,怎么能喜欢另一个人?”



    他心底伫着一根傲骨,他的心和感情只能给一个人,那是他这狼狈黑暗两辈子里最后一片纯粹洁白的净土,如果连这都变了,他的忠诚和痴情该有多可笑,他又是已经变成怎样一个卑劣肮脏的人。



    “所以我告诉自己,我不喜你,我警惕你,我想让你离开,离我远远的。”



    李稷的语气沙哑“我的本能在恐惧,我恐惧我越来越爱你,我恐惧我会因为你,变成更可怕的怪物。”



    乔安眨了眨眼。



    李稷无颜直视她的眼睛,他嗓音干涩,哑声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如何怨我、气我、想如何向我泄气,我都无话可说,只是你不能怀疑我的心意,我一直喜欢你,从始至终,无论你是什么模样都只有你。”



    乔安耐心地听他说完“没了?”



    李稷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并不看她,只垂着眼,从鼻音低低“嗯”了一声。



    那模样,不像个深沉狠辣的帝王,倒像是个清淩淩的少年郎。



    乔安看着他,突然笑了笑。



    “虽然还是有点欠揍,但是看在你还挺真心的份上,也算是有进步了。”



    乔安看着李稷越发抿着的唇,莞尔一笑,对他勾勾手指“过来,亲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目标,睡到李狗子!



    还有,李稷的心里住着一个骄傲干净又执拗的少年郎…是本来应该在清风阳光中长成的李家公子,如竹如月,矜傲清贵。,,,